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4章 凌晨三点的快递与体温守恒定律
>芜湖~快递是签收了,但系统你告诉我——为什么蒲公英要凌晨三点去码头签收啊喂!还有,这个F的倒计时是怎么回事?!(╯‵□′)╯︵┴─┴
零点过五分。
我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湿漉漉的匿名包裹,表情大概可以用“生无可恋”四个字完美概括。
田欣欣已经重新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像只好奇的仓鼠。她脚还是冰的,刚才不小心碰到我的小腿,冻得我差点原地起跳——但这话不能说,说了这丫头肯定又要委屈巴巴地说“小白妹妹嫌弃我qaq”。
“所以……”田欣欣声音闷在被子里,“这到底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交代,掂了掂包裹,“不重,摇起来有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干枯的植物摩擦的声音。
脑内适时响起熟悉的机械音——不,今天换成了某种故作深沉的播音腔,字正腔圆得让人想打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签收第一阶段匿名包裹!任务‘蒲公英的邀约’已更新!】
【当前进度:1/?】
【下一阶段指示:请于今日凌晨3:00整,前往C闸码头·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
【温馨提醒:迟到将触发惩罚机制哦~(笑)】
我:“……”
我特么!
“凌晨三点?!”我没忍住喊出声,吓得田欣欣一哆嗦,“小坑坑你玩我呢?!哪个正常人凌晨三点去码头签快递啊!还有蒲公英坡是什么鬼地方?!我在这城市活了十八年都没听过!”
脑内传来哧哧的笑声,那声音贱兮兮地切换回熟悉的萝莉壮汉音:【哎呀呀,宿主别激动嘛~这不是为了营造神秘感嘛!午夜、码头、匿名快递、蒲公英……多浪漫呀!像不像悬疑爱情片的开头?】
“像恐怖片的开头还差不多!”我咬牙切齿,“而且我现在的状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领口松垮垮的,某个部位的重量感在这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伏笔信息里那句“F(倒计时24h)”像死亡倒计时一样在我脑子里闪烁红光。
【关于那个倒计时嘛~】小坑坑的声音越发愉悦,【上次任务‘公开告白’虽然完成了,但宿主在广播里那句‘稀罕’说得太小声,系统判定为‘勉强及格’哦!所以‘永久+1’的奖励暂缓,取而代之的是……】
它故意拖长音。
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24小时临时体验卡~】小坑坑欢快宣布,【从现在开始算,宿主将体验24小时的‘F+’版本!24小时后恢复原状!当然啦,如果接下来的任务失败——】
“失败就永久+2?”我面无表情地接话。
【Bingo!宿主真聪明!( ̄▽ ̄*)ゞ】
我想死。
真的。
田欣欣看我脸色变幻莫测,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小白?你……又在和那个‘看不见的朋友’聊天?”
她知道的。
同居这么久,她早就发现我偶尔会对着空气咬牙切齿,有时还会突然脸红到爆炸——虽然我解释说是“自言自语缓解压力”,但田欣欣那双眼睛太毒了,她肯定猜到了什么。
只是她从不多问。
这种体贴有时候让我更愧疚。
“嗯。”我叹了口气,把包裹放到床头柜上,整个人瘫倒回床上,“它让我凌晨三点去码头拿下一个快递。”
“凌晨三点?!”田欣欣也惊了,猛地坐起来,“不行!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你别——”我下意识想拒绝。
“要么我陪你去,要么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可可和夏椬,四个人一起去。”田欣欣难得强硬,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闪着不容反驳的光,“你选。”
我:“……”
选不了。
鹿可可那个夜猫子倒是可能没睡,但大半夜把闺蜜团全拉去码头陪我做奇葩任务……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尤其是夏椬,那个环保主义者要是知道我们凌晨三点折腾去码头,肯定又要淡定补刀:“孙小白,你的碳足迹又创新高了。”
“你陪我去可以。”我妥协了,但提出条件,“到地方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去拿快递,拿完立刻回来。”
田欣欣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特别……软。
“好。”她轻声说,然后又钻进被窝,很自然地把冰凉的脚贴到我小腿上,“那现在先睡觉!定两点半的闹钟!”
“你的脚!拿开!冰死啦!”我抗议。
“不要嘛~小白妹妹身上好暖……”她耍赖,整个人往我这边蹭了蹭,“而且这是体温守恒定律!我分你一点凉快,你分我一点暖和,咱们平均一下~”
什么歪理!
但我没把她推开。
……习惯了。
真的,人这种生物太可怕了,连“被冰脚丫子贴小腿”这种事都能习惯。我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任由她蹭,甚至还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贴得更舒服点。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屋檐滴水的嗒嗒声。田欣欣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她是那种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体质,让人羡慕嫉妒恨。
我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旧身份碎片、蒲公英坡、凌晨三点的码头、24小时倒计时……还有怀里这丫头温热的呼吸。
她刚才说“稀罕”。
在广播里,在全校都可能听到的情况下,她说“稀罕我”。
虽然是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虽然可能只是闺蜜间的玩笑——但我心跳快得离谱,在黑暗里一声一声敲着耳膜。
【宿主~】小坑坑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
“……干嘛?”我没好气地用意念回它。
【温馨提示:旧身份碎片·孙青(1/?)已激活相关记忆区。在前往蒲公英坡的途中,有概率触发碎片2/?的线索哦~】
我愣住。
男版校服照的记忆还清晰着——2018年3月18日,我,孙青,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可乐。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男生。
肩膀比现在宽,手比现在大,喉结明显,声音也……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的。
没有凸起。
【是不是很怀念呀~】小坑坑的声音带着促狭,【不过宿主现在这样也不错嘛!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傲人上围——虽然只有24小时体验卡啦哈哈哈哈!】
“……闭嘴。”
【好嘞!本系统贴心下线,不打扰宿主和室友的二人世界啦~记得两点半起床哦!迟到惩罚是‘永久+2’呢!芜湖~】
声音消失了。
我瞪着天花板,在心里把那破系统鞭尸了一百遍。
然后悄悄侧过头。
田欣欣睡得很熟,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她怕冷,所以睡觉时总喜欢蜷缩着,像只小动物。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被外的肩膀。
睡吧。
凌晨三点还有硬仗要打呢。
——
两点二十五分。
闹钟没响,但我自己醒了。
生物钟是个神奇的东西——当你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它比任何闹钟都精准。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摸黑换衣服。
牛仔裤、卫衣、运动鞋。
考虑到码头那边可能风大,我又加了件薄外套。整个过程尽量不发出声音,但田欣欣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点了?”
“嗯。”我把她的外套丢给她,“穿厚点,码头肯定冷。”
她揉着眼睛下床,摸索着穿衣服。我转身去客厅,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口罩、一包纸巾,又给两人的手机充上充电宝——鬼知道要在外面待多久。
田欣欣收拾好出来时,我已经站在玄关处了。
她看着我的打扮,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小白,你穿得好像要去作案。”
“?”我低头看看自己。
黑色牛仔裤、深灰色卫衣、黑色外套……确实有点。
“你懂什么,这叫隐蔽色。”我板着脸,“凌晨三点在码头晃荡,穿得花里胡哨不是更显眼?”
“有道理。”田欣欣点点头,很配合地也把自己那件米白色外套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那我配合你!”
……倒也不必。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眼那个匿名包裹。
它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表面的水渍已经干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不像是普通纸箱,更像某种……防水的复合材料?
【任务物品不可携带哦~】小坑坑适时提醒,【请宿主轻装上阵~】
行吧。
我关上门。
——
凌晨的街道安静得吓人。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夜猫从垃圾桶边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一点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这个季节居然还有桂花?
田欣欣紧紧挨着我走,手不自觉地攥着我的衣角。
“冷?”我问。
“有点。”她老实点头,然后又笑起来,“不过比在家里好,走动起来就不那么冷了。”
我想了想,把外套拉链拉开一半:“手。”
“诶?”
“手伸进来,我口袋里。”我面无表情,“总比你攥我衣角强,万一拽坏了你赔?”
田欣欣眨眨眼,然后眼睛弯成月牙。
她把手塞进我外套口袋里,指尖果然冰凉。但口袋里很暖,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又往我身上贴了贴。
“……别得寸进尺。”
“小白妹妹身上真的好暖嘛~”
“闭嘴。”
我们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C闸码头走。导航显示步行需要二十五分钟,时间刚好。
路上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宁。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船舶鸣笛。
直到我们拐进通往码头的那条小路。
田欣欣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那边——”她指着小路右侧的一片坡地。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片不大的斜坡,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坡上长满了——蒲公英。
不是几株,是一整片。
毛茸茸的白色球状花序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倒悬的星空。有些成熟的种子已经散开,细小的伞状绒毛在空中漂浮,被路灯的光照得几乎透明。
“……蒲公英坡。”我喃喃道。
原来真有这个地方。
“好漂亮……”田欣欣轻声说,眼睛亮亮的,“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蒲公英。”
我看了眼手机。
两点五十八分。
快到了。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我握紧口袋里田欣欣的手,她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走吧。”她说。
我们穿过那片蒲公英坡。
绒毛擦过裤腿,沾在鞋面上。空气里有植物特有的清苦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坡地尽头就是码头——C闸是个老码头,现在主要停泊一些小型货船和渔船,平时没什么人来。
凌晨三点整。
码头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黄的工作灯亮着,照得水面波光粼粼。远处有船坞的轮廓,像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没有人。
没有快递。
什么都没有。
“……耍我?”我皱眉,正要开口骂系统,眼角余光却瞥见什么。
码头边缘,最靠近水的那块木栈板上,放着一个东西。
不大,方方正正的,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系着一根深绿色的丝带。
丝带末端,别着一朵新鲜的蒲公英。
我和田欣欣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牛皮纸包裹干燥整洁,完全没有被夜露打湿的痕迹。我蹲下身,正要伸手去拿——
“等等。”田欣欣拉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先擦擦手。”
我:“……你连这个都带了?”
“以防万一嘛。”她撕开包装,认真地擦我的手,然后擦自己的,“好啦,现在可以拿了。”
我哭笑不得,但心里暖了一下。
伸手拿起包裹。
很轻。
轻得仿佛里面是空的。
但摇起来有声音——和家里那个包裹一样的、干燥植物摩擦的沙沙声。
系在包裹上的蒲公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绒毛几乎要蹭到我的手指。我小心地解开丝带,牛皮纸自动散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老式的软皮封面,深褐色,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没有字,没有任何标识。
我翻开第一页。
空白的。
第二页。
还是空白。
第三页、第四页……整本笔记本都是空白的。
“什么意思?”田欣欣凑过来看,“送一本空本子给你?”
我皱眉,把笔记本举到路灯下仔细看。
然后我发现,在封面内侧,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钢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给0.00号船乘客——你的船票在风里。”**
0.00号船乘客。
这个称呼……
我猛地抬头。
夜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河腥气,也带着蒲公英坡那边飘来的绒毛。无数细小的白色伞状种子在空中飞舞,被灯光照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像雪。
又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而在那片飞舞的蒲公英种子中,我隐约看到——
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船。
又像错觉。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庄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