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5章 修罗场永不散场
“——收工个鬼啊！！！”
叶遥的“工”字还没在舌尖弹完，主舞台方向猛然炸开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整座展厅的灯光“唰”地暗了三度。
所有还在摊位前排队、合照、交换无料的coser和游客同时抬头——
【卧槽？跳闸了？】
【主办方没钱交电费了？？】
【等等……那个屏幕……】
十米高的主屏幕上，原本滚动播放的今日活动表像被血啃掉一块，骤然撕裂！
猩红色的警告框带着闪烁的锯齿边缘，以堪称暴力美学的方式霸占了整个屏幕：
**⚠️ 紧急通知 ⚠️**
**检测到大量高分辨率未授权图片流入二级市场**
**涉事角色：红玫瑰·顾言（CN）**
**现暂停所有相关签售、合影及周边交易**
**请以下人员立即前往安保处配合调查——**
下面滚动播放的ID名单还没加载出来。
“滋啦——！”
屏幕黑了。
不是关掉的那种黑。
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泼了墨汁，黑色以放射状从中心炸开，迅速蚕食掉所有血色警告——然后在彻底全黑前的最后一帧，屏幕中央闪过一行极小、极快的白色文字：
`[云端已清理完毕。账单稍后寄到。]`
全场死寂两秒。
“嗡————————！！！”
炸了。
真正的炸。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未授权图片？！红玫瑰的单人照？！谁流出的？！】
【二级市场？？？是我理解的那个“地下交易”吗？？五千一张的生图？？？】
【草草草所以刚才那个血红色的警告是真的有人在搞事？！】
【等等“云端已清理完毕”是什么黑客剧情展开啊？！这漫展还附赠网络安全演习吗？！】
【安保处！安保处在哪里？！】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鸣声几乎掀翻屋顶。无数手机举起来对准黑屏狂拍，cos服的裙摆和道具在拥挤中互相勾连，远处已经有保安拿着喇叭在喊“请不要拥挤”。
而风暴眼的中心——
叶遥手里的微单“咔嚓”一声，镜头盖滑了下来。
她盯着那块已经全黑的巨屏，嘴角抽了抽。
“……我云盘的安保系统，”她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去年升级花了四万八。”
杜羽的左臂还稳稳托着顾言，右肩上的林夏婵已经吓得把脸埋进他后颈的衣领里发抖。
但他的眼神没动。
那双总是半垂着、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每一个试图往这边挤的、举着手机的人。
“刚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至少三个人，在警告弹出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看屏幕——”
“是看顾言的脸。”
顾言坐在他臂弯里，红裙的蕾丝边轻轻蹭过他小臂的护臂。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很轻地勾了勾杜羽耳侧那缕因为刚才动作滑下来的黑发。
“杜同学，”她声音甜丝丝的，像裹了蜜，“你护臂里的发绳，借我一根？”
杜羽：“……现在？”
顾言：“嗯。”
杜羽沉默两秒，左手依旧稳稳托着她，右手腕一抖——那截黑色护臂的暗扣“咔”地弹开一小截，他从夹层里抽出一根极普通的黑色橡皮筋。
递过去。
顾言接过，然后——
她忽然向前探身，手臂环过杜羽的脖颈。
红裙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手指灵巧地穿过他的黑发，拢起，束成一个极其利落的高马尾。
全程不过五秒。
杜羽整个人僵在原地。
【草！！！！！！】
【当场绑头发！！！！！！】
【这什么宣誓主权行为艺术？！红玫瑰你知道现在有多少镜头对着你吗？！】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这糖纯度百分百！！】
【等等重点错了吧！现在不是应该慌吗！有人倒卖你照片啊姐姐！】
顾言绑完，手指在他后颈的马尾根部轻轻按了按，然后退回原位，对着杜羽眨了眨眼。
“现在，”她笑出那颗虎牙，“‘红玫瑰·顾言’的造型里，有杜羽独家提供的配件了。”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近处几个人听清。
叶遥扶额：“……商业头脑用在这种地方吗？”
林夏婵从杜羽肩后偷偷睁开一只眼，速写板已经摸出来了，铅笔在纸上唰唰唰——三十秒，一个Q版杜羽顶着顾言刚绑的高马尾、耳根通红的简图完成。
配字：`[醋坛子开关·暂时关闭]`
杜羽：“……”
他耳根真的有点红。
但眼神依旧很冷。
“名单，”他看向叶遥，“能恢复吗？”
叶遥已经低头在疯狂敲手机了，眉头拧成死结：“我云盘的日志被清空了——不是普通删除，是专业级的覆盖清理。刚才闪的那行字，‘账单稍后寄到’……”她顿住，抬头，“有人帮我‘善后’了，还打算收我钱。”
顾言：“黑客？”
叶遥：“而且知道我的云盘和这次活动关联。要么是内部人，要么……”
她没说完，但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穿着后勤马甲、正在疏导人群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瘦高个子，正低头对着手里的平板快速滑动。
他的马甲上印着“电力检修”。
但在屏幕黑掉之前——叶遥的摄影师本能让她记住了那个瞬间——这个人的视线，是落在顾言的方向，而非主屏幕。
【注意！注意！九点钟方向鸭舌帽小哥！】
【他平板界面是不是交易记录？！我瞄到数字了！】
【后勤人员这时候看什么平板啊！可疑度MAX！】
杜羽动了。
他右肩一沉，林夏婵“呀”地轻呼一声被他放下来——稳稳落地，还顺便被顾言伸手扶了一把。
然后杜羽一步跨前。
黑色劲装的鱼鳞暗纹在走动时泛起冷光，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鳞甲。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奇异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直奔那个鸭舌帽。
鸭舌帽似乎察觉到了，抬头。
帽檐下，嘴角勾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转身，把平板往旁边一个cos成魔法少女的妹子手里一塞：“帮忙拿一下！”
然后拔腿就跑！
魔法少女：“？？？”
杜羽眼神一凛，脚步丝毫不停，甚至速度更快——但他刚追出两步，侧面忽然涌过来一群刚结束舞台剧、穿着厚重机甲服的coser队伍！
“让一让！道具太重了看不清路——”
沉重的机甲道具箱“哐当”一声横在通道中间！
杜羽被迫刹住，眼看着鸭舌帽像泥鳅一样钻进另一条货物通道，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握紧。
护臂的皮革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跑、跑掉了？！】
【那家伙绝对有问题！平板！平板还在那个魔法少女手里！】
魔法少女已经慌了，捧着那个平板像捧炸弹：“这、这个怎么办——”
叶遥已经冲过去了。
“借过！”她挤开人群，一把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锁屏了。
但锁屏界面的通知栏还留着一条未读消息的预览：
`[Boss：下一批图今晚10点前必须到手，价码翻倍。注意，目标可能已有警觉——]`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
叶遥试图长按通知进入应用，屏幕却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她抬头，看向鸭舌帽消失的通道口，眼神冷下来。
“……有预谋的，”她低声说，“不是随机偷拍，是有计划的跟踪拍摄、高价倒卖。而且‘下一批’——说明不止顾言的图。”
她回头，看向被顾言护在身后的林夏婵。
粉毛仓鼠画师正抱着速写板，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夏婵的Q版画，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稀有资源——因为社恐，她几乎从不现场作画，今天破例，立刻就成了焦点。
如果对方的目标包括“稀有周边”……
顾言显然也想到了。
她松开扶着林夏婵的手，转而向前一步，和杜羽并肩站在一起。
红裙与黑衣。
一个笑靥如花，一个冷面如霜。
“叶遥，”顾言开口，声音还是甜的，但甜里带了刺，“平板能暂时‘保管’吗？”
叶遥：“主办方可能要收走——”
“那就，”顾言眨了眨眼，“在主办方收走之前，先让我们的‘技术顾问’看看？”
叶遥愣了一秒，然后懂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平板的锁屏界面和通知栏，“咔嚓”“咔嚓”连拍数张高清图。
包括那个“Boss”的备注名，和“价码翻倍”的关键词。
刚拍完，两名保安就挤了过来：“不好意思！这个平板是涉案物品，我们需要——”
“给。”叶遥秒切营业微笑，双手奉上，“刚刚那位跑掉的工作人员塞过来的，我们正想交给安保呢。”
保安接过平板，道了谢，又看向杜羽和顾言：“两位也需要配合一下调查，关于未授权图片的事……”
“可以呀，”顾言笑得毫无破绽，“不过能稍微等一下吗？我同伴有点恐高，刚才被吓到了，需要缓一缓。”
她指了指还缩在后面、眼泪汪汪的林夏婵。
保安看了一眼林夏婵那副“随时要蒸发”的社恐模样，犹豫了一下：“那……十分钟后，请到西侧安保处。”
“好的~”
保安拿着平板走了。
人群还在骚动，但主屏幕已经重新亮起，换成了普通的漫展宣传片。红色警告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抹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叶遥走回小团体，把手机照片亮给杜羽和顾言看。
“‘Boss’，”杜羽盯着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价码翻倍。”
“而且‘下一批图今晚10点前必须到手’，”顾言接话，“说明他们很急。急，就容易露马脚。”
林夏婵小声：“他们……为什么要拍我？我只是个画画的……”
“因为你的Q版画现在已经是‘官方签售周边’了，”叶遥面无表情地说，“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有至少二十个人来问我能不能买林夏婵现场画的扫描版。黑市价，一张未流出的现场Q版，估值这个数。”
她比了三根手指。
顾言：“三百？”
叶遥：“再加个零。”
林夏婵：“……呜。”
她抱紧速写板，像仓鼠抱紧最后一口粮。
杜羽忽然开口：“今晚十点前。”
他看向顾言：“漫展晚场，八点结束。”
顾言笑了：“也就是说，他们最晚要在晚场结束前两小时，‘到手’下一批图。”
她拎起红裙的裙摆，转了一圈，蕾丝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那么，”她歪头，虎牙闪着一点狡黠的光，“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一点‘图’呢？”
叶遥：“……你想干嘛？”
顾言：“当饵呀。”
她伸手，拉住杜羽的护臂带子，轻轻一扯。
“杜同学，”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他们四个人能听见，“陪我再演一场戏？一场……‘高糖度、可拍照、但绝对带不走原图’的戏。”
杜羽垂眼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那簇亮晶晶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火光。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不过，”他说，“绑头发那个，不算戏。”
顾言：“嗯？”
杜羽别过脸，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掉。
“……算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绑头发算真的！那公主抱呢！虎牙认证呢！锁骨承重实验呢！】
【这修罗场它不一样了！它开始自己产糖了！】
【所以下一场戏是什么？！我已经举起相机了！】
叶遥看着这俩人的气氛，默默举起微单，对焦，咔嚓。
然后低头检查画面。
很好，杜羽耳根特写，顾言得逞偷笑特写，林夏婵在背景里速写板唰唰唰特写。
她想了想，点开云盘后台。
日志还是空的。
但回收站里，多了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待解密]`
里面只有一张图——是刚才主屏幕全黑前，那行一闪而过的白色小字的清晰截图。
`[云端已清理完毕。账单稍后寄到。]`
发送者的IP地址，被伪装成了一串乱码。
但叶遥注意到，在乱码的末尾，有一个极小、极不起眼的符号：
`♠️`
黑桃。
扑克牌里的黑桃。
叶遥盯着那个符号，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
然后，她关掉云盘，抬头，看向已经重新被粉丝包围、但杜羽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位置的顾言。
“……基友变成妹子，”她低声嘀咕，“已经够奇幻了。”
“现在还要叠加黑客、倒卖、黑市悬赏……”
她举起微单，对准不远处，杜羽正伸手帮顾言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而顾言顺势抓住他手腕，低头在他护腕上轻轻咬了一下的画面。
咔嚓。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