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她的笔记里藏着一个他
白翊看着姜梦璃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个女孩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游戏里是大杀四方的野王，现实里是成绩优异的校花，而现在，她坐在他旁边，陪他上着一节对她来说完全无关的课。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解数据结构中的二叉树遍历算法，板书写得密密麻麻。
白翊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翻开课本，找到对应的章节，却发现姜梦璃的笔记本不知何时往他这边挪了挪。
笔记本上，她用清秀的字迹整理着教授刚才讲的知识点，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易错点。更让白翊惊讶的是，她在某些复杂概念旁边画了简笔画——递归算法被她画成了一棵不断分叉的小树，每个分叉上都挂着可爱的卡通果实。
“这样记比较直观。”姜梦璃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声解释道，耳尖微微泛红。
白翊忍不住笑了：“你这画功，不去做手账博主可惜了。”
姜梦璃抿了抿唇，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只给你看。”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白翊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他忽然觉得，这节原本枯燥的专业课，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同了。
前排有几个男生时不时回头偷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白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但他没在意——或者说，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旁这个女孩占据了。
“喂，白翊。”坐在斜后方的室友张志远戳了戳他的背，“这位是……”
白翊还没开口，姜舞璃已经转过头，对张志远轻轻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姜梦璃。”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没有了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张志远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巴：“校、校花？我靠！白翊你……”
“上课呢，小声点。”白翊赶紧制止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教授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继续讲课。张志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寝室群里疯狂刷屏。
白翊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群里现在是什么盛况。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梦璃，却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黑板，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故意的？”白翊压低声音问。
姜梦璃眨了眨眼：“什么故意的？”
“来陪我上课，还自报家门。”
“我只是在回答别人的问题。”她一脸无辜，“而且，我来陪你上课这件事，难道不是正大光明的吗？”
白翊被问住了。是啊，他们现在是合租室友，一起来上课怎么了？朋友之间互相陪着听课，再正常不过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白翊看着姜梦璃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昨晚她站在他房间门口，轻声说“晚安”的模样。想起今天早上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在晨光里对他微笑的模样。
“白翊同学。”讲台上，教授突然点名，“请你回答一下，二叉树的先序遍历、中序遍历和后序遍历，各自有什么特点和应用场景？”
白翊猛地回神，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刚才他光顾着看姜梦璃，根本没听清教授问什么。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前排的几个女生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姜梦璃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两下。
白翊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把那三种遍历方式的定义、特点和应用场景用简洁的表格整理好了，还贴心地标了序号。
“先序遍历是根节点在前，适合用于复制整个树的结构。”白翊照着念，声音逐渐变得流畅，“中序遍历对于二叉搜索树来说，可以得到有序序列；后序遍历则常用于计算表达式树的值……”
他一边回答，一边用余光瞥见姜梦璃微微点头，像是在肯定他的答案。
教授满意地让他坐下：“回答得不错，就是下次别走神了。”
白翊松了口气，坐下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都出汗了。他侧过头，对姜梦璃做了个口型：“谢谢。”
姜梦璃摇摇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白翊注意到，她在刚才那个表格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卡通头像——一个男生一脸懵地站着，旁边画了个气泡框，里面写着“救命”。
白翊差点笑出声。
这个女孩，表面上高冷得像天山雪莲，实际上却藏着这么多可爱的小心思。
后半节课，白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偶尔还是会分心——比如姜梦璃换笔时，纤细的手指在笔袋里挑选颜色的模样；比如她思考问题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点下巴的小动作；再比如她听到某个有趣的知识点时，眼睛会微微亮起来的样子。
这些细节像一片片羽毛，轻轻挠着白翊的心。
下课铃响的时候，白翊竟然有点不舍——这大概是他大学四年来，第一次不希望一堂课这么快结束。
“走吧。”姜梦璃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白翊收拾好书包，跟着她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潮涌动，不少人都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姜梦璃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下意识地往白翊身边靠了靠。
“饿了吗？”白翊很自然地侧过身，帮她隔开一部分人流，“去食堂还是外面吃？”
“都可以。”姜梦璃小声说，“你决定就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今天怎么想到来陪我上课？没课吗？”
“上午没课。”姜梦璃说，“而且……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白翊脚步微顿。
姜梦璃继续说：“了解你学的专业，了解你平时上课的样子，了解你在学校里的生活。”她抬起头看他，眼神清澈，“这四年来，我只在游戏里认识你。现在我想认识现实中的你，完完整整的你。”
这番话她说得很平静，却让白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白翊喉结滚动，“你想从哪里开始了解？”
姜梦璃想了想：“从你最常去的食堂窗口开始？”
白翊笑了：“好。”
他们去了三食堂二楼，白翊常去的那家盖浇饭窗口。排队的时候，姜梦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她显然很少来这个食堂。
“你平时都吃什么？”她问。
“青椒肉丝盖饭，或者土豆牛肉。”白翊指了指菜单，“这家的味道还不错，分量也足。”
轮到他们点餐时，阿姨看到白翊，熟络地打招呼：“小白又来啦？今天带女朋友一起？”
白翊的脸“腾”地红了：“不、不是……”
“青椒肉丝盖饭，再加一份土豆牛肉。”姜梦璃却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谢谢阿姨。”
阿姨笑眯眯地给他们打饭，还特意多舀了一勺肉：“小姑娘长得真俊，和小白般配！”
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白翊的耳朵还是红的。姜梦璃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拆开一次性筷子：“你很介意别人这么说吗？”
“不是介意。”白翊在她对面坐下，组织着语言，“只是……怕你不自在。”
“我没什么不自在的。”姜梦璃夹起一块牛肉，轻声说，“而且，阿姨说的是事实。”
白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什、什么意思？”
姜梦璃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字面意思。”
白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算什么？暗示？还是逗他玩？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对了，你哥哥……我是说‘梦随白衣’，他知道你搬出来住吗？”
“知道。”姜梦璃点头，“他还说，如果我把事情搞砸了，他就飞过来揍你。”
白翊：“……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游戏转到学习，又从学习转到各自的兴趣爱好。白翊发现，抛开社恐的外壳，姜梦璃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孩。她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只是不轻易对人表达。
“你为什么会选计算机专业？”白翊问。
姜梦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可以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写代码的时候，只需要面对电脑就好。”
这个答案让白翊心里一疼。他想起她在游戏里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想起她在现实中紧张时攥紧衣角的样子。
“那现在呢？”他轻声问，“现在还这么想吗？”
姜梦璃看着他，缓缓摇头：“现在觉得……和人相处，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和你。”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翊忽然很想伸手，碰碰她的脸颊。
但他克制住了。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散步。这个时间点，林荫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牵着手走过。白翊和姜梦璃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时不时会重叠在一起。
“你下午有课吗？”白翊问。
“两点有一节选修。”姜梦璃看了看手机，“还有四十分钟。”
“那我送你过去？”
“好。”
他们走到教学楼附近的小花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午后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姜梦璃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递给白翊：“这个给你。”
白翊接过，翻开一看，发现里面不仅有今天课堂内容的整理，还有很多数据结构相关知识点的梳理总结，甚至包括一些常见考题的解题思路。
“你这是……”他惊讶地抬头。
“我看你上周的作业错了好几道题。”姜梦璃别过脸，“这些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白翊翻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和用心的标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孩，明明自己不需要学这些，却花时间整理得这么详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忍不住问。
姜梦璃沉默了很久。
就在白翊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因为四年前，有个人在游戏里对我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他，他随时都在。”
白翊怔住了。
那是他和“糖糖最可爱”刚认识不久时说的话。那时她打游戏总是一言不发，偶尔还会出现低级失误。他以为她是个新手，怕她因为坑了队友而自责，就说了那句话。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叫‘爱吃薄荷糖’。”姜梦璃继续说，“你陪我打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游戏，从不嫌我菜，从不抱怨我失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讲一些很冷的笑话；我连胜的时候，你会比我还要开心。”
她抬起头，直视白翊的眼睛：“那时候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白翊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我知道你是我们学校的学长，知道了你的名字，看到了你在现实中的样子。”姜梦璃的声音越来越轻，“再后来，我听说你在追一个女生，追了四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我想，这么好的一个人，应该被好好对待。所以当我知道你……你被拒绝的那天，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白翊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梦璃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开白翊的视线：“我要租你的房子，我要走到你面前，我要让你知道——你值得被喜欢，值得被珍惜。”
风停了。
树影静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轻柔而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