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美术馆的邀约与第二双眼

# 第9章 美术馆的邀约与第二双眼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屏幕上那个显示着“战术会议”的备忘录提醒,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今天要去美术馆见那个神秘人。

“知夏,醒了?”对面床铺传来苏晚晴略带睡意的声音,“才七点半……周末你起这么早?”

林知夏一个激灵坐起来,假发在枕头上蹭得有点歪,她赶紧用手整理了一下:“啊、嗯……今天有点事。”

“约会?”陈悦的声音从下铺飘上来,带着八卦的笑意,“昨天看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有情况啊姐妹。”

“不是约会!”林知夏脸一热,“就、就是去美术馆……”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

果然,苏晚晴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美术馆?一个人去?”

林知夏内心OS:救命,这什么地狱绘图?我为什么要自爆?

“也、也不是一个人……”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有个人说想见面聊聊游戏策划的事……”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拆穿。林知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周屿确实说过“想聊聊”,虽然聊的内容恐怕和游戏策划没半毛钱关系。

苏晚晴从床帘里探出头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有些凌乱的长发上,让林知夏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美术馆?”苏晚晴问得很随意,但眼神里藏着什么林知夏读不懂的东西。

“就、就城南那个新开的,有独立游戏主题展的那个……”林知夏硬着头皮说,“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的……”

“票买了吗?”

“买了。”林知夏条件反射地答完,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苏晚晴点点头:“巧了,我也有票。一起?”

林知夏:“……啊?”

“你不是说一个人去有点紧张吗?”苏晚晴的理由无懈可击,“昨天你还问我如果一个人去展子该怎么社交。”

陈悦在下铺发出闷笑:“晚晴你记性真好,这种细节都记得。”

林知夏内心狂风暴雨: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对我好像确实说过!但那是我为了今天的计划铺垫的啊!现在计划有变啊姐姐!

“怎么,不方便?”苏晚晴歪了歪头,“如果你们要谈工作机密的话,我可以自己逛。”

“没有没有!”林知夏赶紧摆手,“就是……你愿意一起去当然好!”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带苏晚晴去有好有坏。好处是,有第三人在场,周屿应该不敢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坏处是……如果周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苏晚晴会不会起疑?

但转念一想,苏晚晴本来就疑点重重。那张童年合照,那句“我不问”,她恐怕早就猜到什么了。

带她去,说不定还能试探出她的态度。

“那就这么定了。”苏晚晴从床上下来,走到林知夏床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你穿这件衬衫?领子有点皱。”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晴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她背脊发麻。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苏晚晴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谢、谢谢……”林知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客气什么。”苏晚晴收回手,转身走向卫生间,“十点出发?我查了,展馆十点半开门,我们早点去能避开人流高峰。”

“好……”林知夏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陈悦从下铺爬出来,凑到林知夏床边,压低声音:“姐妹,晚晴最近对你是不是有点过于‘体贴’了?”

林知夏耳朵红了:“有、有吗?”

“有——啊。”陈悦拖长音调,“帮你带饭,帮你占座,现在连你衣领都要亲手整理。这什么世纪好室友,我也想要。”

“那是因为我经常忘记吃饭……”林知夏试图辩解。

“那赵萌萌也经常忘记,怎么不见晚晴天天给她带?”陈悦笑得像只狐狸,“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再说某人都要熟透了。”

林知夏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内心OS:完蛋,我的表情管理是不是又崩了?

***

十点十五分,两人站在美术馆门口。

城南这家新开的美术馆建筑风格很现代,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大多是年轻人,不少人手里拿着游戏主题的帆布袋——看来独立游戏展的吸引力不小。

“人比想象的多。”苏晚晴看了眼手机,“我预约的是十点半的场次,应该能第一批进去。”

林知夏点点头,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四周。

周屿说会在“《星海旅人》原画区”等她。那是展厅三层的一个小区域,展出的是一款冷门太空探索游戏的概念设定图。林知夏查过,那款游戏发行量很少,知道的人不多,选在那里见面确实隐蔽。

但问题是——周屿长什么样?

林知夏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漏洞:她根本没见过周屿的照片!微信头像是个简笔画月亮,朋友圈三天可见,聊天记录里也没发过自拍。

完了,这要怎么认人?难道要举个牌子写着“找周屿”吗?

“怎么了?”苏晚晴注意到她的不安,“紧张?”

“有点……”林知夏老实承认,“不知道能不能认出对方。”

“对方没发照片?”

林知夏摇头。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等对方主动找你。既然是约你的人,应该会先认出你。”

有道理。林知夏稍微松了口气。

十点半,检票入场。

展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挑高的空间里悬挂着巨幅游戏海报,灯光设计很有未来感。第一层是近年热门独立游戏的回顾展,《哈迪斯》《空洞骑士》《星露谷物语》等作品的原画、设定集、开发手记一一陈列。

即使心事重重,林知夏还是被吸引了。她在一幅《空洞骑士》的场景原画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画面上那个孤独的小骑士站在废弃车站的剪影。

“喜欢这个?”苏晚晴问。

“嗯……”林知夏轻声说,“总觉得自己有点像这个小家伙。明明很弱小,却要面对那么多庞然大物。”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糟糕的比喻!这不是在暗示自己的处境吗!

但苏晚晴只是点了点头:“但它最后通关了,不是吗?”

林知夏愣住了。

苏晚晴朝她笑了笑:“走吧,去楼上看看。”

二楼是国产独立游戏专区,人比一楼少一些。林知夏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是她前世就关注过的工作室,有些是这一世才出现的新团队。

在一个角落的展台前,她停下了脚步。

展台上陈列着一款名为《镜中之我》的游戏资料。简介写着:“一款关于身份认知与自我接纳的叙事游戏,玩家将在镜面世界中寻找真实的自己。”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主题……太巧合了。

她拿起旁边的宣传册翻阅。游戏的主角是一个在镜中看到不同性别的自己的人,需要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解开关于“真实”的谜题。开发团队的名字很陌生,是个三人小工作室。

“感兴趣?”苏晚晴凑过来看。

“主题……挺特别的。”林知夏含糊地说。

“要我帮你问问工作人员吗?那边好像有开发者在。”苏晚晴指了指展台后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用了,我们继续逛吧。”

她怕聊多了暴露什么。

两人走向楼梯,准备上三楼。楼梯间人很少,墙面漆成深蓝色,点缀着荧光色的星星图案,模拟星空的效果。

就在林知夏踏上台阶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周屿发来的微信:

「到了吗?我在《星海旅人》区,穿灰色连帽衫,戴黑框眼镜。」

林知夏呼吸一滞。

“怎么了?”苏晚晴问。

“没、没什么。”林知夏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朋友问我在哪。”

苏晚晴“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林知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

三楼展厅比下面两层安静得多。《星海旅人》展区在走廊尽头,只有零星几个参观者。林知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身影——他背对着这边,正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宇宙星图。

林知夏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转头看向苏晚晴:“那个……晚晴,我想自己去跟那个朋友聊几句,可以吗?就十分钟。”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过了几秒,她点点头:“好。我去隔壁看雕塑展,你结束了来找我。”

“谢谢。”林知夏发自内心地说。

“注意安全。”苏晚晴说完这句,转身离开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朝那个灰色连帽衫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完全不像林知夏想象中的“神秘人”。如果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林知夏?”对方开口,声音很轻。

“周屿?”林知夏确认。

周屿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休息长椅:“坐?”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林知夏紧张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着该怎么开口。

反而是周屿先说话了:“你很紧张。放心,这里没有摄像头,我也没带录音设备。”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个?”林知夏问。

“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担心。”周屿笑了笑,“毕竟我们的情况……很特殊。”

林知夏握紧了拳头:“你说的‘情况’,是指……”

“性别修正。”周屿平静地说出这个词,“或者说,世界线变动。”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也是?”

周屿摇头:“我不是修正对象。我是免疫者。”

“免疫者?”

“就是对‘世界修正’有抵抗力的人。”周屿推了推眼镜,“简单说,我能看到、记住被修正前的真相。比如你——林知秋。”

林知夏浑身发冷。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江州二中附近的书店。”周屿说,“你在那里打工,我经常去买书。有一次你帮我找到了绝版的《星空幻想画集》,我说要请你喝奶茶,你说不用,只是举手之劳。”

林知夏的记忆被唤醒了。

确实有这回事。那是高考前的春天,她在书店做兼职赚零花钱。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经常来,总是找一些冷门画册。有一天他想要的那本画集库存显示错误,林知夏在仓库里翻了半小时才找到。

“是你?”林知夏难以置信。

“是我。”周屿点头,“后来我考上大学去了外地,再回来时听说你‘出意外去世了’。但我不相信,因为我在江州大学的入学名单上看到了‘林知夏’。”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托关系查了档案,发现照片上的人就是你——但性别栏写的是女。当时我以为自己疯了,直到我遇到了另一个人。”

“谁?”

“一个女孩。她也在修正中,从男变女。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修正力’,会随机改变某些人的性别,并同步修改全世界的认知和记录。”周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大多数被修正者会逐渐接受新身份,忘记过去。但极少数人会保留记忆,我们称之为‘清醒者’。而更少数的人,像我这样,能看穿修正的真相,称为‘免疫者’。”

林知夏的大脑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不止我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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