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早晨七点半，闹钟还没响，白翊就自然醒了。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不是宿舍的硬板床，而是自己家卧室。窗外阳光透过浅色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柔的光斑。
等等。
家里不止他一个人了。
这个认知让白翊猛地坐起身，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几拍。他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也对，昨天折腾到那么晚，姜梦璃应该还在睡。
白翊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后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准备早餐。
厨房的冰箱里存货不多，白翊翻出鸡蛋、吐司和牛奶。他系上围裙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平时很少自己下厨，大部分时间都是点外卖或者去食堂解决。
“煎蛋要几分熟来着？”白翊小声嘀咕，打开手机准备搜索教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翊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姜梦璃穿着那套白色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散发着刚睡醒的懵懂感。
“早、早啊。”白翊莫名有些紧张，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姜梦璃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学长早...你在做饭？”
“啊，对，煎个蛋。”白翊赶紧转身面对灶台，“你再睡会儿吧，好了我叫你。”
姜梦璃摇摇头，走进厨房：“我帮忙。”
她说着就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根黄瓜。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白翊看着她熟练地洗菜、切菜，忍不住问：“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姜梦璃点头，手里的刀工相当利落，“在家的时候，爸妈工作忙，我就学着做。”
她切完菜，转头看向白翊手里的煎锅，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白翊茫然：“怎么了？”
“油放太多了。”姜梦璃指了指锅里几乎能淹死鸡蛋的油量，“这样煎出来的蛋会很腻。”
她说着，很自然地接过白翊手里的锅铲，把多余的油倒进小碗里，只留下薄薄一层。然后打蛋入锅，动作一气呵成。
白翊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确实不太会做饭。”
“没关系。”姜梦璃侧头看他，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以后我可以教你。”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白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
以后。
这个词听起来...真不错。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姜梦璃不仅煎了完美的溏心蛋，还用西红柿和黄瓜做了个简单的沙拉，吐司也烤得恰到好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
白翊咬了口吐司，偷偷抬眼看向对面。姜梦璃小口小口吃着沙拉，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早餐，倒像在拍什么美食广告。
“那个...”白翊清了清嗓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姜梦璃抬头：“上午要上网课，下午...”她顿了顿，“没什么事。”
“那下午我们...”白翊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我们什么？一起打游戏？好像太宅了。出去逛逛？会不会进展太快？
就在他内心疯狂纠结的时候，姜梦璃轻声说：“下午我想整理一下房间，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
“哦哦，好。”白翊莫名松了口气，又隐隐有点失落。
早餐在略显尴尬但莫名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姜梦璃主动收拾碗筷，白翊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推开。
“学长去忙吧，我来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
“昨天你帮我搬行李，今天我来洗碗。”姜梦璃语气坚持，眼睛里却带着笑意，“很公平。”
白翊只好作罢，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脑，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那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一遍遍提醒他——这个家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黎发来的消息。
【陆黎：好大儿，起床没？爸爸今天下午返校，晚上约饭？】
白翊想了想，回复：【今晚有事，改天吧。】
【陆黎：？？？你能有什么事？该不会真跟新租客小姐姐勾搭上了吧？】
白翊手指顿了顿，打字：【别瞎说，就是...不太方便。】
【陆黎：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行吧，那明天，说好了啊，带小姐姐一起？让我见识见识何方神圣能让你这棵铁树开花。】
白翊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到一边。
带姜梦璃见陆黎？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社恐学妹面对话唠室友，简直是一场灾难。
还是再等等吧。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白翊勉强完成了半篇课程论文，期间听到隔壁房间偶尔传来姜梦璃上网课的声音，是那种很轻很柔的讲课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莫名让人安心。
中午十二点，白翊正准备点外卖，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打开门，姜梦璃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机。
“学长，午饭...”她顿了顿，“我想点外卖，你要一起吗？”
“好啊。”白翊立刻答应，“你想吃什么？”
两人又坐回餐桌前，头对头研究外卖软件。这个场景让白翊想起之前他们一起打游戏时，也经常这样商量点什么奶茶。
“吃这个吧。”姜梦璃指着一家评价不错的轻食店，“看起来比较健康。”
白翊自然没意见。下单时，姜梦璃坚持要AA，白翊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等待外卖的间隙，两人又陷入那种微妙的沉默。白翊试图找话题：“你上午的课怎么样？”
“还好。”姜梦璃说，“就是有些内容不太懂，可能要再看一遍录播。”
“什么课？也许我能帮你。”
“数据结构。”姜梦璃报出课程名，然后抬眼看他，“学长学过吗？”
白翊笑了：“巧了，我上学期刚修完，成绩还不错。”
他说着就起身回房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这是我的笔记，你可以看看。”
姜梦璃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看。白翊的字迹不算工整，但重点标注得很清晰，旁边还画了些可爱的小图解。
“这个...”姜梦璃指着其中一个画得像土豆的图，“是什么？”
“啊，这个是二叉树的示意图。”白翊有点不好意思，“画得有点抽象...”
姜梦璃却轻轻笑了：“很可爱。”
她低头继续翻看笔记，白翊就坐在对面看着她。阳光从阳台洒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微微蹙眉，然后舒展开，像是理解了某个难点。
那一刻，白翊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课程慢慢扩散开来。白翊发现，只要不涉及太多现实社交，姜梦璃其实很健谈，尤其是在她熟悉的领域。
“...所以我觉得这个算法还有优化空间。”姜梦璃说完一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脸颊微微泛红，“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没有。”白翊赶紧摇头，“我觉得你说得很好，我都没想到这个角度。”
这是真话。姜梦璃对问题的分析和理解能力让白翊有些吃惊，完全不像是刚接触这门课的学生。
午饭过后，姜梦璃回房间整理东西，白翊则继续写论文。下午三点左右，他听到隔壁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门。
“需要帮忙吗？”
姜梦璃打开门，房间里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书桌上摆着几本专业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衣柜关着，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
唯一的问题是——墙角放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纸箱。
“我想把这个搬到衣柜上面。”姜梦璃指了指箱子，“但有点够不着。”
“我来。”白翊走过去，轻松地把箱子举起来，放到衣柜顶上。放好后他随口问：“这里面是什么？这么重。”
“书。”姜梦璃说，“还有一些...以前的纪念品。”
她说到“纪念品”时，声音轻微地顿了顿。白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但没有多问。
“整理好了？”他转移话题。
“嗯，差不多了。”姜梦璃环顾房间，似乎还算满意。
两人站在房间里，气氛又有点微妙。白翊正准备说点什么，姜梦璃突然开口：“学长...”
“嗯？”
“谢谢你。”姜梦璃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只是今天，还有昨天，还有...所有的一切。”
白翊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我其实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姜梦璃轻声打断他，“至少对我来说，很多。”
她的眼神太过认真，白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姜梦璃先移开视线：“那个...我下午想打会儿游戏，学长要一起吗？”
“好啊。”白翊几乎是立刻答应，“我正好想上分。”
于是下午的时光就在游戏里度过了。两人双排，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经一起打了几年。白翊发现姜梦璃今天的状态特别好，操作犀利，意识到位，好几波团战都靠她力挽狂澜。
“可以啊糖糖。”打完一局胜利后，白翊在语音里夸道，“今天手感火热。”
耳机里传来姜梦璃轻轻的笑声：“是学长辅助得好。”
“别，这波夸我受之有愧。”白翊也笑了，“明显是你带飞。”
他们就这样一直打到傍晚。窗外天色渐暗，白翊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晚饭怎么解决？”他问。
姜梦璃想了想：“冰箱里还有食材，要不...我做饭？”
“你会做饭？”白翊惊讶。
“会一些简单的。”姜梦璃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中午不是说了嘛，我可以教你。”
于是晚上七点，两人又一起挤在厨房里。这次是姜梦璃主厨，白翊打下手。
“西红柿切块，不要太小...对，就是这样。”
“蒜拍一下再切，会更香。”
“火开小一点，不然容易糊锅。”
姜梦璃一边忙活一边指导，白翊则像个乖巧的学生，按她说的做。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铲碰撞出温暖的节奏。
白翊看着姜梦璃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饭，在小小的厨房里忙忙碌碌，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那时他幻想的对象是姚倩。现在想来，那个幻想苍白得可笑。姚倩怎么可能愿意待在这种油烟弥漫的地方，她只会嫌弃地皱眉，然后拉着他去高档餐厅。
而此刻，眼前的女孩正小心地尝了尝汤的咸淡，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他说：“可以了，准备吃饭吧。”
她的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白翊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姜梦璃疑惑地看着他。
“你...鼻子上有东西。”白翊尴尬地收回手。
姜梦璃抬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白翊看不下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左边一点。”
擦掉面粉后，姜梦璃的脸微微红了：“谢谢。”
晚饭是三菜一汤，虽然简单，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白翊吃得津津有味，连夸了好几次。
“真的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
“学长太夸张了。”姜梦璃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吃饭，耳朵尖都红了。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洗碗一个擦干，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晚上九点，白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梦璃回房间洗澡。水声隐约传来，白翊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节目上，但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半个小时后，姜梦璃出来了。她换上了一套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白翊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但白翊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电影放到一半，姜梦璃突然小声说：“学长...”
“嗯？”
“今天...我很开心。”她说这话时没有看白翊，而是盯着电视屏幕，但白翊看到她耳朵又红了。
“我也是。”白翊轻声回应。
然后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姜梦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有些湿润。
“困了就去睡吧。”白翊说。
“嗯，学长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