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清晨的薄荷糖
周三早晨七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白翊已经醒了。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那条短信之后，他居然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胡思乱想，就像扔掉那束玫瑰时一样，心里某个沉重的包袱终于被卸下了。
“早啊。”
轻柔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白翊一个激灵坐起身，就看到姜梦璃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站在那儿，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晨光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轮廓，美得不太真实。
“早、早安。”白翊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睡得翘起来的头发，“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啦。”姜梦璃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早餐想吃什么？我会煮粥，还会煎蛋。”
白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位传说中的高冷校花学妹，正在问他要不要吃她做的早餐。
这画面是不是有点过于梦幻了？
“都行，我不挑。”他从沙发上爬起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你坐着就好。”姜梦璃已经熟练地拿出鸡蛋和米，“对了，浴室我可以用吗？我想先洗漱。”
“当然可以！”白翊说完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套房子就一个卫生间。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得共享浴室、马桶、洗手台……以及所有私人空间。
姜梦璃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那我先去洗漱，很快就好。”
看着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白翊这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同居生活，这就正式开始了啊。
***
二十分钟后，粥香弥漫了整个客厅。
白翊坐在餐桌前，看着姜梦璃端上来的两碗白粥和两份煎蛋——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
“尝尝看。”姜梦璃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一点期待。
白翊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米粒煮得软糯，还带着淡淡的米香。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道，“比我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姜梦璃眼睛弯了起来，像月牙：“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莫名温馨。白翊偷瞄了几眼对面的女孩，发现她小口小口喝粥的样子特别乖，睫毛长长的，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个……”白翊突然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姜梦璃抬起头：“上午要去学院报到，领新生材料。下午……暂时没事。”
“需要我带你去吗？”白翊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人家是校花级别的学妹，还能找不到路？
但姜梦璃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呀，那就麻烦学长啦。”
“不麻烦不麻烦！”白翊连忙摆手，“反正我也要去图书馆还书，顺路。”
其实是专门绕路。
但他才不会承认。
***
吃完早餐，姜梦璃回房间收拾东西，白翊则负责洗碗。水流哗哗响着的时候，他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陈霜芸发来的微信。
【芸姐】:儿子，和小姑娘相处得怎么样？没欺负人家吧？
白翊擦了擦手，回复:妈，人家才刚搬进来一天，我能怎么欺负？
【芸姐】:那就好。对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上次签合同我都没仔细看。
白翊打字:姜梦璃。
【芸姐】:名字挺好听。多大啦？哪个学院的？
白翊:……妈，您这是查户口呢？
【芸姐】:关心一下租客不行啊？万一人家有什么困难，你也好帮帮忙嘛。
白翊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昨晚姜梦璃说“我社恐”时那副认真的表情。
他想了想，回复:她是咱们学校的大一新生，具体的……等熟悉一点我再问吧。
【芸姐】: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记得对人姑娘好点，一个人在外不容易。
白翊:知道啦。
刚放下手机，姜梦璃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背了个白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我好了。”她说。
“走吧。”白翊抓起钥匙，“对了，你吃薄荷糖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这是他昨晚特意买的，和游戏ID“爱吃薄荷糖”莫名呼应。
姜梦璃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其中一颗：“谢谢。”
剥开糖纸，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下楼的时候，白翊注意到姜梦璃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你……”他犹豫了一下，“真的社恐啊？”
姜梦璃点头：“嗯。人一多就会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那昨天跟我聊天的时候，不是挺自然的吗？”
“因为你是白衣呀。”姜梦璃理所当然地说，“游戏里的你，和现实里的你，是同一个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特别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白翊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走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上早高峰。上班族、学生、遛狗的大爷大妈……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姜梦璃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往白翊这边靠了靠。
白翊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他想了想，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跟紧我，别走散了。”
姜梦璃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耳朵又红了。但她没挣脱，只是小声应了句：“嗯。”
白翊其实也挺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女孩子的手，虽然是隔着袖子握手腕，但已经足够让他心跳加速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朝学校走去。薄荷糖的清凉还留在舌尖，混着清晨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甜。
***
到了学校，白翊先陪姜梦璃去文学院报到。
新生报到处排着长队，到处都是喧闹声。姜梦璃站在队伍末尾，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子，呼吸都变轻了。
“没事的。”白翊轻声安慰，“就是领个材料，很快。”
“嗯。”姜梦璃点点头，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
轮到他们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学姐。她抬头看到姜梦璃，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姜梦璃是吧？你的材料。”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学生证、校园卡、课表都在里面。对了，你是这届的文科状元吧？辅导员特意交代要多关照你。”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新生都看了过来。
姜梦璃的脸唰地红了，她快速接过纸袋，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拉着白翊往外走。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才松了口气。
“文科状元？”白翊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么厉害？”
姜梦璃不好意思地低头：“就是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能解释的。”白翊笑了，“怪不得游戏打得那么好，原来脑子也这么好使。”
“游戏打得好和成绩好有什么关系啦。”姜梦璃嘟囔了一句，但嘴角是上扬的。
领完材料，白翊又带她去办了校园卡充值，熟悉了教学楼和食堂的位置。全程姜梦璃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
“差不多了吧？”白翊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你要回住处吗？还是在学校转转？”
姜梦璃想了想：“我想去图书馆看看。”
“巧了，我也要去。”白翊说，“走吧。”
***
学校的图书馆是新建的，气派得很。白翊带着姜梦璃刷校园卡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空调冷气和书本特有的油墨香。
“你要找什么书吗？”白翊问。
姜梦璃摇头：“就是看看环境。以后……可能会经常来。”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阅览区那些埋头学习的同学，眼神里有一丝向往，但更多的是紧张。
白翊突然明白了——对于社恐的她来说，图书馆可能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事，不会有人主动搭话，也不需要社交。
“那边有靠窗的位置，风景不错。”他指了指角落，“要去坐坐吗？”
“好。”
两人找了个相邻的位置坐下。白翊从书包里掏出要还的书，姜梦璃则翻开刚领的课表，认真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光线下根根分明。白翊偷看了几眼，突然想起陆黎之前说的话——
“你现在有学妹了，那才是正经姑娘。”
是啊，这才是正经姑娘。
会认真煮早餐，会害羞但也会直率地表达，会打游戏carry全场，还是文科状元。
最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光。
白翊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游戏群的消息。
【百里守约不约】：@全体成员 晚上八点内战，缺人，来的扣1
【阿凯】：111
【梦随白衣】：1
看到那个熟悉的ID，白翊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姜梦璃。她正专注地看着课表，似乎没注意到手机震动。
话说回来，梦随白衣是姜梦璃的亲哥这件事，她哥知道白翊已经知道了吗？
这关系绕得他脑子有点乱。
“那个……”白翊忍不住开口，“你哥哥，知道我们合租的事吗？”
姜梦璃抬起头，眨了眨眼：“知道呀。房子还是他帮我找的呢。”
白翊：“……”
好家伙，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人家兄妹俩的“套路”里。
“他……没说什么？”白翊试探地问。
“说了。”姜梦璃很诚实，“他说‘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就从游戏里追杀他到现实’。”
白翊哭笑不得：“我怎么敢欺负你……”
“我知道呀。”姜梦璃笑了，眼睛弯弯的，“所以我跟他说，白衣是好人。”
被发好人卡了。
但白翊莫名觉得，这张好人卡领得心甘情愿。
“对了，你哥哥的游戏ID，为什么叫‘梦随白衣’啊？”白翊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姜梦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她低下头，手指在课表边缘轻轻摩挲着，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梦’字呀。”
白翊愣了一下。
梦随白衣。
姜梦璃的“梦”，跟随“白衣”。
这ID的意思竟然是……
“我哥哥他，很宠我的。”姜梦璃抬起头，眼里有温柔的光，“他说，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会找到我，保护我。”
白翊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感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如果梦随白衣真的是那种宠妹狂魔，那他这个和人家妹妹合租的男生，岂不是早就被盯上了？
“不过现在……”姜梦璃突然话锋一转，声音更小了，“现在有白衣在，我就不怕啦。”
她说这话时没看白翊，耳尖红得能滴血。
白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某种微妙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清晨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露水和希望。
“嗯。”白翊听见自己说，“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低下头去。白翊继续整理要还的书，姜梦璃则认真看着课表，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这一刻，岁月静好。
***
十一点多，白翊的手机响了。是陆黎打来的。
他看了眼姜梦璃，起身走到图书馆走廊才接起来：“喂？”
“好大儿！”陆黎的声音元气满满，“在哪呢？下午有空不？爸爸请你吃饭，庆祝你脱离苦海！”
白翊压低声音：“我在图书馆。下午……可能有事。”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陆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等等，你不会是跟学妹在一起吧？”
白翊：“……”
“我靠，猜对了？”陆黎来劲了，“行啊白翊，动作够快的！这才一天就约上了？”
“什么约不约的，就是带她熟悉校园。”白翊无奈，“人家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
“哦～熟悉校园～”陆黎故意拖长音，“那熟悉完了呢？是不是该熟悉熟悉你这个人了？”
“滚蛋。”白翊笑骂，“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陆黎连忙说，“说真的，什么时候带学妹出来见见？我和其他几个儿子都想见见嫂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白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动摇。
让姜梦璃见见他的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就赶紧画那一撇啊！”陆黎恨铁不成钢，“这样，周末，咱们组个局，就咱宿舍几个，加上学妹，吃个饭。怎么样？”
白翊想了想：“我问问她吧。她……有点社恐，不一定愿意。”
“社恐？”陆黎惊讶，“校花社恐？这是什么反差萌设定？”
“反正你别咋咋呼呼的，吓到人家。”
“放心吧，爸爸有分寸。”陆黎嘿嘿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问，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白翊回到座位。姜梦璃已经收起了课表，正拿着手机看什么。
“谁呀？”她抬头问。
“我室友，陆黎。”白翊坐下，“他说……周末想请我们吃饭，就宿舍几个人。你想去吗？”
姜梦璃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她犹豫了几秒，“你希望我去吗？”
白翊认真点头：“希望。但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姜梦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如果只是你的朋友……我可以试试。”
她说“试试”，像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白翊心里一暖：“好。那我跟他们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