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白翊脸上跳动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哦对，昨天家里多了个人。
紧接着，某个念头猛地钻进脑海：姜梦璃真的住进来了？不是梦？
白翊一个激灵坐起身，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安静得可怕。
他蹑手蹑脚下床，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姜梦璃的房门紧闭，门口整齐地摆着那双白色帆布鞋。
看来还没醒。
白翊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落——咳，想什么呢，这才同居第一天。
他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打开冰箱准备弄早餐，然后愣住了。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他上周买的半袋吐司。糟糕，完全忘了这茬。以前一个人住，早饭随便应付就过去了，但现在...
白翊抓了抓头发，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又退了出来。
不行，外卖送上门的话，姜梦璃肯定要紧张。她那社恐程度，听到敲门声估计能直接原地隐身。
想了想，白翊迅速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出门下楼。小区门口就有早餐店，他记得那家的豆浆和小笼包不错。
***
二十分钟后，白翊拎着早餐回来时，正好撞见姜梦璃从卫生间出来。
她显然刚洗漱完，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看起来软乎乎的。
两人在客厅中央打了个照面。
空气凝固了两秒。
“早、早上好。”姜梦璃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白翊。
“早啊。”白翊举起手里的袋子，“买了早餐，一起吃？”
姜梦璃的视线落在那袋早餐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餐桌前，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白翊把豆浆插好吸管推过去，小笼包打开盖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最普通的。”白翊说着，自己也拆开筷子，“这家的包子馅挺足的。”
姜梦璃小口吸着豆浆，然后夹起一个包子。她的吃相很斯文，甚至有点过分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什么精密操作。
白翊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想笑：“不用这么拘谨，就当在自己家。”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本来就是人家租的房子，这么说反而奇怪。
果然，姜梦璃动作顿了顿，耳尖泛起点粉色：“...嗯。”
救命，这对话还能更尴尬吗。
白翊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试图找个话题救场：“那个，昨晚睡得怎么样？床垫还舒服吗？”
“挺好的。”姜梦璃小声说，“比宿舍的床软。”
“那就好。”白翊松了口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缺什么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说完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一起逛街？姜梦璃那社恐程度，去人多的地方不得当场宕机？
没想到姜梦璃却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翊惊讶地看向她，发现她虽然依旧低着头，但嘴角似乎有很浅的弧度。
“对了，”姜梦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看他，“昨晚...谢谢你。”
“谢什么？”
“就是...”她的声音更小了，“谢谢你收留我。”
白翊心里某处软了一下，摆摆手：“别这么说，你是交了租金的合法租客好吗。”
姜梦璃没接话，只是继续小口吃着包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一刻，白翊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就在几天前，他还因为姚倩的事颓得不行，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的。现在却坐在这里，和学校里公认的高冷校花一起吃早餐——而且对方还是他游戏里认识两年的网友。
这剧情放小说里都嫌太扯。
“你在想什么？”姜梦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白翊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人生真奇妙。”
姜梦璃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没事。”白翊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等会儿要去趟学校图书馆，查点资料。”
“我...”姜梦璃犹豫了一下，“我在家就好。”
“一个人没问题？”
“嗯。”她点头，“我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白翊却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他想起姜梦璃在游戏里说过的话——“平时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打游戏比较自在”。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宅女发言，现在才意识到，那可能不仅仅是性格使然。
“那，”白翊想了想，“我中午之前回来，想吃什么可以发微信告诉我，我带回来。”
“不用麻烦...”
“不麻烦。”白翊打断她，语气认真，“反正我也要吃。”
姜梦璃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
去学校的路上，白翊收到了陆黎的微信。
【陆黎：好大儿，爸爸明天返校，记得接驾】
【白翊：滚，自己爬回来】
【陆黎：这么冷淡？失恋后遗症还没好？】
白翊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打字回复。
【白翊：早好了】
【陆黎：？？？真好了？】
【陆黎：不对，你这语气不对，有情况】
【陆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有新的小姐姐了？】
白翊失笑，这货的直觉还是这么准。
他本来想直接说姜梦璃住进来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等陆黎回来当面说比较好——毕竟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他得先征得姜梦璃同意。
【白翊：等你回来再说】
【陆黎：我靠真有情况！不行，我现在就买票，今晚就到！】
【白翊：...正常点】
又聊了几句，白翊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方。
学校大门就在眼前。几天没来，竟然有点陌生。
图书馆里人不多，白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专业书。可看了没几页，注意力就开始涣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早上餐桌前的画面——姜梦璃小口吃包子的样子，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习惯了”。
白翊叹了口气，合上书。
完蛋，这状态根本学不进去。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姜梦璃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晚安”。犹豫片刻，他打字。
【白翊：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后，白翊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可能在打游戏吧。他心想，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了。
【糖糖：在看电视剧】
【白翊：什么剧？】
【糖糖：《动物世界》】
白翊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旁边座位的同学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赶紧捂住嘴。
【白翊：这么硬核？】
【糖糖：赵忠祥老师的声音很催眠】
白翊想象了一下姜梦璃窝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的画面，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白翊：午饭想好了吗？】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糖糖：都可以】
【白翊：说个具体的】
【糖糖：...酸菜鱼】
【白翊：收到】
白翊看了眼时间，十点半。现在去食堂打包一份酸菜鱼，回去正好赶上午饭点。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脚步莫名轻快起来。
***
拎着酸菜鱼回到家门口时，白翊听见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声——是《王者荣耀》的背景音乐。
他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姜梦璃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她打得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白翊没打扰她，轻手轻脚把酸菜鱼放到餐桌上，然后站在她身后观战。
姜梦璃玩的还是辅助，这次是瑶。操作没什么亮眼的地方，甚至有点笨拙——完全看不出是昨晚那个预判神准的玩家。
但白翊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团战，她都会下意识地往某个位置移动，那个位置恰好能避开对面关键技能，同时又能及时给队友套盾。这不是新手会有的意识。
更可疑的是，有一波她在草里蹲人，对面打野从侧面绕过来，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闪现拉开距离——这手速，跟刚才那个笨拙的瑶判若两人。
白翊眯起眼睛。
姜梦璃显然没发现他回来了，直到一局结束，她放下手机松了口气，才察觉到身后的视线。
“啊！”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白翊赶紧说，“刚回来，看你在打游戏就没出声。”
姜梦璃抚了抚胸口，脸有点红：“没、没关系。”
“打得怎么样？”
“输了。”她小声说，“我太菜了。”
白翊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但他没追问，只是笑着说：“没事，晚上我带你。”
姜梦璃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好。”
午饭时，气氛比早上自然多了。
酸菜鱼很辣，姜梦璃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红的，时不时要喝口水缓一缓。白翊看着她这副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对了，”白翊想起什么，“晚上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姜梦璃疑惑地看着他。
“我室友陆黎明天返校，说今晚要视频查岗。”白翊挠挠头，“他听说我状态好了，非怀疑我有情况。”
姜梦璃眨眨眼：“那...要告诉他吗？”
“看你。”白翊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说家里有亲戚暂住。”
姜梦璃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你室友...人好吗？”
“嘴贫，但很仗义。”白翊想了想，“就是话比较多，可能会问东问西。如果你不想应付，我就打发他。”
姜梦璃又思考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没关系，可以说。”
白翊有些意外：“真的？你不怕...”
“是你的朋友。”姜梦璃小声说，没把后半句说完——所以没关系。
白翊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心里那处柔软又被戳了一下。
“那好。”他笑着说，“不过你放心，他要敢乱说话，我第一个收拾他。”
姜梦璃抿嘴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鱼。
午后阳光正好，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蝉鸣。白翊收拾完碗筷，看见姜梦璃又窝回沙发上，这次没打游戏，而是抱着平板看剧。
真是《动物世界》。
赵忠祥老师浑厚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白翊差点被口水呛到。
姜梦璃注意到他的动静，转过头来，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
“没、没事。”白翊憋着笑，“你继续。”
他在旁边坐下，也拿出手机。两人各干各的，谁都没说话，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白翊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一条动态——是姚倩发的。
照片里是某家高档餐厅的甜品，配文：“谢谢某人的礼物~【爱心】”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新男朋友？”
姚倩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白翊平静地划了过去，心里毫无波澜。他甚至有点想笑——原来放下一个人之后，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
退出朋友圈时，他瞥见姚倩的头像，忽然想起陆黎手里那些聊天记录。
那些证据他至今没公开，不是因为还留恋，只是觉得没必要。但如果姚倩哪天又作妖...
白翊眼神暗了暗。
“白翊。”
姜梦璃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嗯？”
“你...”姜梦璃犹豫了一下，“晚上可以陪我打游戏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像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白翊心里那点阴霾瞬间散了，他笑起来：“当然可以，随时奉陪。”
姜梦璃眼睛弯了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平板上。
白翊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可能会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夏天。
而那些过去的阴霾，真的在渐渐散去。
新的故事，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