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早安与第一次“同路”
姜梦璃的脸在昏暗光线里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触电般挪开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眼睛盯着屏幕却完全看不进任何画面了。白翊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太突然了，少女发间的淡香、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她慌乱时呼出的气息，全都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个…”白翊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爆米花还要吗？”
“要。”姜梦璃小声说，伸手去拿桶，指尖却刚好碰到白翊同样伸过来的手。
两人同时缩回。
“你先拿。”
“你先。”
最后是白翊用两根手指捏着桶边缘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姜梦璃接过爆米花，默默吃了几颗，视线终于重新聚焦到银幕上——虽然剧情已经接不上了。
电影后半段，两人都正襟危坐，中间隔着足足二十公分的“安全距离”。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翊总觉得姜梦璃的身体在悄悄往自己这边倾斜——非常非常缓慢地，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直到片尾字幕亮起，影院灯光大亮，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
“结束了。”白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脖子。
“嗯。”姜梦璃也站起来，低着头整理裙摆，“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
走出影院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夏夜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街道两旁霓虹闪烁，行人三三两两。白翊很自然地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这个细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多年“照顾姚倩”留下的肌肉记忆。
但姜梦璃注意到了。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男生，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明天…”白翊开口，又顿住，“你早上有课吗？”
“有。”姜梦璃说，“早八，专业课。”
“那得早点休息。”白翊看了眼手机，“现在回去洗漱一下，差不多该睡了。”
“你呢？”
“我明天没早课，但可以…送你去学校。”白翊说完就后悔了——这会不会太明显了？像在刻意制造相处机会？
姜梦璃却轻轻点头:“好。”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白翊注意到姜梦璃走路时会不自觉地贴着墙根，像只警惕的小动物。遇到迎面走来的人群时，她会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靠拢。
“你很怕人多？”他问。
“嗯。”姜梦璃承认，“不熟的人太多的话…会紧张。”
“那在学校怎么办？”
“尽量走人少的路。”她说，“或者等上课铃快响了再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
白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全校男生心目中的高冷校花，其实是个因为社恐而每天卡点溜进教室的怂包。这反差萌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姜梦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没有真的生气。
“没什么，就是觉得…”白翊斟酌着用词，“你很可爱。”
空气安静了三秒。
姜梦璃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到前面，只留给白翊一个泛红的耳尖背影。
完了，说错话了。
白翊赶紧追上去:“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姜梦璃头也不回。
“就是…呃…”白翊语塞。
“到了。”姜梦璃在小区门口停下，刷卡进门。白翊跟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这是生气了还是害羞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倒映出并肩站着的影子，姜梦璃盯着楼层数字，白翊盯着她的侧脸。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晚安。”姜梦璃走出电梯，掏钥匙开门。
“晚安。”白翊站在自己房门口，“明天…七点半出发可以吗？走到学校大概十五分钟。”
“好。”
门关上了。
白翊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天的进展算好还是不好？他摸出手机，给陆黎发了条消息:“在吗，有事请教。”
陆黎秒回:“爹在，说。”
白翊把电影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省略了肩膀相靠的细节，只问:“我说她可爱，她走快了，这是生气了吗？”
陆黎发来一串“哈哈哈”的表情包。
陆黎:“我的傻儿子，这叫害羞！害羞懂吗！她要真生气就直接骂你了，还会跟你一起走回来？”
白翊:“真的？”
陆黎:“千真万确。不过你小子可以啊，进度够快的，都开始夸人家可爱了。”
白翊:“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黎:“随口一说才最真！听我的，明天继续稳住，别太激进也别太怂，自然点。对了，姚倩那边有新动静。”
白翊皱眉:“什么动静？”
陆黎发来一张截图——是姚倩的朋友圈，配文“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配图是张夜景，角落露出一束玫瑰的包装纸。
陆黎:“她室友陈璐给我发的，说姚倩这几天一直在寝室念叨你，说没想到你真不找她了。”
白翊冷笑:“四年了，她才反应过来？”
陆黎:“女人嘛，失去才知道珍惜。不过我提醒你，她可能会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白翊:“找我干什么？要我还礼物钱？”
陆黎:“那倒不至于，她丢不起那人。我估计就是装可怜，试探你还有没有可能回头。”
白翊:“不可能了。”
回完这三个字，白翊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放下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干脆。一个月前他还为姚倩的拒绝彻夜难眠，现在却连她朋友圈的内容都懒得点开看。
陆黎:“那就好。专心追你的校花学妹吧，这个靠谱多了。”
放下手机，白翊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电影院里的画面——昏暗光线中少女泛红的脸，肩膀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还有她说“好看”时轻轻软软的声音。
另一边房间，姜梦璃也失眠了。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脚丫在空中无意识地晃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哥哥的聊天界面。
糖糖最可爱:“哥，我今天不小心靠到他肩膀了。”
梦随白衣:“？？？详细说说？”
糖糖最可爱:“就是看电影的时候，太投入了，身体歪过去了…”
梦随白衣:“他什么反应？”
糖糖最可爱:“他说没事，然后问我电影好不好看。”
梦随白衣:“就这？没别的？”
糖糖最可爱:“后来他说我可爱…我跑了。”
梦随白衣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妹啊，你这社恐什么时候能好一点？人家夸你，你跑什么跑？”
糖糖最可爱:“紧张嘛…”
梦随白衣:“算了，慢慢来。总之进展不错，继续保持。对了，你俩现在住一起，早晚会碰见你那些追求者，做好心理准备。”
姜梦璃看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她在学校确实有不少人追——虽然她从来不理，但总有人不死心。如果被那些人知道她和白翊同居…
应该没关系吧？她和白翊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不算吧，还没正式表白。
那算什么？
姜梦璃想不出答案，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她点开和白翊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可以做。”
几乎是同时，白翊的消息也跳了出来:“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可以买。”
两人看着屏幕上几乎同时弹出的消息，都愣住了。
然后同时笑出声。
白翊:“你会做饭？”
姜糖:“会一点，简单的。”
白翊:“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姜糖:“好。那明天七点二十，厨房见。”
白翊:“好，晚安。”
姜糖:“晚安。”
这次是真的要睡了。白翊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哼歌声——是电影的主题曲，调子跑得有点远，但听得出心情很好。
他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十，白翊就醒了。
他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但今天莫名精神。洗漱完毕后，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换了件干净的T恤，还喷了点香水——虽然马上要做饭可能会染上油烟味。
七点十分，他推开房门。厨房里已经传来动静。
姜梦璃穿着居家服，围了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煎蛋。她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光。
“早。”白翊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有点不敢进去——这画面太居家了，居家得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早。”姜梦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锅铲没停，“马上就好，你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煎蛋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白翊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没想到你真会做饭。”他拉开椅子坐下。
“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的。”姜梦璃把煎蛋装盘，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是心形的，煎得金黄漂亮。
白翊盯着那个心形煎蛋，耳朵又开始发热。
“随便煎的。”姜梦璃低头坐下，小声解释，“模具是买锅送的…”
“很好看。”白翊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早餐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窗外传来鸟叫声，晨风吹动窗帘，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七点半，准时出发。
姜梦璃换上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书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如果不看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的话。白翊也背了书包，虽然他没早课，但打算去图书馆待一会儿。
两人一起走出小区，沿着林荫道往学校走。这个时间段路上学生很多，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对组合——计算机系那个刚“失恋”的白翊，和传闻中极高冷的校花姜梦璃，居然走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白翊吗？他旁边的是…”
“姜梦璃？他们认识？”
“卧槽，什么情况？白翊不是刚被姚倩拒绝吗？”
“这就换目标了？还一换就换了个校花？”
白翊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姜梦璃。她低着头，脚步加快，显然很不适应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要不…”白翊压低声音，“我们分开走？”
姜梦璃却摇摇头，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察觉不到，但白翊感觉到了。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让他们看。”
白翊心跳漏了一拍。
就这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人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前。姜梦璃的教室在二楼，白翊停下脚步:“到了，你去上课吧。”
“嗯。”姜梦璃松开他的衣角，“你…”
“我去图书馆。”白翊说，“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好。”姜梦璃点头，“十二点，食堂见。”
她转身上楼，白翊站在原地看她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摸出手机，看到陆黎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陆黎:“卧槽！卧槽卧槽！”
陆黎:“有人拍到你和姜梦璃一起上学的照片了！”
陆黎:“班级群都传疯了！你俩什么情况？！”
陆黎:“姚倩也看到了，她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白翊点开陆黎发来的照片——是路人偷拍的，画质有点糊，但能清楚认出是他和姜梦璃。照片里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姜梦璃微微低头，他侧着脸在跟她说话。
看着还真像一对情侣。
白翊笑了笑，回复陆黎:“没什么情况，就是顺路。”
陆黎:“顺路？你家和她家顺路？你当我傻？”
白翊:“爱信不信。”
陆黎:“行，你小子够狠。不过干得漂亮，姚倩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白翊没再回复。他收起手机，走进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很好，书页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姜梦璃拽他衣角的那个瞬间。
那么小的一个动作，却像在他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他摸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顿了顿，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今天和她一起上学了。她煎了心形蛋。很多人看我们。她没松手。”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完了，彻底陷进去了。
而此刻，二楼的教室里，姜梦璃坐在最后一排，同样心不在焉。手机震个不停，是室友发来的消息:“梦璃！你和计算机系那个白翊什么情况？！”
她想了想，回复:“朋友。”
室友:“朋友会一起上学？照片里你俩看起来可亲密了！”
姜梦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不回了。她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今早偷拍的照片，是白翊吃煎蛋时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
她看了很久，然后设置成了私密相册。
讲台上老师开始点名，姜梦璃收起手机，翻开课本。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又画了个糖，最后画了件简单的白衣。
她看着这三个图案，脸慢慢红了。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姜梦璃，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没有。”姜梦璃捂住脸，“就是…有点热。”
确实很热。
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快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