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只对你例外
“那又怎样？”
白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姜梦璃低垂的眼睛。
“不合群不是错，高冷也不是错。”他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有外向的人，就有内向的人；有喜欢热闹的，就有喜欢安静的。凭什么只有一种活法才是正确的？”
姜梦璃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大家都觉得这样不好。”她咬着嘴唇，“辅导员找我谈过话，说我应该多参加集体活动。室友也说过，我总是一个人，看起来很难接近。”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白翊毫不犹豫地说，“了解你的人就会知道，你根本不是高冷，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环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就像打游戏的时候，你刚开始不也不怎么说话吗？熟悉了之后，话不就多起来了？”
提到游戏，姜梦璃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那不一样……”她小声说。
“哪里不一样？”白翊笑了，“不都是和人相处吗？只不过现实里多了眼神接触，多了肢体语言。但本质上，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截，正好落在姜梦璃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其实……”姜梦璃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初中的时候，我也挺爱说话的。”她低头摆弄着裙摆，“那时候有几个好朋友，经常一起逛街、看电影。但是后来……”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白翊以为她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后来转学了。新班级里的人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我插不进去。试过主动打招呼，得到的回应都很冷淡。久而久之，就不想再试了。”
姜梦璃的声音越来越低：“高中也是。大家忙着学习，没人有闲心去了解一个转学生。到了大学……我以为会不一样，结果发现大学里的人际关系更复杂。”
她苦笑着摇摇头：“所以我干脆放弃了。反正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是吗？打游戏、看动漫、读书……我的世界很小，但很完整。”
“直到遇见我？”白翊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也太自恋了吧！
没想到姜梦璃竟然点了点头。
“嗯。”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打游戏遇到你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和人交流也没那么可怕。你从来不会嫌弃我反应慢，也不会因为我说话少就不耐烦。”
她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白翊：“你总是等我，包容我。所以我才敢一点点放开，敢开玩笑，敢撒娇。”
白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深夜双排的日子。耳机里传来“糖糖最可爱”软糯的声音，有时候是“学长等等我”，有时候是“救命呀我被包围了”，有时候是赢了之后的“耶！我们好厉害！”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网友很可爱，很合拍。
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看似平常的互动，对姜梦璃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白翊深吸一口气，“你不用强迫自己去改变。如果觉得和人打交道累，那就不打。如果你想说话，我就听着。如果你不想说话，我们就安静地坐着。”
他指了指客厅：“反正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
姜梦璃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白翊笑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答应我，如果以后在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要告诉我。”白翊认真地说，“别一个人憋着。咱们现在是室友了，室友就是要互相照应，对吧？”
姜梦璃用力点头：“嗯！”
她的笑容终于又回来了，像雨后初晴的太阳，干净又温暖。
白翊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陆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她笑的时候，你也想笑；她难过的时候，你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当时他还嘲笑陆黎太肉麻。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那个……”姜梦璃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学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白翊想了想：“本来打算收拾一下房间，然后打打游戏。怎么了？”
“我……”姜梦璃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但是一个人去的话……”
她没说完，但白翊已经懂了。
“我陪你去。”他立刻说，“正好我也要买点日用品。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可以吗？”姜梦璃眼睛一亮。
“当然。”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玄关换鞋。
姜梦璃还是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后颈。
白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冷静，白翊。你现在是她的室友兼学长，不能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总算把心跳压下去一点。
“走吧。”姜梦璃站起身，手里拎着个米白色的帆布袋。
下楼的时候，白翊刻意放慢了脚步。他还记得上次姜梦璃拎着超重行李箱爬楼的惨状，虽然现在她两手空空，但那种“随时可能摔倒”的气质依然存在。
果然，走到三楼拐角处时，姜梦璃脚下绊了一下。
“小心！”白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温热的手感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姜梦璃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谢、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白翊松开手，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你走路的时候别老低头，看着点台阶。”
“嗯。”
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
姜梦璃下意识地往白翊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白翊的眼睛。他想了想，主动找了个话题：“你想买什么？”
“沐浴露、洗发水、牙膏……”姜梦璃掰着手指数，“还有零食。学长你喜欢吃什么？我一起买。”
“我都可以，不挑食。”白翊说，“不过建议你别买太多，提着回来很累的。”
“哦……”姜梦璃若有所思，“那我们可以多去几次。”
白翊笑了：“行，反正超市就在小区门口，方便。”
从小区到超市要走五分钟。这五分钟里，白翊感受到了至少三道来自路人的目光。
不用猜也知道是在看姜梦璃。
她实在太显眼了。哪怕穿着最简单的衣服，走在最普通的街道上，那种“天仙下凡”的气质也藏不住。
姜梦璃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视线。她越走越慢，最后几乎要贴到白翊身上了。
“别紧张。”白翊压低声音说，“他们就看看，不会怎么样的。”
“我知道……”姜梦璃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还是不习惯。”
“那这样。”白翊突然灵机一动，“你把我当成游戏里的队友。我们现在不是在逛街，是在做任务——‘超市采购任务’。我是你的辅助，负责保护你、帮你提东西。你是输出，负责挑选商品。怎么样？”
这个中二度爆表的提议，竟然真的让姜梦璃放松了一些。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任务奖励是什么？”
“奖励是……”白翊想了想，“回家后我请你喝奶茶？新出的那个芋泥波波，听说很不错。”
“成交！”姜梦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进超市，冷气扑面而来。
姜梦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列了清单的，按顺序买比较快。”
白翊推来一辆购物车：“领导请指示。”
“先去生活用品区。”姜梦璃一本正经地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并排走在货架之间。白翊发现，一旦进入“任务模式”，姜梦璃的社恐症状真的减轻了不少。她会认真比较不同品牌的价格，会拿起商品仔细看成分表，偶尔还会征求白翊的意见。
“学长，你说薄荷味的好还是绿茶味的好？”她拿着两瓶沐浴露，左右为难。
“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可是我想买你也会用的。”姜梦璃小声说，“以后放在卫生间，两个人一起用……”
白翊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一起用沐浴露？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不对不对，她只是字面意思！白翊你在脑补什么啊！
“我、我用什么都行。”他清了清嗓子，“要不买薄荷的吧，夏天用着凉快。”
“好。”姜梦璃开心地把薄荷味的放进购物车。
接下来是洗发水、牙膏、毛巾……购物车渐渐满了起来。
走到零食区时，姜梦璃明显兴奋了很多。她像只进了粮仓的小仓鼠，眼睛亮晶晶地在货架前转来转去。
“薯片、巧克力、果冻……啊，还有这个牌子的饼干，特别好吃！”她一边拿一边介绍，“学长你尝尝看，不喜欢的话我帮你吃。”
白翊失笑：“你这是帮我买还是帮自己买？”
“都有嘛。”姜梦璃理直气壮，“室友之间要分享的。”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货架上拿下一盒抹茶味的pocky：“这个！打游戏的时候吃这个最合适了，一只手就能拿。”
白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被人记挂、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和姚倩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他记得她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他给她买奶茶，她会说“谢谢”；他给她送礼物，她会说“破费了”。但从来不会问他“你喜欢什么”“你想吃什么”。
四年来，一次都没有。
“学长？”姜梦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翊回过神，笑了笑，“就是在想，有你这样的室友，我以后可能要胖十斤。”
“那就一起胖。”姜梦璃说得很自然，“胖了也好看。”
这话说得太顺口，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梦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慌忙转身去拿另一边的零食，结果动作太急，撞到了购物车。
“小心——”白翊再次扶住她。
这次姜梦璃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柔软的触感，清淡的香气，还有她慌乱的心跳声——所有的感官信息在这一瞬间涌入白翊的大脑。
时间仿佛静止了。
“对、对不起！”姜梦璃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没事。”白翊的耳朵也红了，“你没撞疼吧？”
“没……”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白翊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什么……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去结账？”
“嗯。”姜梦璃的声音细若蚊蝇。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但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姜梦璃就会往旁边挪一点。挪着挪着，她发现自己快站到队伍外面去了。
白翊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别躲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躲……”姜梦璃嘴硬，但还是乖乖站了回来。
轮到他们结账时，收银员阿姨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购物车里明显是两人份的商品，笑眯眯地说：“小情侣出来采购啊？感情真好。”
“我们不是——”白翊和姜梦璃异口同声地否认。
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收银员阿姨笑得更开心了：“害羞什么呀，阿姨都懂。年轻真好。”
白翊硬着头皮付了钱，拎起两大袋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超市。
走出门，他才发现姜梦璃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个……”他试图解释，“阿姨就喜欢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姜梦璃小声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白翊看不懂的情绪，“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
话没说完，她就摇头：“算了，没什么。我们快回家吧，东西好重。”
白翊看着她快步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什么？
他真的很好奇。
但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问得太急。
慢慢来，白翊告诉自己。她已经在你身边了，这就够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姜梦璃说起游戏里遇到的有趣队友，白翊吐槽陆黎最近的沙雕行为。气氛渐渐恢复正常。
走到小区楼下时，姜梦璃突然停下脚步。
“学长。”
“嗯？”
“今天谢谢你。”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陪我，也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白翊笑了：“不客气。以后想出门就叫我，随叫随到。”
“真的？”
“真的。”
姜梦璃的眼睛又弯了起来。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依赖，像是信任，又像是……期待。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
白翊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暖洋洋的。
白翊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不，不是不错。
是太好了。
好到让他有点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被姚倩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但姜梦璃指尖的温度是真实的，她身上的香气是真实的，她眼里的笑意也是真实的。
所以，这一定不是梦。
“走吧。”白翊松开手，拎起购物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