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0章:三千人目击,崩坏倒计时
杜羽的左臂还残留着顾言裙摆纱料的触感,右肩上林夏婵细微的颤抖隔着衣料传来,但这些感知在肾上腺素狂飙的此刻,全部退化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冲。
黑色鱼鳞暗纹的劲装几乎撕裂空气,靴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刺响。挡路的人群惊呼着被一股巧劲拨开——不是蛮力,是武僧专业步法在极限状态下的本能应用,目标是路径上最小的阻力点。
【杜羽OS:后勤马甲……鸭舌帽……U盘……目标不是钱……是身份!】
【弹幕式路人A:我靠这哥们在人群里开疾跑?!】
【弹幕式路人B:肩上扛一个手里抱一个还能跑出残影??这什么人体工程学奇迹!】
【弹幕式路人C:等、等等!他去的方向是——主舞台?!】
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十米。五米。主舞台边缘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被杜羽一个侧身旋步直接绕开,那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舞台上,被临时追加的“4K高清社死签售”区域,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顾言坐在铺着红丝绒的签售桌后,手里握着金色签字笔,对着第一个兴奋到满脸通红的粉丝露出营业笑容——三层睫毛在顶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红裙裙摆小心地拢在膝盖上方,三层安全裤给予的安全感让她还能维持表面镇定。
但杜羽看见了。
看见了她捏着笔杆的指尖微微发白。
看见了她目光时不时飘向舞台侧面那面依旧黑着的巨屏。
看见了她吞咽口水的细微动作。
“顾言——!”
杜羽的声音穿透嘈杂。
顾言抬头,目光撞进他疾冲而来的身影里,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缝,流露出某种依赖的、松了口气的神色。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
滋啦——
巨大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噪音,猛地从舞台两侧的顶级音响设备里炸开!
“呜啊!”“耳朵!”“搞什么!”
台下瞬间一片骚动。排队的人群捂耳,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茫然抬头。舞台上的主持人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试图沟通。
紧接着。
那面沉寂了大约半小时的十米巨屏,“啪”地一下,毫无预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的官方海报,不是活动LOGO。
是照片。
一张明显由手机拍摄、画质粗糙、带着诡异偷拍视角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普通高中男生校服、留着短发、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能看清睫毛和脸颊细微的绒毛。尽管角度刁钻,画质低下,但那张脸的轮廓——
顾言手中的金色签字笔,“嗒”地一声,掉在铺着红丝绒的桌面上。
她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叶遥OS(从后台监控室蹦起来):这他妈不是我的云盘!这画质烂得像是用诺基亚拍的!是谁?!谁在投屏?!后台!切断信号——!!!】
巨屏上的画面,变了。
第二张。
还是那个短发少年,在篮球场边喝水,仰起的脖颈线条清晰,喉结……微微凸起。
第三张。
少年骑着单车,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回头对镜头(或者说,对拍摄者)笑着说什么,露出一侧不太明显的虎牙。
每一张,都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一个与现在这个穿着红裙、妆容精致、被无数镜头追逐的“顾言”,截然不同的身份。
一个男性的、过去的身份。
台下,死寂了一瞬。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开始上涨,音量越来越大,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兴奋的窃语、和无数猛然举起手机相机“咔嚓”作响的声音。
“那是……顾言?”
“男、男的?!”
“P的吧?恶搞?”
“不像P……这背景是我们市一中老校区啊!我母校!”
“卧槽卧槽卧槽!惊天大瓜!知名Coser以前是男的?!”
【弹幕式路人D:信息量过大我CPU烧了!】
【弹幕式路人E:等等,所以‘一觉醒来基友变妹子’是字面意思???】
【弹幕式路人F:快录屏!快!这漫展票价值了!】
“关掉!立刻关掉屏幕!切断所有外部信号源!”主持人的咆哮通过对讲机传出,但声音里带着恐慌的颤抖。
巨屏闪烁了一下,画面似乎卡顿,但紧接着——
第四张照片出现。
是合照。短发少年和另一个高个子、神色略显冷淡的男生并肩站在学校走廊里。高个子男生的手似乎……搭在短发少年的肩膀上。
那个高个子男生的脸……
杜羽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是他。高中时期的他。穿着同样的校服,头发比现在短,眉眼间的青涩还未完全褪去,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已经初现端倪。
【杜羽OS: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什么时候?!】
“阿羽……”顾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抓住了裙摆,昂贵的纱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惊慌,有被赤裸裸揭开过去的难堪,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恐惧。不是恐惧被众人目光凌迟,而是恐惧……他看到这些。
恐惧他看到那个过去的、作为“兄弟”的自己。
恐惧某些被时间掩埋的东西,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重见天日。
杜羽的左臂肌肉绷紧,将顾言往自己怀里更深处带了带。他的右手依然稳稳扛着已经吓得快要把假发揉成真正棉花糖的林夏婵,但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舞台侧面,那片连接后台的阴影区域。
那里,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将一个U盘从控制台的接口上拔下来。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杜羽的视线,微微抬起帽檐。
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冰冷、得逞的弧度。
四目相对。
空气里爆开无形的硝烟。
下一秒,鸭舌帽身影倏地转身,汇入后台匆忙奔走试图处理事故的工作人员中,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复杂的通道深处。
“别想跑。”杜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但他没有立刻追。
因为他怀里的顾言在发抖。因为肩上林夏婵带着哭腔的、细弱的声音传来:“杜、杜羽哥……下面好多人……在拍……言言姐她……”
因为台下的声浪已经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喧嚣,无数问题像箭一样射向舞台:
“顾言小姐请解释一下!”
“这是真的吗?你曾经是男性?”
“你和杜羽以前就认识?是同学?还是……”
“请问这是不是炒作?!”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幕。
顾言把脸埋进了杜羽的颈窝,呼吸急促。杜羽能感觉到她睫毛的颤抖扫过自己的皮肤。
【杜羽OS:暴露身份……不只是暴露给三千人看……是要当着三千人的面,把‘顾言’这个存在,彻底撕碎。是要让她……无处可躲。】
他环顾四周。主办方的人终于强行切断了巨屏电源,屏幕黑了下去,但沸腾的现场已经无法平静。安保人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但人群正在向前涌动。更多的媒体记者闻讯赶来,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中央的他们。
退路?几乎被堵死。
解释?无从说起。
承认或否认?都是死局。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
“让开!!统统让开——!!!”
一声清亮、暴躁、穿透力极强的女声,如同利刃劈开嘈杂。
人群被一股蛮力(或者说,是举着一台沉甸甸六位数微单、眼神杀气腾腾的女人的威慑力)分开。
叶遥冲到了舞台边缘,单手一撑,直接跳了上来,微单的镜头盖都没盖,黑洞洞的镜头直接对准了台下几个叫得最凶的所谓“记者”。
“拍什么拍?!未经许可偷拍并公开传播他人私人历史照片,侵犯肖像权、隐私权,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甚至《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懂吗法盲们?!”叶遥语速快得像开枪,目光扫过之处,竟让前排几个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冲到签售桌旁,先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顾言和脸色黑如锅底的杜羽,以及杜羽肩上眼泪汪汪的林夏婵,嘴角抽了抽。
【叶遥OS:这什么地狱绘图……但,钱还没赚完,我护着的‘美貌甲方’不能就这么塌房!况且……】
她猛地转头,对着还在发懵的主持人,一把抢过话筒。
“喂!导播!听得到吗?!不想这场子彻底砸了、后续被起诉到赔掉裤子的话,现在立刻!给我把话筒音量调到最大!舞台追光,打我这里!”
也许是叶遥气场太强,也许是现场确实需要个控场的人,导播下意识照做了。
一束强光“啪”地打在叶遥身上。她眯了眯眼,举起话筒,声音通过最大功率的音响,轰然回荡在整个展厅:
“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吼,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悍气,竟然真的让现场静了一瞬。
叶遥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在危机中崩出了火星。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无数闪烁的镜头,最后,落在了紧紧依偎在杜羽怀里的顾言身上。
【叶遥OS:计划B……不,计划Z!赌了!】
她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像平时算计金钱时那么狡黠,反而带着点豁出去的、闪闪发光的疯狂。
“看来,某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费尽心机,就想给大家看个‘惊天大逆转’?”叶遥嗤笑一声,音调拔高,“行啊!那不如,咱们来个更大的!”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已经黑掉的巨屏。
“刚才那些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陈年旧照,模糊不清,角度猥琐,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现在!”
“我,叶遥,站姐兼本次官方特邀摄影师——”
她另一只手举起那台昂贵的微单,镜头反射着冰冷的弧光。
“就在这儿!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
“用4K高清原图直出!无修!无死角!”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杜羽和顾言,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给你们拍一组——‘破茧’。”
“从过去,到现在。”
“从‘他’,到‘她’。”
“从兄弟——”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杜羽死死护住顾言的姿势上定格一瞬,笑容加深,吐字清晰:
“到,‘真爱’。”
“这剧情,这反转,这爆点,不比老鼠屎一样的偷拍照劲爆一百万倍?!”
“想看吗?!”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猛地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海啸般的声浪:
“想——!!!”
杜羽愣住了。
顾言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濡湿的睫毛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叶遥,仿佛不认识这个浑身都在发光的女人。
林夏婵忘了害怕,呆呆地张着小嘴。
叶遥对着他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信我。顺便,这波流量,咱们赚定了。】
然后,她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依然保持着公主抱与扛人姿势、处于修罗场风暴中心的两人。
“杜羽!顾言!姿势不用变!”
“表情给我拿出来!”
“顾言!别躲了!看着镜头!看着抱着你的这个人!”
“把你们的故事——”“把你们现在的一切——”
“告诉全世界,你是谁!”
咔嚓。
第一声快门清脆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淹没一切的、沸腾的欢呼与掌声。
而在那片欢呼的声浪之下,无人注意的后台通道拐角,鸭舌帽的身影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舞台现场的混乱画面,以及叶遥挺身而出控场的一幕。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另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还有更多。
更多“顾言”过去的照片。
甚至包括……
一些连杜羽都可能未曾知晓的角落。
他按熄屏幕,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只余一句轻喃消散在嘈杂的余音里:
“破茧?呵……”
“这才……刚刚开始呢。”
“我亲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