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微微发凉。这什么古早RPG支线任务既视感？下一秒是不是要弹出系统提示音【隐藏任务已触发：旧实验楼的秘密】？
“这地方…”她小声嘀咕，“听起来像是会发生连环凶杀案的标准场地啊。”
苏晚晴已经站起身，随手把那张纸条塞进牛仔裤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收到超市促销传单。“走吧，”她伸手拉起还僵在座位上的林知夏，“趁天还亮着。”
等等，姐妹你这是不是太淡定了点？林知夏内心疯狂刷过弹幕。按照正常剧情发展，这时候不该先报警或者至少叫上几个猛男保镖吗？！
然而苏晚晴已经拎起她那印着“阿尼亚嘿嘿嘿”的帆布包往外走了，林知夏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那个，晚晴啊，”她小跑两步追上，“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诡异吗？万一是谁的恶作剧…”
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过头。午后阳光透过书店橱窗在她睫毛上跳跃，衬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难得染上几分暖意。
“怕了？”她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有我在。”
救命！这是什么绝世Alpha发言！林知夏感觉自己的少女心（？）不争气地漏跳一拍。表面上却强装镇定：“谁、谁怕了！我就是觉得…这剧情发展有点老套。”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悄悄往苏晚晴身边挪了半步。
淦，这种时候果然还是靠近女主角比较有安全感。
***
江州大学的旧实验楼坐落在校园最角落，被一片茂密的香樟树半掩着，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据说这栋楼即将在下学期被拆除重建，现在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质大门时，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咳咳…”林知夏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这地方真的还有人用吗？”
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稀薄的光线。最离谱的是——这里的灯光居然是声控的，而且灵敏度极其薛定谔，时不时突然熄灭，非得用力跺脚才能重新亮起。
“这氛围，拍低成本恐怖片都不用额外布景了。”林知夏小声吐槽，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晚晴的衣角。
苏晚晴倒是很镇定，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纸条上写的是404室。”
…404。林知夏嘴角抽搐。连房间号都这么应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你“此路不通”吗！
她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转角时，林知夏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刚才…好像看到那边走廊尽头有个人影闪过。”林知夏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看错了？”
苏晚晴用手电筒照向那个方向，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几张废弃的课桌。
“这栋楼偶尔还会有学生来找地方自习。”她解释道，“不过大多在一二层，四楼应该没人了。”
话是这么说，但林知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谁在暗处注视着一样。
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时，她们发现楼梯口居然堆放着几个废弃的实验仪器箱，勉强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林知夏看着那条窄路，内心开始疯狂计算——以她现在的身材挤过去应该没问题，但万一勾到假发或者衣服…
苏晚晴已经侧身开始往前走了，动作灵活得像只猫。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回头向林知夏伸出手：
“拉着我。”
林知夏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苏晚晴的掌心很暖，力道坚定，让她莫名安心。
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挤过障碍物的瞬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假发边缘的某个发卡勾住了箱子突出的钉子！
“！”林知夏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大脑CPU直接过热——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要是假发被扯下来，难道要解释说“啊哈哈其实我刚做完化疗”吗？！
苏晚晴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问道：“卡住了？”
“没、没事！”林知夏声音都变了调，一只手死死按住假发边缘，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解开，“就是衣服…好像勾到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之际，苏晚晴突然凑近。
“别动。”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林知夏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能闻到苏晚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一丝书店里带出来的旧纸墨味。
苏晚晴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耳侧，灵巧地解开了被勾住的发卡。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两三秒，却让林知夏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好了。”苏晚晴退开半步，语气如常，“小心点。”
林知夏机械地点点头，内心早已被弹幕淹没：
【刚才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她发现了吗？应该没发现吧？】
【但是那个动作也太自然了就像经常帮室友整理头发一样！】
【等等苏晚晴会帮别人整理头发吗？她不是连赵萌萌递过来的零食都要用纸巾垫着接吗？！】
“还不走？”已经走上几级台阶的苏晚晴回头看她。
“来了来了！”林知夏赶紧跟上，暗自庆幸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通红的耳尖。
四楼比下面几层更加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她们沿着走廊寻找404室，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就在路过一扇紧闭的门时，林知夏突然停下脚步。
“晚晴，你听…是不是有音乐声？”
苏晚晴凝神细听。从门缝里隐约飘出极细微的钢琴旋律，是一首她们都没听过的曲子，轻柔得像是在空气中融化。
“这间是琴房？”林知夏好奇地凑近门上的小窗，试图看清里面，“但这个时间，四楼怎么会有人…”
话音未落，琴声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苏晚晴伸手推了推门——锁着的。
“奇怪…”林知夏小声嘀咕，“难道又是声控的？”
她们在四楼转了一圈，最终在走廊尽头找到了404室。门是普通的木门，上面用白色油漆喷着已经有些剥落的“404”数字。
苏晚晴试着转动门把——锁着。
“所以我们是白跑一趟？”林知夏有点沮丧，“该不会真是谁的恶作剧吧…”
就在这时，门把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皆是一愣。
苏晚晴再次尝试——门，缓缓开了。
“……刚才绝对是锁着的对吧？”林知夏声音有点发干。
苏晚晴没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了门。
404室内比想象中整洁许多，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美术教室。靠墙摆放着几个画架，上面还蒙着白布，角落里堆着一些石膏像。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架老式钢琴，琴盖紧闭，上面落着一层薄灰。
“刚才的琴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吗？”林知夏环顾四周，“但这灰看起来不像有人动过啊。”
苏晚晴走到一个画架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白布。
画架上是一幅完成度很高的油画。画面中央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并肩坐在秋千上，背景是绚烂的夕阳。两个孩子手上都戴着相同的手编彩色手环。
林知夏呼吸一滞。
这个场景…这个构图…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手腕——那里曾经也有一条类似的手环，在她“变成”林知夏后就不见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在那场“变化”中遗失了。
“这幅画…”苏晚晴轻声开口，眼神有些恍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知夏心脏狂跳。她当然见过——或者说，她本该见过。因为这幅画描绘的，根本就是她和苏晚晴失散前的某个下午！
就在这时，钢琴突然自己响了一个音符！
“哇啊！”林知夏吓得直接跳起来抱住苏晚晴的手臂，“刚、刚才那是？！”
苏晚晴也明显紧张起来，把林知夏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钢琴方向。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从钢琴后面慢悠悠地钻出来一只…橘猫。
猫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巧地跳上琴键，又按出几个零散音符，然后歪着头看着两个僵在原地的人类，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知夏：“……”
她现在非常想把这肥猫抓起来抖一抖看看能不能掉出点任务道具。
“原来是猫啊…”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挂在苏晚晴身上，赶紧红着脸松开，“吓死我了…”
苏晚晴倒是很平静，甚至伸手逗了逗那只橘猫：“这栋楼里确实有不少流浪猫。”
所以刚才的琴声也是这只猫的杰作？林知夏将信将疑，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她们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在准备离开时，林知夏无意中踢到了角落里的某个东西——是个小巧的U盘，外表做成了像素心心的造型，非常可爱。
“这是…”她捡起U盘，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给‘知秋’的礼物】
林知夏手一抖，U盘差点掉在地上。
知秋…林知秋？！
这是她曾经的名字，是那个作为“男孩”存在了十七年的身份。除了父母（如果他们的记忆也没被修改的话），不应该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怎么了？”苏晚晴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林知夏迅速把U盘和纸条塞进口袋，“捡到个U盘，不知道是谁丢的。”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离开旧实验楼时，夕阳已经西沉。重新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主干道上，林知夏有种从异世界回归现实的恍惚感。
“今天的事…”她犹豫着开口。
“就当是个小冒险吧。”苏晚晴很自然地接话，“不过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纸条，还是别单独行动。”
林知夏点点头，忍不住又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个像素心心的造型总让她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走到宿舍楼下时，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下周我爸妈要来学校一趟。”她语气平常，“他们说想请我们寝室吃个饭。”
林知夏脚下一个趔趄。
等等？！见家长？！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点儿？！
“怎么这个表情？”苏晚晴微微挑眉，“他们只是例行来学校开会，顺便想见见我的室友。”
话是这么说…但林知夏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她可没忘记记忆信息里提到过——苏晚晴的父母是学校理事会成员！
这哪是普通家宴，这分明是终极BOSS战的前奏啊！
“好、好啊…”她强装镇定，“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不用特意准备。”苏晚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们很随和的。”
信你才有鬼！林知夏内心哀嚎。能培养出苏晚晴这种人间冰山（偶尔解冻版）的父母，怎么想都不是普通角色好吧！
回到404寝室，赵萌萌正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Boss的机制也太阴间了！策划今晚必被暗杀！”
而陈悦则在地板上做平板支撑，气息平稳地吐槽：“你从下午三点骂到现在，要不考虑换个职业？”
很平常的寝室日常。林知夏却莫名感到安心——至少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大概吧。
她偷偷把那个U盘塞进抽屉最深处，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检查一下里面的内容。
当晚，林知夏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旧教室，钢琴自己在演奏那首陌生的旋律。而苏晚晴就站在那幅画前，轻声问她：
“你究竟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醒时已是清晨。林知夏摸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U盘里的游戏，玩得还开心吗？】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信息。
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明明…还没告诉任何人她捡到了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