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2章 蒲公英与暖炉的凌晨
“明天见……孙青。”
话音刚落——
“叮!恭喜宿主完成‘午夜签收’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小坑坑那标志性的萝莉壮汉音准时在我脑子里炸开,“芜湖~熬夜签收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做贼的心跳加速感?”
我抱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裹站在原地,嘴角抽搐。
“心跳加速你个大头鬼啊!”我在脑内咆哮,“大半夜的,无人机水上投递!这什么科幻片桥段!还有,为什么是蒲公英?这包裹轻得跟空盒子似的——”
“嘘。”小坑坑故作神秘,“凌晨已至,新任务触发——‘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任务描述:请在今日18:00前,前往学院后山C闸口的蒲公英坡,签收第二份匿名快递。任务奖励:旧身份碎片线索+1。失败惩罚:嘿嘿……”
它故意停顿。
我后背发凉:“惩罚是什么?”
“F杯永久+1的暂缓状态解除,直接进入+2倒计时哦亲~”小坑坑用播报打折活动的欢快语气说,“24小时变成36小时,刺激不刺激?芜湖起飞~”
我:“……”
刺激你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副身体,但每次想到那个可怕的“永久+1”倒计时,还是觉得脖子以下全是不可言说的沉重。现在好歹是暂缓状态,要是再来个+2……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问题,“你刚才说‘快递2/?’——问号是什么意思?到底还有几个?”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完整任务链哦~”小坑坑吹了个口哨,“不过可以透露的是,这次快递系列任务关系到‘真实自我路线’的主线推进。努力吧少女!拼齐旧身份碎片,说不定能解锁些有趣的东西呢~”
说完,这坑货系统就遁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抱着轻如羽毛的包裹,看着窗外凌晨的灯火,满脑子都是“蒲公英坡”“C闸口”“旧身份碎片”这些关键词。
还有……孙青。
刚才对着铁盒里那张2018年的男版校服照,我居然很自然地说了那句“明天见”。就好像在跟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打招呼。
“真是魔幻……”我嘟囔着,把包裹放到茶几上。
包裹用普通的牛皮纸包着,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小字:【第一片羽毛已送达,请妥善保管。蒲公英会指引方向。】
羽毛?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里面真的只有一根羽毛。
纯白色的,柔软得像云朵,长度约莫十五厘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我捏起那根羽毛,它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算什么啊……”我翻来覆去地看,“线索?信物?还是某个中二病晚期的行为艺术?”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我只好把羽毛重新放回包裹,连同那个铁盒一起塞进书包夹层。
做完这些,我才感觉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哈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我揉着眼睛往卧室走。
推开卧室门,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田欣欣侧躺在床的里侧,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刚掀开被子——
“唔……”田欣欣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几乎是本能地朝我这边蹭过来。
她的手脚果然还是凉的。
我躺下,她就很自然地贴过来,额头抵在我肩膀,冰凉的脚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然后像是找到热源似的,整个人都往我这边缩。
“小白……”她迷迷糊糊地呢喃,“好暖……”
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来。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关掉了夜灯。
黑暗中,能清晰感觉到她的体温一点点透过睡衣传过来,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牛奶沐浴露的味道。她的呼吸洒在我颈窝,痒痒的。
“欣欣。”我小声说。
“……嗯?”她半梦半醒地应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看着天花板,“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样子,你会怎么办?”
田欣欣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往我怀里又钻了钻,手臂很自然地环上我的腰。
“你就是你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说得无比笃定,“迷糊,容易害羞,吐槽起来停不下来,做饭很好吃,体温很高,是我最喜欢的小白妹妹。”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是我的大暖炉。”
我:“……”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睡吧。”我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课呢。”
“明天……”田欣欣含糊地说,“陪你去后山……蒲公英坡……”
我猛地睁眼:“你怎么知道——”
回应我的,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这丫头,该不会根本没睡熟,一直在偷听我和系统的脑内对话吧?!
不对啊,小坑坑说过,系统交流无法被外界捕捉的。
那她是怎么……
“唔……小白别动……”田欣欣在梦里嘟囔,“冷……”
我只好保持姿势不动。
算了,明天再问吧。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热醒的。
字面意义上的热醒——田欣欣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扒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颈窝里,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喷在我皮肤上。而我,作为她认证的“人体暖炉”,此刻正承受着不该在四月天承受的生命之重。
“欣欣……”我推了推她,“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她嘟囔着,抱得更紧了。
“你已经说了三次‘再睡五分钟’了!”我崩溃,“第一节是专业课!老王的课!迟到会被记名的!”
田欣欣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然后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忽然笑了。
“早上好呀,小白。”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昨晚睡得好吗?”
“……如果你没有把我当抱枕的话,可能会更好。”我面无表情地说。
“哎呀,那不是因为你暖和嘛。”田欣欣笑嘻嘻地松开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而且小白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啊~”
我的脸腾地红了。
“别、别胡说!”
“才没有胡说。”田欣欣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你看,耳朵都红了,真可爱~”
“田!欣!欣!”
“好好好,不逗你了。”她笑着跳下床,“我去洗漱啦,今天早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吐司和鸡蛋。”
“随便……”我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说。
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手臂。
这副身体的皮肤确实敏感得过分——被田欣欣蹭了一晚上,颈窝那块皮肤现在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从书包里翻出那个包裹和铁盒。
羽毛还在。
照片也还在。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男生校服、笑容张扬的“孙青”,又看了看镜子里穿着睡衣、长发凌乱的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低声说。
***
上午的专业课,我全程走神。
老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设计原理,我满脑子都是“蒲公英坡”“C闸口”“旧身份碎片”。
“喂,小白。”旁边的鹿可可捅了捅我胳膊,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
“……算是吧。”我含糊地应道。
“该不会是和欣欣……”鹿可可露出促狭的笑容,“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可可!”
“哎呀开个玩笑嘛。”鹿可可笑嘻嘻地从桌肚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啊。昨天‘SEA-404’那个广播告白,我和夏椬可都听见了哦~”
我:“……”
完了。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夏椬。
夏椬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递过来。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已录音,设为手机铃声。需要备份吗?】
我:“……”
需要你个大头鬼啊!
“你们别闹了……”我欲哭无泪,“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鹿可可挑眉,“广播里那句‘我也稀罕你’可是清清楚楚哦。而且啊——”
她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说:“昨天你们离开后,我和夏椬去控制室看了一下。那个广播系统的操作记录……是空的。”
我心脏一跳。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夏椬平静地接过话头,“系统日志里没有任何操作记录,就好像那场广播是凭空出现的。管理员还以为系统故障了。”
鹿可可补充道:“而且啊,当时在场的其他同学,事后回忆起来都说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只记得‘好像有人告白’。”
她盯着我的眼睛:“小白,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我后背发凉。
这……这该不会是小坑坑搞的鬼吧?!
那个坑货系统,完全做得出这种事啊!
“我、我不知道……”我结结巴巴地说,“可能真的是系统故障……”
“是吗?”鹿可可若有所思,“那为什么我和夏椬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们是‘彩蛋观众’。”夏椬一针见血。
我和鹿可可同时看向她。
“什么彩蛋观众?”我问。
夏椬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是昨天水上音乐节的活动宣传单。她指着角落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SEA-404:隐藏彩蛋,随机触发,幸运观众可获得特殊记忆片段。】
我和鹿可可:“……”
“所以……”鹿可可嘴角抽搐,“我们是被系统选中的幸运观众?”
“看起来是的。”夏椬淡定地把传单收起来,“不过这个彩蛋的内容确实值得记录。我已经把录音文件加密保存了,需要的话可以发你们一份。”
“不用了谢谢!”我秒拒。
开玩笑,那种社死现场还要留作纪念吗?!
下课铃终于响了。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田欣欣在后面追着喊:“小白!等等我!”
在教学楼外的草坪上,她终于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跑这么快干嘛?”田欣欣喘着气,“下午没课,我们不是要去后山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仰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耳尖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泛着淡淡的粉色。
“欣欣。”我深吸一口气,“你昨天……是怎么知道‘蒲公英坡’的?”
田欣欣眨眨眼:“我说梦话了吗?”
“……不是。”我盯着她的眼睛,“我昨晚收到包裹后,只在脑子里跟系统对话,没有说出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去蒲公英坡?”
田欣欣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茫然。
“我……”她皱起眉,努力回忆,“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
“嗯。”田欣欣点点头,“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今天要陪你去蒲公英坡,签收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还说……那东西关系到你的过去。”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可是醒来后,我就只记得‘蒲公英坡’这几个字了,其他的都很模糊。”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担忧:“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包裹……还有你昨晚问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她“我以前是个男的,现在被系统坑成女生了,正在做任务拼凑过去的身份碎片”吗?
这种话说出来,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我……”我低下头,“等今天下午去了蒲公英坡,也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田欣欣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伸手,用力抱了我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她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你都是我的小白妹妹。这点不会变。”
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嗯。”我回抱住她,“谢谢你,欣欣。”
“肉麻~”她笑着松开我,耳朵却又红了,“好啦,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后山。C闸口我知道在哪,以前社团活动去过一次。”
“好。”
***
下午两点,我们抵达学院后山。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坡度的小丘陵,植被茂密,平时有不少学生来这里散步或者约会。
田欣欣带着我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向阳的缓坡。
四月中旬,正是蒲公英开花的季节。整个坡地上,密密麻麻地开满了金黄色的蒲公英花,风一吹,花海起伏,美得不真实。
而在坡地边缘,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闸门,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C闸”。
“就是这里了。”田欣欣说。
我站在坡地入口,看着眼前这片金色的海洋,心里莫名涌起一种熟悉感。
好像……很久以前,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