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晚那个关于童年合照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到底是林知夏，还是那个已经消失在时间缝隙里的林知秋？
“醒了就赶紧起来，今天不是要赶游戏进度吗？”苏晚晴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再躺下去，赵萌萌又要拍你的睡颜做表情包了。”
林知夏一个激灵坐起身，果然看见赵萌萌正举着手机对准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嘿嘿，刚刚某人口水都要流到枕头上的画面我已经录下来了，要不要发到寝室群里共赏啊？”
“删掉！立刻！马上！”林知夏扑过去抢手机，却被赵萌萌灵活地躲开。两人在上铺闹成一团，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陈悦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二位，注意点分寸行不行？这床要是塌了，咱们404就真成校园传说了——‘那个因为床塌了而上热搜的女生寝室’。”
“那不是正好帮萌萌涨粉吗？”苏晚晴已经整理好床铺，正对着小镜子扎头发，“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四名女大学生深夜激烈运动竟导致床体崩塌’。”
“晚晴你学坏了！”赵萌萌假装痛心疾首，“说好的高冷女神呢？怎么现在开车比我还溜？”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内心OS：救命，这就是同居生活的真实写照吗？说好的优雅女大学生日常呢？怎么感觉住进了一个相声社团？
闹腾过后，四人各自开始洗漱。林知夏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她的毕业设计——那款关于“身份”与“爱”的独立游戏。屏幕上，主角的像素形象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背景是朦胧的校园夜景。
“进度如何了？”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林知夏吓得一颤，差点把鼠标扔出去：“还、还在设计对话系统......”
“紧张什么？”苏晚晴轻笑，伸手点了点屏幕，“这个NPC的设定很有趣，明明知道主角的秘密，却选择保持沉默。”
林知夏内心OS：这既视感太强了吧！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不对，她怎么可能知道？一定是我想多了！世界修正力保佑！
“就是觉得......有时候不问，也是一种温柔。”林知夏小声说道，目光不敢与苏晚晴对视。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转身前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昨晚我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林知夏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内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打不开。”苏晚晴拿起水杯，语气随意，“点开就显示文件损坏。可能是垃圾邮件吧。”
林知夏内心OS：绝对不是垃圾邮件！那个符号【√Ω】我见过！在高考后那个混乱的梦里！这到底是什么超自然展开啊喂！
她强压下追问的冲动，转而专注于游戏代码。作为一个前程序员——好吧，是前男程序员——她现在对任何与“系统”相关的东西都格外敏感。
“需要帮忙吗？”苏晚晴问道，“我修过游戏设计的选修课。”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404寝室呈现出难得的学习氛围：林知夏和苏晚晴头挨着头讨论游戏剧情，赵萌萌在剪辑vlog素材，陈悦则在研究体育比赛的规则手册。
“这里应该加一个隐藏彩蛋。”苏晚晴指着一段代码说，“比如，如果玩家输入某个特定密码，可以解锁一个秘密结局。”
林知夏内心OS：这不就是我在想的吗！她难道会读心？等等，该不会是世界修正力让她无意中说出来的吧？
“什么密码比较好？”她试探着问。
苏晚晴歪头想了想：“比如......角色的真实名字？”
林知夏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内心OS：救命！这对话走向太危险了！系统呢？世界修正力呢？快来做点什么啊！
恰在此时，赵萌萌的手机突然外放起一段魔性洗脑神曲，成功打断了这场危险的对话。林知夏长舒一口气，内心给赵萌萌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中午时分，四人决定去食堂解决午餐。走在校园林荫道上，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
“你们听说了吗？”赵萌萌一边自拍一边说，“美术系那个陆音，就是经常cos游戏角色的那个，昨天在猫耳咖啡馆遇到一个超级投缘的小姐姐，两人因为讨论《赛博乂乂》的隐藏BOSS成了好朋友。”
林知夏内心OS：这不是我昨天在论坛看到的帖子吗！等等，那个小姐姐该不会是......
“据说两人还一起赢了限量版猫爪抱枕。”陈悦接话，“现在论坛都在扒那个神秘小姐姐的身份。”
林知夏默默压低了帽檐。内心OS：幸好昨天戴了口罩！这要是被认出来还得了？等等，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苏晚晴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知夏，你昨天不是也去了那家咖啡馆？”
三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我、我就是去取材！”林知夏慌忙解释，“为了游戏场景设计！”
“哦——”赵萌萌拖长音调，“所以那个戴着鸭舌帽，在角落里疯狂码代码的小姐姐不是你？”
林知夏内心OS：为什么你会知道啊！该不会你当时也在吧？社恐人士的生存环境已经这么恶劣了吗？
“是我......”她自暴自弃地承认，“但我真的只是去工作的！”
苏晚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下次想去哪里，可以叫我一起。”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内心OS：awsl！这是约会邀请吗？不对，重点是她是不是在吃醋？等等，我为什么要用‘awsl’？果然被萌萌传染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四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赵萌萌就开始直播吃播——用她的话说，“不能浪费任何涨粉的机会”。
“你们看，那不是学生会长吗？”陈悦突然用筷子指了指门口。
一个穿着正装的男生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不会是来找我的吧？”赵萌萌立刻整理头发，“难道我的美貌终于惊动了学生会？”
然而会长径直走到苏晚晴面前：“苏同学，理事会那边需要你确认一下保研面试的时间。”他递过文件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知夏，“这位是？”
林知夏内心OS：完了完了，这种场合我最不擅长了！要不要站起来？该说什么？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我室友，林知夏。”苏晚晴的介绍简洁有力，同时向前半步，微妙地挡在了林知夏身前，“面试时间我会准时到场。”
会长点点头，又看了林知夏一眼，这才离开。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你好几眼？”赵萌萌敏锐地捕捉到细节，“该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林知夏差点被米饭呛到。内心OS：饶了我吧！这种桃花运我一点都不想要！而且为什么晚晴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苏晚晴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他父亲是学校理事，一直希望我毕业后留校工作。”
语气平淡，但林知夏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所以是家族联姻的戏码？”陈悦挑眉，“现实版流星花园？”
“我不会按他们的安排走。”苏晚晴说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知夏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熬夜太厉害了。”
林知夏盯着那块排骨，内心OS：这算什么？宣示主权？不对，一定是我想多了！但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饭后，赵萌萌被辅导员叫去讨论迎新晚会节目，陈悦要去训练，只剩下林知夏和苏晚晴一起回寝室。
路上经过小树林，斑驳的阳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那个游戏，主角最后会得到幸福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毕业设计。
“我......我想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她轻声说，“即使她一直带着秘密生活，也值得被爱，值得幸福。”
苏晚晴转过身，目光温柔得让人心慌：“是啊，无论她曾经是谁，现在是谁，重要的是她想要成为谁。”
林知夏内心OS：这台词针对性太强了吧！她绝对知道了什么！但是为什么不说破？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简直比直接揭穿还要折磨人！
“晚晴，”她鼓起勇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其实......”
话还没说完，一阵大风突然刮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把林知夏的帽子掀飞了。
“我的假——”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
苏晚晴已经快步追了上去，轻松地捡起帽子，仔细拍掉上面的灰尘。走回来时，她的目光在林知夏的短发上停留了一瞬。
“头发长了不少。”她轻声说，伸手帮林知夏把一缕翘起的发丝别到耳后，“比以前好看。”
林知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内心OS：她碰到了！她碰到我的耳朵了！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她为什么这么淡定？正常情况下不是该问为什么剪这么短吗？这反应不对劲吧！
苏晚晴仔细地帮她把帽子戴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走吧，回去继续做游戏。我很期待那个隐藏结局。”
回到寝室后，林知夏还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她机械地敲着代码，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苏晚晴则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似在看书，实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她在搜索那个乱码发件人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搜索结果：未找到相关信息】
【是否尝试修复文件？是/否】
她点了“是”，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文件修复中......预计剩余时间：71:59:59】
“知夏，”她突然开口，“这周末有空吗？我爸妈想见见你。”
林知夏手一滑，直接删掉了一整段代码。内心OS：见家长？！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等等，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苏晚晴合上书，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们说，很想见见我‘特别的朋友’。”
特别的朋友。这个称呼让林知夏的心跳再次失控。
就在这时，赵萌萌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出事了！你们快看论坛！”
陈悦跟在她身后，脸色凝重：“萌萌早期男妆的照片被扒出来了，现在有人在带节奏说她性别造假。”
林知夏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引发争议的照片——图中的“少年”眉目清秀，确实与现在的赵萌萌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cosplay啊！”赵萌萌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时候为了出《黑执事》的塞巴斯蒂安特意化的男妆！”
论坛里已经吵翻了天，各种恶意的猜测层出不穷。林知夏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微微发抖。内心OS：这不就是我最害怕的局面吗？如果有一天我的秘密被发现......
苏晚晴快速浏览着页面，突然冷笑一声：“水军痕迹太明显了。萌萌，你最近是不是拒绝了某个品牌的推广？”
“你怎么知道？”赵萌萌愣住，“上周确实有个三无化妆品想找我带货，我拒绝了。”
“那就对了。”苏晚晴拿出自己的电脑，“知夏，你不是会做数据可视化吗？来帮个忙。”
四人围坐在电脑前，林知夏负责编写程序，苏晚晴分析舆论模式，陈悦联系体育系的朋友帮忙施压，赵萌萌整理证据。这一刻，404寝室展现出惊人的凝聚力。
两小时后，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被整理出来，清楚地展示了黑粉如何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