# 第40章 清晨、煎蛋与心跳过载
白翊昨晚没睡好。
具体来说，是从姜梦璃拖着那个堪比核武器行李箱进房间开始，他的大脑CPU就持续处于过热状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画面——校门口惊鸿一瞥的天仙侧颜，楼道里累到脸颊泛红的少女，还有那双看着他时总会微微闪躲却又藏着星光的眼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凌晨三点，白翊盯着天花板第N次喃喃自语。
他明明才从长达四年的单相思泥潭里爬出来，明明发誓要当个专心学业、心如止水的三好青年。结果租客上门第一天，他就差点被美色……啊不是，是被合租室友的真诚打动？
“白翊啊白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人家就是来租个房，你在这儿演什么内心戏呢。”
可脑子里另一个小人立刻跳出来反驳：“但她真的很好看啊！而且声音跟糖糖一模一样！而且她还对你笑了！虽然就一下下！”
“那是礼貌微笑！礼貌懂吗！”
“可她还主动要帮你搬行李！”
“那是客套！客套！”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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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生物钟准时把白翊叫醒。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走。手刚碰到门把手，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
白翊瞬间清醒。
对了，现在这屋里不止他一个人了。
他像做贼似的缩回手，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水声停了，然后是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再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白翊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睡皱的T恤，假装刚打开房门。
“早啊。”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姜梦璃站在走廊里，刚洗漱完的少女脸颊还带着水汽，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套装，上面印着小小的兔子图案，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早。”她小声回应，视线飘向地面。
空气突然安静。
白翊大脑飞速运转：接下来该说什么？问睡得好吗？太老套了。问早餐想吃什么？会不会太殷勤？直接去洗漱？那是不是太冷淡了？
就在他CPU即将烧毁的瞬间，姜梦璃忽然抬起眼看他。
“你……有黑眼圈。”
“啊？”白翊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很明显吗？”
姜梦璃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像熊猫。”
白翊：“……”
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别人像熊猫，杀伤力很大啊！
“昨晚没睡好。”他实话实说，挠了挠头，“可能是有点认床……啊不对，就是没睡好。”
差点说漏嘴。总不能承认是想到你就睡不着吧？
姜梦璃眨了眨眼，忽然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白翊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见少女打开冰箱，认真地打量里面的存货——几颗鸡蛋，半包吐司，几盒牛奶，还有上次老妈来的时候硬塞进来的一堆酱料。
“你会做饭吗？”白翊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姜梦璃摇摇头，却又从冰箱里取出两颗鸡蛋：“只会煎蛋。”
“那很厉害了！”白翊立刻捧场，“我连煎蛋都能煎糊。”
这倒是实话。他大学四年的厨艺技能点基本为零，全靠外卖和食堂续命。
姜梦璃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点笑意。她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只会煎蛋”的水平。
白翊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替他挡技能的辅助。
“糖糖打游戏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也总是很照顾我。”
姜梦璃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
厨房里只有煎蛋的滋滋声，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白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提起这茬了！现在提游戏不是自爆吗！
“那个……”他试图补救，“我就是觉得，你们有点像。”
姜梦璃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背对着他轻声问：“哪里像？”
“都……”白翊绞尽脑汁，“都很细心？而且声音也很好听。”
说完他就想撞墙。这什么糟糕的搭讪词啊！白翊你四年追女生的经验都喂狗了吗！
但姜梦璃却转过身来，把盘子递给他。
盘子里躺着两颗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一看就是高手出品。
“尝尝。”她说。
白翊受宠若惊地接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蛋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火候恰到好处，咸淡也正合适。
“好吃！”他眼睛一亮，“这水平去开店都行了！”
姜梦璃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夸张。”
“真的！”白翊又吃了一大口，“比我妈煎得还好吃。”
这话要是被陈霜芸女士听到，估计能追着他打三条街。
姜梦璃自己也盛了一份，两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里吃起了早餐。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流理台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煎蛋的香气和牛奶的甜味。
白翊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挺好。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姜梦璃想了想：“整理房间。还有……”她顿了顿，“打游戏。”
“巧了，我也打算打游戏。”白翊笑道，“要不要双排？”
他说完就后悔了。现在提游戏邀约，岂不是明摆着在试探？万一人家拒绝了怎么办？万一她觉得被冒犯了怎么办？
但姜梦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翊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得寸进尺：“那……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超市？家里缺不少东西，而且你刚搬来，肯定也需要买点日用品。”
这次姜梦璃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
就在白翊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她小声说：“我……不太会逛超市。”
“我教你啊！”白翊立刻接话，“超市可简单了，推个车往里走，看到想要的就拿，最后排队付钱——跟游戏里打副本差不多，就是最后要付真钱。”
这个比喻把姜梦璃逗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但白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厨房都亮堂了几分。
“那……下午三点？”他趁热打铁。
“……嗯。”
“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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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白翊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给陆黎发消息。
【白翊】：儿子，在吗？
【陆黎】：爸爸在此，何事启奏？
【白翊】：问你个事儿。如果一个女生愿意跟你一起去超市，这代表什么？
【陆黎】：？？？你哪个女生？姚倩？你不是说放下了吗？
【白翊】：不是她！是……新认识的。
【陆黎】：哦～～～（此条消息意味深长）进展这么快？都约上超市约会了？
白翊看着“约会”两个字，耳朵有点发烫。
【白翊】：什么约会！就是正常采购！合租室友一起去买日用品，很正常吧？
【陆黎】：合租室友？男的女的？
【白翊】：……
【陆黎】：女的？？？白翊你可以啊！刚走出情伤就开启同居生活了？对方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白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姜梦璃就是校花的事情说出来。倒不是想隐瞒，主要是这事儿太戏剧性了，他怕陆黎当场买票杀回来围观。
【白翊】：就……挺好看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答应一起去超市，这代表什么？
【陆黎】：代表她至少不讨厌你。如果是个社恐的话，愿意跟你出门就更难得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她社恐？
白翊心里一咯噔。完了，说漏嘴了。
【白翊】：观察出来的！她话很少，也不怎么敢看人眼睛。
【陆黎】：观察得挺仔细啊白同学。行了，爸爸告诉你：第一，别太激动，可能就是普通采购；第二，但也别太怂，该表现就表现；第三，记得帮人家拎东西，这是基本礼仪；第四，结账的时候主动点，但别太霸道，问问人家要不要AA；第五……
陆黎絮絮叨叨发了一大堆“超市约会攻略”，白翊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是一一记下了。
末了，陆黎又补了一句：
【陆黎】：对了，姚倩那边你彻底断干净了吧？我听说她这两天在宿舍摔东西，好像是因为你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白翊皱了皱眉。
【白翊】：早就断了。礼物清单我让我妈帮忙整理出来了，如果她要闹，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径。
【陆黎】：硬气！就该这样！那你好好跟新室友相处，等爸爸回学校了请你们吃饭！
放下手机，白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四年了，他终于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个值得的人身上。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姜梦璃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网友”这层没捅破的窗户纸，但至少……
至少此刻，他是真心期待着下午的超市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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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姜梦璃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梦随白衣】：搬进去了？感觉怎么样？
【糖糖最可爱】：嗯。他……人很好。
【梦随白衣】：只是人很好？没别的了？
姜梦璃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久，才慢慢打字：
【糖糖最可爱】：他煎蛋会煎糊。
【梦随白衣】：……所以？
【糖糖最可爱】：所以我要学会做更多的菜。
发完这句话，姜梦璃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滴血。
过了几秒，手机震动起来。
【梦随白衣】：妹妹啊，你这沦陷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梦随白衣】：不过也好，那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哥哥第一个揍他。
【梦随白衣】：下午要去超市？记得戴口罩，人多的地方不舒服就说。
姜梦璃看着哥哥的叮嘱，心里暖暖的。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那是她和白翊的游戏对话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她想了一会儿，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阳光下的树叶。
然后发给了白翊。
配文：天气很好。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就回复了：
【白翊】：是啊！适合出门！
【白翊】：对了，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点外卖？
姜梦璃抱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忽然觉得，搬来这里，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很多陌生的场景，哪怕超市里会有很多人，哪怕她还是会紧张到手心出汗——
但只要他在旁边，好像就都没那么可怕了。
“下午三点。”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
白色连衣裙昨天穿过了，今天该穿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衣柜最里面，那件被精心挂起来的红色连衣裙上。
“……还不到时候。”她轻声对自己说，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布料，“再等等。”
等时机再成熟一点。
等他们的关系再近一点。
等她有勇气，穿上最耀眼的颜色，站在他面前。
姜梦璃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色长裤，简单又清爽。换好衣服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哥哥在电话里说的话：
“梦璃，你要记住，喜欢一个人不是丢人的事。你值得被爱，也值得去爱。”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自然了一些。
“加油。”她对自己说。
为了他，她愿意试着走出自己的世界。
哪怕只是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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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另一边，白翊也在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这件太随意了……这件又太正式……这件去年买的已经不合身了……”
他几乎把整个衣柜都掏空了，最后才勉强选出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够好。
“要不要喷点香水？”他自言自语，随即又摇头，“不行，太刻意了。”
最后他只是洗了把脸，把头发梳整齐，然后坐在床边盯着时钟发呆。
才上午十点，距离下午三点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该怎么熬？
他想了想，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刚上线，就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来自【糖糖最可爱】。
白翊笑了，点击接受。
耳机里传来少女软软的声音：“上午……打两局？”
“好。”他说，“今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姜梦璃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想玩瑶，骑在你头上。”
白翊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行啊，那我玩打野，带你飞。”
进入游戏，白翊选了韩信，姜梦璃果然选了瑶。开局后，瑶妹果然一直跟着他，刷野、抓人、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