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风停了之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白翊背着姜梦璃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慢。背上的人很轻，像是背着一团柔软的云朵，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落在颈侧。
“那个……”姜梦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糯意，“我可以自己走的。”
“脚不疼了？”白翊没松手，反而往上托了托。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姜梦璃小声说，耳尖微微发红。她确实还能走，但刚才那一刻，她就是想找个理由靠他近一点——这种小心思说出口实在有点羞耻。
白翊笑了：“那也得背回去。万一半路又疼了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姜梦璃把脸埋在他肩头，嘴角悄悄扬起。晨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蹭得白翊有点痒。
“对了，”白翊想起什么，“你昨天说今天要搬东西过来，要不要我帮忙？”
“已经……搬过来了。”姜梦璃的声音闷闷的。
“啊？”白翊一愣，“什么时候？”
“就昨晚。”姜梦璃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让哥哥帮忙搬的，他说反正迟早要搬，不如趁早。”
白翊这才想起昨晚确实听到隔壁有动静，还以为是楼上邻居在搬东西。他哭笑不得：“所以你哥昨晚就来过了？我都没见着。”
“他放下东西就走了。”姜梦璃解释道，“说是不打扰我们……啊不是，是不打扰我收拾。”
她说漏嘴的瞬间，白翊明显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僵了一下。他忍不住笑起来：“你哥还挺懂事的。”
“不许笑！”姜梦璃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背，力道软绵绵的，更像在撒娇。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出租屋楼下时，白翊才把姜梦璃放下来。她脚一落地，就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怕失去平衡。
“能走吗？”白翊低头看她。
“能。”姜梦璃点点头，但还是没松手。
白翊也没提醒她，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袖子上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姜梦璃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昨晚她哥只把大件搬上来了，这个小箱子还留在楼下。
“重不重？”白翊接过箱子。
“不重，就几件衣服。”姜梦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松拎箱子上楼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到了门口，白翊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姜梦璃愣了一下——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甚至还摆了一小束满天星。
“你收拾的？”她转头看白翊。
白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昨晚睡不着，就随便收拾了一下。想着你要来住，总不能太乱。”
其实他收拾到凌晨两点，连厨房的抽油烟机都擦了。这些话他没说，但姜梦璃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谢谢。”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白翊把箱子拎进次卧，“你先收拾，我去煮点吃的。早上没吃早饭就出门，饿了吧？”
姜梦璃这才想起自己确实饿了。她点点头，看着白翊走向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空间一下子就有了温度。
次卧里，她的行李箱已经整齐地摆在墙边。姜梦璃打开箱子，开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大部分是日常装，但最底下压着一条红色连衣裙——正是那天她说“以后再给你看”的那条。
她盯着裙子看了几秒，耳根微热，又把它塞回了箱子最底层。
不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收拾到一半，白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姜梦璃，你吃不吃葱？”
“吃的。”姜梦璃应了一声。
“香菜呢？”
“也吃。”
“辣椒？”
“一点点。”
对话简单得像在核对什么重要资料，但姜梦璃却觉得特别安心。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白翊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围裙——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浅蓝色格子围裙，尺寸有点小，系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切菜的动作却很熟练，砧板上很快堆起了整齐的土豆丝。
“要帮忙吗？”姜梦璃问。
“不用，马上就好。”白翊头也没回，“你去客厅坐着吧，油烟大。”
姜梦璃没动。她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他开火、倒油、下菜，动作一气呵成。锅里爆出“滋啦”的响声，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你经常做饭？”她忍不住问。
“以前我妈教过。”白翊一边翻炒一边说，“她说男孩子也得会做饭，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结果手艺是学会了，媳妇还是没着落。”
姜梦璃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没接话，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午饭很简单，一盘土豆丝，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两碗米饭。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气氛有种微妙的温馨感。
“尝尝。”白翊把筷子递给姜梦璃。
姜梦璃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咸淡适中，口感爽脆，火候掌握得刚好。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白翊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怕不合你口味。”
“不会。”姜梦璃低头扒饭，耳尖红红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也会做饭？”
“会一点……”姜梦璃小声说，“但做得不太好。”
其实是根本不会。她在家都是哥哥做饭，上大学后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但这些她没好意思说。
白翊却以为她是谦虚，笑着说：“那下次你做给我尝尝？”
姜梦璃手一抖，差点把米饭扒到桌上。她抬起头，对上白翊含笑的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去。
“……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一顿饭吃完，白翊主动收拾碗筷。姜梦璃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是伤员，好好休息。”
“我真的没事了。”姜梦璃无奈地说。
“那也不行。”白翊态度坚决，“第一天搬进来，怎么能让你干活。”
他说着就端着碗进了厨房。姜梦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哥哥昨晚说的话——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马上飞回来揍他。”
现在想想，哥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白翊不仅没欺负她，反而照顾得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白翊洗完碗出来，姜梦璃已经换回了日常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在看什么？”白翊在她旁边坐下。
“班级群。”姜梦璃把手机屏幕侧了侧，“下周要开班会，选课代表。”
“你要竞选吗？”
姜梦璃摇头：“我不喜欢当班干部。”
其实是不喜欢在人前说话。这个理由她没说，但白翊大概能猜到。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自然而然的舒适感。
“白翊。”姜梦璃忽然开口。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白翊看向她，“怎么了？”
姜梦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要不要……打游戏？”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邀请啊！刚搬进来第一天就拉着人家打游戏，听起来像个网瘾少女。
但白翊的眼睛亮了亮：“好啊。正好我昨天新练了个英雄，想试试。”
“什么英雄？”
“镜。”白翊说着拿出手机，“练了好几天了，但还是经常断大。”
姜梦璃想了想：“我玩瑶跟你？”
“行。”白翊笑起来，“咱们继续野辅联动。”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里开了一局。姜梦璃果然选了瑶，白翊打野镜。开局还算顺利，白翊四级后拿了一血，节奏慢慢起来了。
“对面打野在下路。”姜梦璃忽然提醒。
白翊看了眼小地图，果然看到对面澜的头像出现在下路草丛。他立刻转向上路，配合对抗路抓死了对面吕布。
“你怎么知道他在下路？”白翊一边打龙一边问。
“听声音。”姜梦璃说，“澜的技能音效很特殊，刚才下路草丛有动静。”
白翊震惊了：“这你都能听出来？”
“玩多了就记住了。”姜梦璃说得轻描淡写，但白翊知道这需要多强的注意力和游戏理解。
这局最终赢了，白翊的镜拿了MVP。退出结算页面时，他忍不住感叹：“糖糖，你真的很厉害。”
姜梦璃的手指顿了顿。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他叫这个游戏ID，但这次是在现实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也很厉害。”她轻声说。
“我那是被你带飞的。”白翊很诚实，“要不是你提醒，我至少要被反野三次。”
姜梦璃抿嘴笑了：“互相带飞。”
“对，互相带飞。”白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
接下来又开了几局，有赢有输。输的那局是因为队友吵架挂机，白翊倒是很淡定：“没事，游戏而已。”
姜梦璃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以前说的话——游戏是逃避现实的方式。但现在，他似乎已经不需要逃避了。
“白翊。”她忽然说。
“嗯？”
“你以后……还会难过吗？关于姚倩的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白翊愣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会了。”
他说得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姜梦璃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八卦的记者。
但白翊没有介意。他认真想了想，说：“因为想明白了。四年时间，我喜欢的可能根本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想象中的那个影子。真正放下之后才发现，那段感情里除了自我感动，什么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姜梦璃静静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
“而且，”白翊忽然笑起来，转头看向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姜梦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什么……什么事？”
“比如，”白翊故意拖长声音，“怎么把镜的大招连得更流畅。还有，明天早上吃什么。这些都比过去值得琢磨。”
他避开了那个暧昧的答案，用轻松的语气带过了。但姜梦璃听懂了弦外之音，耳根又开始发烫。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这次是姜梦璃先开口：“我……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白翊坐直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姜梦璃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其实我……我早就知道你是谁。”
白翊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姜梦璃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游戏里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你。在学校里见过你几次，也听人提起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现实中的交集。白翊的脑子飞快转动，忽然想起什么：“校门口那次……不是第一次见面？”
姜梦璃摇摇头：“不是。更早之前，我在图书馆见过你。你经常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
白翊的记忆被唤醒。大二大三那会儿，他确实经常泡图书馆，一来是学习，二来也是为了躲姚倩——那时候他还没完全死心，但又不想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