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早安，我的糖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生物钟准时把白翊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才想起——现在这房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了。
隔壁房间住着姜梦璃。
这个认知让白翊彻底清醒过来。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两份早餐。
冰箱里存货不多，但够煎两个蛋，烤几片面包，热两杯牛奶。白翊系上围裙的时候莫名有点紧张，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考试。
煎蛋的滋滋声在厨房里响起。
“需要帮忙吗？”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翊手一抖，差点把蛋铲飞出去。
他回过头，看见姜梦璃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层柔光滤镜。
“早、早安。”白翊感觉舌头有点打结，“你怎么起这么早？”
“听到声音了。”姜梦璃慢慢走进来，站在料理台旁边看他操作，“你在做早餐？”
“嗯，顺手多做了一份。”白翊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你吃煎蛋吗？几分熟？”
“都可以。”姜梦璃歪了歪头，“不过……我想学。”
“学煎蛋？”
“嗯。”她点头，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课题，“以后可以轮流做早餐。”
白翊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种“以后”的说法，莫名让人心动。
“那……你来试试？”他侧身让出位置，把锅铲递过去，“小心油。”
姜梦璃接过锅铲，盯着平底锅里那个已经成型的煎蛋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他：“下一个我来。”
“行。”
白翊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个鸡蛋，简单讲解了下步骤。姜梦璃听得很认真，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势。
“先热锅，倒油，油温够了再打蛋进去……”
“等等。”姜梦璃突然说，“你能再做一遍吗？我录下来。”
“啊？”
她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料理台：“这样比较直观。”
白翊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地重新演示了一遍。姜梦璃举着手机，像在拍摄什么美食教程，表情严肃得可爱。
轮到她自己动手时，问题出现了。
“油、油溅起来了！”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半步，锅铲举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白翊赶紧上前，从身后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放低一点，手腕放松……对，就这样。”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她圈在了怀里。
白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距离太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柑橘香味。他的动作僵了一瞬，但姜梦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的蛋。
“然后呢？”她问。
“等边缘凝固了再翻面……”白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教学上。
最后煎出来的蛋卖相居然不错，除了形状稍微有点不规则外，熟度刚刚好。
“成功了。”姜梦璃看着自己的作品，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小骄傲。
白翊忽然觉得，教她做饭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他每日快乐的源泉。
***
早餐是在客厅的小餐桌上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白翊找了几个话题，从天气聊到课程安排，姜梦璃的回答都很简短，但会认真地看着他说话。
“对了，”白翊想起昨晚的事，“我跟陆黎他们说好了，今天下午一起打游戏。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一起。”
姜梦璃拿着面包的手顿了顿：“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白翊语气肯定，“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你游戏打得那么好，他们肯定巴不得有大腿抱。”
“可是……”她垂下眼睛，“我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
“那就少说点，专心打游戏。”白翊笑道，“反正游戏里沟通靠信号和快捷消息就够了。实在不行，你就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怪——以姜梦璃的游戏水平，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但姜梦璃听了却点点头：“好。”
她答应得太干脆，白翊反而愣了下。
“其实，”姜梦璃小声补充，“和你一起的话，我可以试试。”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白翊心上。
***
吃完早餐，白翊主动包揽了洗碗工作。姜梦璃也没走开，就靠在厨房门边看他洗，偶尔递个盘子什么的。
这种平淡的日常感，让白翊有种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收拾完后，两人各自回房间。白翊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发现“梦随白衣”居然在线。
【私聊】爱吃薄荷糖：大佬早啊，今天这么闲？
【私聊】梦随白衣：嗯，调休。来两把？
【私聊】爱吃薄荷糖：行，等我叫糖糖。
白翊去敲了姜梦璃的微信，很快得到了回复。三人在游戏里集合，开了组队语音。
“糖糖早上好。”梦随白衣的声音带着笑意。
“哥哥早。”姜梦璃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放松很多。
白翊已经习惯了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但每次听到姜梦璃用这么软糯的声音叫“哥哥”，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是她也能这样对自己撒娇就好了。
等等，他都在想什么啊！
“今天打什么？”梦随白衣问。
“都行。”白翊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糖糖想玩什么位置？”
“打野。”姜梦璃说。
白翊和梦随白衣同时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梦随白衣语气有点微妙，“你不是最讨厌打野位吗？”
“想试试。”姜梦璃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翊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游戏开始，姜梦璃选了兰陵王——她之前在白翊面前秀过操作的英雄。梦随白衣拿了个边路，白翊则补位射手。
进入对局后，白翊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姜梦璃的打野节奏好得离谱。四级前就完成了一波成功的抓人，五分钟控下双龙，八分钟已经推到了对方高地。她的操作精准得像是在打职业赛，每一次进场时机都掐得恰到好处。
更让白翊在意的是，她的打法风格……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糖糖，”梦随白衣忽然开口，“你这兰陵王，跟谁学的？”
姜梦璃没立刻回答。
白翊也屏住了呼吸。他也有同样的疑问——这种绕后切C的风格，这种对视野的极端把控，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视频学的。”姜梦璃终于说，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视频能教成这样？”梦随白衣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白翊心里的疑惑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趁着回城的间隙，切出去快速搜索了一下国服兰陵王玩家的集锦，然后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视频里，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操作思路。
那个视频的UP主叫“璃梦”，是个只有几万粉丝的小主播，已经停更一年多了。
白翊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
璃梦。梦璃。
会是巧合吗？
***
下午两点，陆黎准时在微信群里发起了语音通话。
白翊接了，把姜梦璃也拉进通话。耳机里立刻传来陆黎夸张的声音：“卧槽，真有大佬妹子？嫂子好嫂子好！”
“别乱叫。”白翊赶紧制止，“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住一起？”另一个室友阿凯加入战局，“白哥，你这进度可以啊。”
姜梦璃一直没说话，白翊有点担心她被吓到，正想开口解围，就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但确实回应了。
陆黎和阿凯反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黎压低声音问：“白哥，妹子是不是很内向啊？”
“有点。”白翊说，“所以你们正常点，别吓着人家。”
“明白明白。”
几人开了游戏，白翊本来想让姜梦璃玩辅助跟着自己，结果她秒锁了中单法师。陆黎和阿凯分别选了打野和射手，白翊只好补位边路。
进入对局后，情况变得有点诡异。
姜梦璃的中单打得极其凶悍，二级就单杀了对面中单，四级后开始全场游走，所到之处必有人头。陆黎的打野完全成了陪衬，只能跟在她后面捡漏。
“这、这……”陆黎在语音里语无伦次，“嫂子你这水平，能带我上王者吗？”
姜梦璃没接话，但白翊听到耳机里传来很轻的笑声。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几局打下来，陆黎和阿凯已经完全被姜梦璃的技术折服，一口一个“大佬”叫得无比顺口。姜梦璃虽然话不多，但会用游戏里的快捷消息配合，偶尔在关键时刻给出语音提醒，沟通居然意外地顺畅。
“白哥，”打完第三局后，陆黎私聊白翊，“这妹子真不是你请的代练？”
“滚。”白翊笑骂。
“说真的，她打游戏的气质，特别像一个人。”
白翊心里一跳：“像谁？”
“就那个……以前挺火的小主播，叫璃梦的。你记得吗？她兰陵王和不知火舞特别秀，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停播了。”
白翊握鼠标的手紧了紧。
“可能只是风格像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也是。”陆黎没多想，“不过白哥，这妹子真好，你抓紧啊。比那个姚倩强一万倍。”
提到姚倩，白翊的心情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平复下来。确实，有些人就像过期的罐头，该扔就得扔。
“知道了。”他说。
***
晚上七点，白翊准备做晚饭。
他敲开姜梦璃的房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姜梦璃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可以点菜吗？”
“冰箱里有的材料都可以。”
“那……糖醋排骨？”她试探性地问。
白翊笑了：“行，正好有排骨。”
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姜梦璃也跟了过来，说是要“观摩学习”。这次她没拿手机录像，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处理食材。
“你经常做饭吗？”她问。
“一个人住，总要学会的。”白翊一边给排骨焯水一边说，“刚开始也做得很难吃，后来看教程慢慢练出来了。”
“很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白翊失笑，“基本生存技能而已。”
“就是很厉害。”姜梦璃坚持道，“我就不太会。”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懊恼，白翊听得心头发软。
“以后我教你，慢慢就会了。”
“嗯。”
糖醋排骨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白翊正在调汁，忽然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姜梦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正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
“你这里，”她伸手，指尖在他脸颊边虚虚一点，“沾到酱汁了。”
白翊下意识抬手去擦，却擦错了位置。
“是这里。”姜梦璃从料理台上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帮他擦掉了那点深色的酱料。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纸巾短暂地碰到他的皮肤。白翊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擦完后，姜梦璃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坐回小凳子上，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但白翊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
晚饭吃得很愉快。姜梦璃对糖醋排骨给予了高度评价，甚至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白翊看着她的吃相，有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
收拾完厨房，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个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但白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
他在想今天发现的那些线索。
璃梦。停更的主播。兰陵王的打法。还有梦随白衣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姜梦璃就是璃梦，那她为什么停播？为什么从来不说？她又为什么用小号接近自己？
太多疑问堆积在心头，但白翊不打算直接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他愿意等她主动开口。
“白翊。”
姜梦璃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今天……谢谢你。”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和你朋友打游戏，没有那么可怕。”
“他们本来就不可怕。”白翊笑道，“下次可以一起吃饭，他们真人比网上还能闹。”
“好。”她应得很轻，但很坚定。
电视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白翊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有些问题不必急于得到答案。
时间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慢慢了解彼此的机会。
“对了，”姜梦璃转过头看他，“你大学时组过乐队？”
白翊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黎说的。他说你吉他弹得很好。”
“他就爱瞎吹。”白翊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便玩玩，早就不弹了。”
“我想听。”姜梦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白翊和她对视了几秒，终于败下阵来。
“吉他放在储物间，可能都落灰了……”
“我去拿。”姜梦璃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白翊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真的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