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8章 湿发照片与修罗场签售
杜羽弯腰的瞬间，顾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尖。
“羽哥，那张湿头发的照片——”顾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是我去年夏天，在你家浴室门口偷拍的。”
杜羽整个人僵住了。
［！！！］
［什么浴室门口？！什么湿头发？！我去年夏天在浴室门口干什么了——等等。］
记忆碎片猛地砸进脑海：去年八月，刚打完球的盛夏午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T恤领口湿透贴在锁骨上。当时顾言——还是男生的顾言——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拼高达，抬头时动作停顿了三秒，然后默默举起手机。
“你特么——”杜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签售的时候要是看到那张，”顾言笑得睫毛轻颤，指尖在他肩头画圈，“记得别把桌子掀了哦？”
“我、现、在、就、能、掀。”
“可羽哥左手抱着我呢。”顾言无辜眨眼，“右手还扛着夏婵。你要用什么掀？用眼神杀死主办方吗？”
杜羽：“……”
［我杀了你。不对，我现在不能杀。签完售再杀。］
“二位——”叶遥举着微单凑过来，镜头怼到两人鼻尖前，“打情骂俏暂停一下。官方通知，签售台已经搭好了，请‘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嘉宾就位。”
她顿了顿，补充：“顺便，杜羽你这个姿势很好，请保持到签售结束。”
杜羽：“？？？”
“公主抱顾言，肩扛林夏婵，”叶遥快速按着快门，“修罗场C位担当，这个构图卖图至少能再加价30%。对了，刚才十分钟内我已经收到十七个同人画师的约稿意向——”
“叶遥，”顾言笑眯眯地打断，“你再拍下去，羽哥就要用眼神把你的微单熔化了。”
“没事，镜头耐高温。”叶遥面不改色，“而且他现在的表情——［内心OS：绝了。醋意值爆表但强行忍耐，眼角发红还要维持酷哥人设，这张力不拍不是人］——非常好，再来一张。”
杜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左手稳稳托着顾言，右肩调整姿势让已经快晕过去的林夏婵坐稳些，迈步朝签售台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是要去刑场。
***
签售台设在主舞台侧翼，背景板赫然印着刚才巨屏投放的十米高清原图——正是杜羽把顾言按在墙上、两人鼻尖相距不到三厘米的那张。
图片下方还有一行艺术字：「4K高清社死·官方认证CP特别签售会」。
［杀了我吧。］杜羽面无表情地想。
［现在立刻马上。］
台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举着手机、相机、平板甚至速写本的粉丝们眼冒绿光，队列里时不时爆出压抑不住的尖笑和讨论：
“你们看到刚才叶遥大大新发的九宫格了吗！杜羽那个‘想杀人但不得不营业’的表情我笑死——”
“林夏婵老师还在杜羽肩上挂着！她掏速写本了！她在画Q版了！高空作画第一人！”
“顾言是不是在杜羽耳边说了什么啊我好好奇！杜羽耳朵红透了！”
“这就是官方按头磕吗爱了爱了！”
杜羽把顾言放在签售台后的高脚椅上——动作堪称轻柔——然后转向右肩：“林夏婵，你是要下来，还是继续挂着？”
林夏婵死死抱着速写板，假发尾炸开的粉毛随着颤抖一抖一抖：“我、我恐高……”
“你现在离地一米二。”
“一米二也是高！”她眼泪汪汪，“而且、而且下面好多人……”
杜羽叹了口气。
他单手把林夏婵从右肩挪到左肩——这个动作引起台下一片“哇”声——然后自己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于是现在，顾言坐在他左侧的高脚椅上，林夏婵坐在他右肩，而杜羽本人坐在两张椅子中间，面前堆着如山般的待签海报。
［我到底在干什么。］杜羽看着这离谱的座位安排，［我是武僧。我应该在山里练功。而不是在漫展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签售。］
“羽哥，”顾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第一张。”
第一张海报被工作人员铺到桌上。
正是那张“浴室门口湿头发”。
照片里的杜羽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白色T恤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锁骨轮廓清晰可见。他侧着脸看向镜头外，表情是毫无防备的茫然。
海报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叶遥云盘珍藏版·未公开生图No.87」
杜羽的笔尖悬在海报上方，颤抖。
［杀了顾言。杀了叶遥。杀了偷我云盘的人。］
［不对，这张是顾言偷拍的，所以云盘里为什么会有——叶遥！！你黑了顾言的手机？！］
他猛地扭头看向台侧的叶遥。
叶遥正低头检查微单屏幕，察觉到视线后抬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口型说：「商业机密。」
然后举起一张白板，上面写着：「这张单人生图，已成交价：5000元/张，售出10张。疑似有第三方盗摄源。」
杜羽瞳孔一缩。
［有人偷拍顾言，还高价倒卖？］
他周身的温度骤降，连旁边还在抽泣的林夏婵都打了个寒颤。
“羽哥，”顾言温软的手覆上他握笔的手，“先签名。”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冷静。现在签售。剩下的之后算账。］
杜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杀气稍微收敛。他龙飞凤舞地在海报上签下名字，然后——
在签名旁边，画了一颗很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顾言怔了怔。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画爱心了！他画了！”
“虎牙呢！快看虎牙！”
杜羽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这个动作又被至少五十个镜头捕捉——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下一张。”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签售流程变成了某种诡异的修罗场流水线：顾言负责对粉丝甜笑、递海报、偶尔附赠wink；杜羽负责签名、释放低气压、偶尔被顾言投喂一颗糖（“羽哥，补充血糖，你表情太凶了”）；林夏婵负责在杜羽肩上哆哆嗦嗦地画Q版速写，每签完十个人就扔一张小画下去，引发新一轮哄抢。
叶遥在台侧疯狂按快门，内心算盘打得噼啪响：
［九宫格微博已发，转发破两万。原图包预售链接上架五分钟，售出三百份。杜羽的“杀人眼神”系列表情包正在制作中。林夏婵的空中作画视频热度攀升……等等。］
她突然停下动作。
相机屏幕上，观众席后排的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后勤马甲的身影正低头快速操作手机。那人帽檐压得很低，但叶遥的镜头捕捉到了他嘴角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他手中一闪而过的银色U盘。
［那个U盘……和我被黑云盘里的文件传输记录对上了。］
叶遥眯起眼，悄无声息地调整焦距。
***
签售进行到第三十七分钟时，杜羽已经签完了六十八张海报。
他的右手开始发酸，左肩被林夏婵坐得发麻，而顾言不知第几次把柠檬糖塞进他嘴里——每一次都会“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
［她是故意的。］杜羽麻木地想，［绝对是故意的。］
但当他侧头看向顾言时，发现她的笑容虽然依旧甜，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在紧张。
为什么？
杜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下——排队的人群中，有几个面孔反复出现。他们手里拿着不止一张海报，每次签名时都死死盯着顾言，眼神里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狂热。
其中一个人，甚至在顾言递海报时，试图摸她的手。
杜羽的反应快过思考。
他左手还握着签名笔，右手已经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啊！”对方惨叫。
“签售规则，”杜羽的声音冷得像冰，“只签名，不接触。听不懂？”
“我、我只是……”
“再有下次，”杜羽松开手，那人踉跄后退，“你的手就别要了。”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护妻狂魔上线了！”
哄笑和掌声炸开，气氛重新热烈。但杜羽注意到，那几个可疑面孔悄悄退出了队伍，消失在人海中。
顾言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羽哥，”她用气声说，“那些人手里拿的海报，不是我官方发布的版本。”
“嗯？”
“是偷拍。”顾言抿了抿唇，“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没换装完的后台休息室。角度很……私人。”
杜羽的指节捏得发白。
“几张？”
“目前看到五张不同的。”顾言垂下睫毛，“但叶遥说，黑市流通的可能有十几张。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有一张，拍到了我锁骨下面的旧疤。”
杜羽呼吸一滞。
那条疤，是顾言还是男生时，高中打篮球摔伤留下的。变成女生后，疤痕变淡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
如果照片流出去……
“找到是谁拍的。”杜羽说，“我去处理。”
“羽哥——”
“交给我。”杜羽打断她，笔尖在海报上划出凌厉的一笔，“你只管笑，签售，吃糖。”
他顿了顿，补充：“还有，别再喂我柠檬糖了，牙酸。”
顾言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靠过来，额头抵在杜羽肩上：“羽哥，你有时候真的……”
很可爱。
后面三个字没说出口，但杜羽听懂了。
他的耳尖又红了。
***
第四十四分钟，第九十八组海报签完。
林夏婵已经从杜羽肩上爬下来——因为腿麻——现在蜷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一摞刚画完的Q版小卡，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叶遥走了过来，把相机屏幕转向杜羽和顾言。
画面放大，角落里的鸭舌帽男人清晰可见。
“后勤STAFF的证件是假的。”叶遥语速很快，“我查了主办方名单，没有这个人。他手里的U盘型号，和入侵我云盘的传输记录匹配。另外——”
她调出另一张照片。
是鸭舌帽男人和一个戴墨镜、穿西装的高大背影在走廊交谈的画面。
“这个墨镜男，三小时前出现在场馆VIP入口，持有媒体通行证，但登记的媒体机构是空壳公司。”叶遥说，“他们在交易。U盘里可能是顾言的全部偷拍原图，包括……那张带疤痕的。”
杜羽站起身。
“位置。”
“五分钟前还在C区休息室附近，”叶遥看了眼手机，“但现在——”
她的话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嗡——！！！】
场馆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紧接着，主舞台十米高的巨屏骤然变红！
血红底色上，白色大字剧烈闪烁：
「紧急通知：检测到未授权摄影内容大规模非法传播」
「涉及嘉宾隐私，现启动应急预案」
「请全体人员暂停活动，配合安保检查——」
骚动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场馆。
排队的人群惊呼四起，工作人员慌乱奔走。而在那片混乱中，杜羽看见——鸭舌帽男人正逆着人流，快速朝紧急出口移动。
他手里，那个银色U盘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杜羽把签名笔往桌上一拍。
“顾言，林夏婵，待在这儿。”他边说边脱下碍事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叶遥，看着她们。”
“你要去追？”叶遥挑眉，“这里人这么多——”
“人多才方便。”杜羽活动了一下手腕，鱼鳞暗纹在护臂上流动，“而且……”
他侧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