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原来那些话，早就不痛了
周三早晨七点半的生物钟准时把白翊叫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差点被客厅里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绊倒——昨晚姜梦璃最终还是没能把这玩意儿完全挪进她卧室，卡在门框一半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滑稽的风景线。
“早啊。”
轻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白翊转头，看到姜梦璃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他的深蓝色围裙——围裙带子在她腰间系了个蝴蝶结，衬得那截细腰更加盈盈一握。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淡金。
“你在……做饭？”白翊愣住。
“煎蛋。”姜梦璃小声说，手里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我看冰箱里有鸡蛋和吐司……就，就试了一下。”
白翊走过去，看到平底锅里两只形状完美的太阳蛋，边缘焦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弹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
“厉害啊。”他由衷赞叹。
姜梦璃耳朵微红，把蛋盛到盘子里：“其实……我只会这个。其他的还在学。”
“已经很好了。”白翊接过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两人同时缩回手。
空气安静了三秒。
“那、那你先吃。”姜梦璃解开围裙，动作有些慌乱，“我……我去洗漱。”
她小跑着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白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盘煎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掏出手机准备边吃边刷会儿论坛——这是他从大学养成的坏习惯。
刚解锁屏幕，微信就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黎：「好大儿！爸爸回来了！今晚寝室聚不聚？」
白翊笑了，打字回复：「聚个锤子，我在校外住了。」
陆黎：「？？？你租到房子了？不对啊你不是刚被姚——」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翊知道室友是怕戳他痛处，干脆发语音过去：“没事儿，早翻篇了。房子是我妈帮我租的，两室一厅，环境还行。”
陆黎很快打来电话：“我靠，你真走出来了？那天晚上你喝成那样，我还以为你得颓废半个月。”
“真走出来了。”白翊咬了口煎蛋，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而且……我租客到了。”
“男的女的？”
“女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怪叫：“白翊！！！你这什么运气！！！刚结束一段就迎来春天？！”
“别瞎说。”白翊压低声音，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就是普通租客关系。人家是大一学妹，单纯来租房的。”
“学妹？哪个学院的？好看吗？有照片吗？”
“你查户口呢。”白翊失笑，“反正……挺好看的。”
其实何止是挺好看。但他现在不想跟陆黎细说——那家伙嘴太贫，知道太多肯定要起哄。
“行吧行吧，保持神秘。”陆黎嘿嘿笑，“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走出来了，我就把之前憋着的话说了——姚倩那事儿，我们寝室其实早就想提醒你了。”
白翊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什么？”
“就……你送她那些礼物，她转头就跟室友炫耀，说什么‘又一个ATM机到账了’。”陆黎语气难得严肃，“陈璐——她那个闺蜜，跟我女朋友一个社团的，有次喝多了说漏嘴，说姚倩高中就这样，吊着三四个男生轮流送东西。”
白翊慢慢放下筷子。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煎蛋的热气缓缓上升。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冬天，他省吃俭用两个月买了条围巾送给姚倩，因为她说过喜欢那个牌子。姚倩当时在宿舍楼下接过袋子，笑着说“白翊你真好”，然后当着他的面拆开，把围巾随手塞进包里。
第二天，他在学校论坛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姐妹们看看这款围巾配什么大衣好》，发帖人匿名，但照片里那条围巾和他送的一模一样。楼下有人回复：“楼主男朋友送的吧？真幸福。”匿名楼主回了个笑脸表情：“普通朋友啦，非要送，推都推不掉。”
那时他还自我安慰，可能只是巧合。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白翊？你还在听吗？”陆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白翊深吸口气，笑了，“没事，都过去了。那些话……现在听着也不痛了。”
是真的不痛了。
就像结痂的伤口，揭开时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整。他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在彻底沉沦前被撞醒了，庆幸那束枯萎的玫瑰最后换来了八块钱的打赏，庆幸自己此刻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前，吃着刚认识两天的女孩煎的蛋。
卫生间门开了。
姜梦璃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淡粉。她看到白翊在打电话，立刻放轻脚步，用口型说了句“你先聊”，然后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走。
“那个，陆黎，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聊。”白翊匆匆挂了电话。
姜梦璃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他：“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白翊起身，“你吃过了吗？”
“还没……”
“那一起。”白翊自然而然地走进厨房，又煎了个蛋，热了牛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他端着盘子回到餐桌时，姜梦璃已经乖乖坐好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开饭的小朋友。
这个画面让白翊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把盘子推过去：“给。”
“谢谢。”姜梦璃小声说，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白翊主动收拾碗筷，姜梦璃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做的饭，我洗碗，很公平。”
水龙头哗哗响着，白翊一边刷碗一边想，这种日常感真奇妙——明明两天前他们还只是游戏里的网友，现在却像认识很久一样，能默契地分担家务，能在晨光里对坐吃饭。
“那个……”姜梦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翊回头。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指绞着裙摆，声音比蚊子还小：“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两节。你呢？”
“上午有一节专业课。”姜梦璃顿了顿，“在……三教。”
白翊擦干手：“那正好，我等会儿要去图书馆，顺路送你到三教楼下？”
姜梦璃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顺路的事，麻烦什么。”白翊笑了，“去换衣服吧，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好！”
姜梦璃转身回房，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白翊看着她关上门，摇头失笑。他走到客厅，随手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还停留在和陆黎的聊天界面。
手指下意识往上滑了滑。
聊天记录最上方，是陆黎昨晚发来的一张截图。白翊当时心情乱，没仔细看，现在点开——
是姚倩和她闺蜜群的聊天记录。
时间戳是昨天傍晚，也就是白翊在校门口撞到姜梦璃之后不久。
「姚倩：笑死，白翊今天居然撞到姜梦璃了。」
「陈璐：那个新晋校花？他们说话了？」
「姚倩：说了啊，还扶人家起来，问要不要去医院。你们猜姜梦璃什么反应？」
「闺蜜A：肯定没理他吧？听说那女生高冷得要命，从不跟男生说话。」
「姚倩：何止没理，直接甩开他走了。白翊还愣在那儿，表情可精彩了。」
「陈璐：啧啧，舔完你又想去舔校花，结果碰一鼻子灰。」
「姚倩：所以说男人啊，永远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截图到这里结束。
白翊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回沙发。
没有愤怒，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半点波澜。他只觉得可笑——笑过去的自己，也笑姚倩那群人沉浸在臆想中的模样。
她们不知道姜梦璃后来成了他的租客。
不知道那个“高冷校花”会穿着他的围裙给他煎蛋。
不知道此刻那个被她们嘲笑的男生，正要送她们口中的“高冷校花”去上课。
“我好了。”
房门打开，姜梦璃走出来。她换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半身裙，长发梳成简单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肩上背着个小巧的帆布包，整个人清新得像初夏早晨的风。
白翊收回思绪，笑了笑：“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散步。走到门口时，姜梦璃忽然小声问：“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白翊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一点点不对劲。”姜梦璃声音越说越小，“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我还是看到了。”
白翊心里一动。
这个姑娘看着社恐，观察力却敏锐得可怕。
“没什么。”他实话实说，“就是前女友和她闺蜜在背后说我坏话，被室友截图发来了。”
姜梦璃脚步顿了顿。
“她们……说什么了？”
“说我想舔新校花，结果碰一鼻子灰。”白翊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自嘲。
姜梦璃却突然停住了。
白翊走出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女孩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了？”他走回去。
“不是那样的。”姜梦璃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白翊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而且……”姜梦璃声音更小了，几乎要听不见，“你也没有碰一鼻子灰。”
白翊怔住。
晨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女孩耳尖通红，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用尽全力反驳那些她根本没听过的诋毁。
几秒后，白翊笑了。
不是自嘲的笑，而是真正释然的笑。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走到三教楼下时，上课的学生已经多了起来。姜梦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高冷校花”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更何况她今天还破天荒地跟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白翊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打量视线，但他没在意，对姜梦璃说：“到了，你去上课吧。”
“嗯。”姜梦璃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左右。”
“那……”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晚上要一起吃饭吗？我可以试着做……做两个菜。”
白翊笑了：“好啊。不过我可能得先去超市买点食材，家里冰箱快空了。”
“我跟你一起去。”姜梦璃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太主动，声音又弱下去，“我的意思是……我也要买点东西……”
“行。”白翊爽快答应，“那你下课了给我发消息？”
“好。”
姜梦璃转身走进教学楼，脚步轻快。白翊目送她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身往图书馆走。
没走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糖糖最可爱：「晚上想吃什么？(๑•̀ㅂ•́)و✧」
白翊看着那个熟悉的卖萌表情包，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爱吃薄荷糖：「你做主，我都行。】
糖糖最可爱：「那……糖醋排骨？我哥教过我，应该不会翻车。】
爱吃薄荷糖：「好期待。】
糖糖最可爱：「如果翻车了……我们就点外卖！理直气壮.jpg】
白翊笑出声，引得过路学生侧目。
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穿过校园。阳光很好，风很轻，那些曾经让他辗转难眠的诋毁与嘲笑，此刻就像飘远的柳絮，再也落不回他心里。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白翊摊开专业书，却迟迟没翻页。
他想起姜梦璃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时的眼神，想起她煎蛋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她行李箱卡在门框的滑稽画面，想起游戏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却总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的“糖糖最可爱”。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个女孩，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笃定，走进了他的生活。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黎：「对了，忘了告诉你，姚倩她们那个小团体最近在搞什么“校花评比”的投票，想把姜梦璃拉下来。你提醒一下你租客学妹，小心被坑。」
白翊皱眉，回复：「具体什么情况？」
陆黎：「就论坛那个匿名投票帖，表面是选“最美新生”，实际是姚倩她们在操控票数。目前姜梦璃排第一，但姚倩找了几个校园网红帮她拉票，估计想超过去，然后发通稿嘲讽。」
白翊点开学校论坛，果然看到一个飘红的帖子：【新生颜值天花板！谁是你心中的校园女神？】
主楼是九宫格照片，姜梦璃的照片在中间——是张抓拍，她抱着书走在林荫道上，侧脸被阳光镀了层柔光，美得不真实。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有人夸她神颜，也有人匿名酸“摆拍”“高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