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3章 对门那个王八蛋
“说话别大喘气！”叶遥差点把手里六位数的微单怼到杜羽脸上，“所以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舞台方向传来刺耳的音响啸叫。
“滋啦——！”
所有人齐刷刷捂耳朵。顾言在杜羽臂弯里一抖，三层睫毛下的眼睛瞬间睁圆:“我的耳膜——”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舞台中央的十米巨屏，原本循环播放着那99组高清社死原图，此刻画面骤然切换成血红底色。加粗黑体字像恐怖片片头一样一行行砸下来:
【警告:未经授权影像交易行为检测】
【涉事摊位:B区-37『星轨映像』】
【涉事内容:顾言单人生图(非官方渠道流出)】
【交易单价:5000元/张，已成交10笔】
台下死寂三秒。
“卧槽？!”不知哪个角落爆出第一声，“单张五千?!十张五万?!”
“抢劫啊这是!!!”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非官方流出?!”
“有人偷拍顾言!!!”
人群炸锅的瞬间，杜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叶遥的金钱雷达哔哔狂响:[五万!够我换三个新镜头了!不对——谁特么抢我生意?!那是我的甲方!!我的拍摄对象!!我的——]
“杜羽。”顾言突然轻声开口。
她坐在杜羽左臂弯里，手指轻轻拽了拽他黑色劲装的衣领。红裙的绸缎在灯光下流淌着暗红光泽，三层安全裤的蕾丝边从裙摆探出一点点——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看。
“你先放我下来。”顾言声音很稳，但拽着衣领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还有夏婵也是。”
杜羽低头看她。
“我有话要问叶遥。”顾言抬起脸，那张被三层睫毛膏和玫瑰色唇釉精心雕琢过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冰冷的甜笑，“关于‘对门的人’。”
叶遥后背一凉:[这个笑容……是顾言要黑化的前兆!!]
“等、等等!”林夏婵在杜羽右肩上弱弱举手，“能不能先放我下去……我恐高……”
杜羽沉默两秒，双臂同时动作——
左臂稳稳将顾言放下地，右手把林夏婵从肩头卸货似的拎下来。粉毛仓鼠脚落地时腿一软，被顾言伸手扶住。
“谢、谢谢……”林夏婵抱紧速写板，假发尾炸开的粉毛像受惊的蒲公英。
舞台上的血红通知还在滚动。导播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几个穿着STAFF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对着对讲机吼:“查监控!立刻!”
杜羽站在原地没动。他黑色劲装上的鱼鳞暗纹在顶光下泛着冷光，护臂里那根备用发绳露出一小截。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但随时会出刃的刀。
“你刚才说，”顾言转向杜羽，红裙在转身时旋开一小片弧度，“能拿到那个视角的人，只有当时住在你对门的人。”
杜羽:“嗯。”
“我在你公寓住的那三个月，”顾言慢慢说，“对门住的是一对退休老教师。他们不可能来漫展偷拍我。”
“不是那对老夫妇。”杜羽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更早之前。”
叶遥敏锐地竖起耳朵:[有瓜!大瓜!]
“我大二搬进那个公寓时，”杜羽的视线扫过远处骚动的人群，又落回顾言脸上，“对门住的是个自由摄影师。三十出头，器材很专业，但接的活……不太干净。”
顾言睫毛颤了一下。
“他专门接那种‘特殊委托’。”杜羽每个字都像冰渣，“跟踪，偷拍，挖隐私。我撞见过两次他出门——一次是去拍婚外情证据，一次是偷拍某个小明星的私生活。”
台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似乎有保安在往B区-37摊位挤。
“后来呢?”叶遥追问。
“后来我揍了他一顿。”杜羽说得轻描淡写，“他半夜偷装针孔摄像头想拍我这边——被我拆了，连人带器材扔楼下。第二天就搬走了。”
顾言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觉得……是他?”
“那种角度，那种隐蔽的抓拍时机，还有后期处理的习惯。”杜羽从护臂里抽出那根备用发绳，在手指间无意识地绕了两圈，“像素级一致。”
林夏婵小小声:“可是……他怎么知道顾言现在在这里?还知道顾言就是……”
话没说完，她自己捂住了嘴。
叶遥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一串线索:[顾言变妹子的秘密知道的人极少。杜羽、我、夏婵，还有顾言自己家里人。对门那个垃圾摄影师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后来盯上了顾言。”杜羽替她把话说完了。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顾言的红裙摆静止不动了。她站在那儿，脸上的甜笑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某种更尖锐的东西。三层睫毛膏掩盖不住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我变妹子之后，”她轻声说，“有三个月深居简出。除了去医院复查，基本不出门。”
“那三个月，”杜羽说，“我在你公寓装了四个隐藏摄像头。门外两个，窗台两个。”
顾言猛地抬眼看他。
“没告诉你。”杜羽别过脸，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怕你骂我过度保护。”
叶遥:[直球!这是直球吧?!等等现在不是嗑糖的时候——]
“所以……”顾言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录到什么了?”
杜羽沉默了很久。
久到舞台上的血红通知已经切换成保安抓捕现场的实时画面——B区-37摊位前，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人被两个保安按住。但那人手里举着个U盘，正对着镜头咧嘴笑。
“我录到过三次。”杜羽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假装快递员，在你公寓楼下踩点。最后一次，他用了长焦镜头，从对面楼的楼梯间窗口——拍到了你阳台晾的衣服。”
顾言的脸唰地白了。
林夏婵倒抽一口冷气，速写板差点脱手。
叶遥的摄影师本能让她瞬间炸毛:[偷拍阳台?!这他妈是变态吧!!]
“我当时就去对面楼堵他了。”杜羽的手指攥紧，发绳被勒出深深的折痕，“但他跑了。只留下三脚架和一张记忆卡。”
“卡里……”顾言喉咙发紧，“有什么?”
杜羽没说话。
他从黑色劲装的内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去。
叶遥和林夏婵下意识凑过去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明显是长焦偷拍的，画质有点噪点，但足够清晰——
十九岁的顾言，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和短裤，正踮脚在阳台晾一件刚洗好的衬衫。阳光落在他还没完全长开的侧脸上，睫毛在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那时的头发比现在短很多，脖颈线条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
那是“他”。
还不是“她”。
顾言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
“他拍到这个，但没敢立刻卖。”杜羽收回手机，声音低哑，“因为我当天就通过物业查到了他的新地址。找上门，把他所有硬盘都格式化了。”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林夏婵弱弱地问。
“因为我犯了个错。”杜羽闭上眼，“我最后警告他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杜羽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你再敢碰我的人，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叶遥脑子嗡的一声:[完了。这句话等于直接告诉他——顾言对你很重要。]
舞台上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巨屏画面里，那个被按住的鸭舌帽男人突然挣开保安，对着镜头大喊:
“杜羽——!!”
全场瞬间安静。
鸭舌帽男人喘着粗气，帽子在挣扎中歪到一边，露出一张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脸。他对着镜头，咧嘴笑出一个近乎疯狂的表情:
“你当年不是挺牛逼吗?!格式化我所有硬盘?!断我财路?!”
他举起手里的U盘，像举着战利品:
“但你没想到吧——老子云端有备份!!你那个‘重要的人’——从男到女的全套变化过程，我都有!!”
“轰——!!”
台下彻底炸了。
顾言站在原地，红裙像一摊凝固的血。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冰冷。
杜羽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箭，直接冲向舞台方向。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不是让路，是根本没人敢拦。那种气场已经不止是“黑化”，而是某种更接近野兽护食时的暴怒。
“杜羽!!”顾言在后面喊。
他没回头。
叶遥一把抓住顾言的手腕:“你别过去!他现在——”
话没说完，舞台上异变再生。
鸭舌帽男人突然把U盘往空中一抛!
银色的U盘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然后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聚光灯啪地打过去。
舞台侧幕，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修身的黑色西装，银边眼镜，手里拿着那个U盘，正用戴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表面。
鸭舌帽男人愣住:“你……你是谁?”
西装男人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也对着台下冲过来的杜羽——微微一笑:
“我是来清理垃圾的。”
他手指一用力。
“咔嚓。”
U盘被捏成两半。
鸭舌帽男人发出惨叫:“我的钱——!!”
“你的钱在这里。”西装男人从内袋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地上，“买断你云端所有备份的价钱。签了保密协议，如果你再有任何泄露行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的雇主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消失’。”
鸭舌帽男人僵住了。
杜羽在舞台边缘刹住脚步，死死盯着那个西装男人。
全场寂静。
西装男人转过身，面向台下。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顾言身上。
然后他微微颔首，做了个口型:
[小姐。]
顾言瞳孔骤缩。
下一秒，西装男人转身走进侧幕阴影，消失不见。保安冲上去时，只抓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鸭舌帽男人。
导播手忙脚乱切画面。巨屏重新变回那99组高清社死原图——顾言被杜羽公主抱、林夏婵炸毛、叶遥举相机连拍——那些鲜活又搞笑的画面，和刚才那场近乎恐怖片的插曲形成荒诞的对比。
杜羽站在舞台边缘，背影僵硬。
叶遥松开顾言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林夏婵抱着速写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刚才那个人……叫顾言‘小姐’……?”
顾言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曾经有过喉结，现在只剩下光滑的皮肤和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锁骨链。
红裙的三层裙摆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
“叶遥。”她突然开口。
“啊?”
“签售还继续吗?”
叶遥愣住:“你……你现在还有心情签售?”
“为什么不?”顾言转过身，脸上重新浮起那种甜度满分的笑容。她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有些散落的玫瑰发饰重新别好，“99组原图，99张签名照——说好的‘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她走向舞台。
红裙在行走间绽开，像一朵在荆棘里重新盛开的玫瑰。
路过杜羽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杜羽侧过头看她。他眼里的暴戾还没完全褪去，混着某种更深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顾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紧攥的拳头。
“先干活。”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等签售结束——”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完后半句:
“我们再慢慢算账。关于你偷装摄像头的事，还有……‘我的人’这个说法。”
杜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顾言轻笑一声，拎着裙摆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灯啪地打在她身上，三层睫毛在强光下泛着细碎的金闪。
她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接下来是原定的签售环节!购买全套99组高清原图集的朋友，可以凭小票来这边排队——我会在每张照片背面签名哦~”
台下沉寂两秒。
然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和掌声。
叶遥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在聚光灯下微笑的顾言，又看看舞台边缘那个耳根通红、拳头松了又紧的杜羽。
她默默举起相机。
[虽然时机不太对……但这一幕——]
快门声清脆。
[——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镜头里，杜羽终于动了。他走上舞台，沉默地站到顾言身后的阴影处。像一道黑色的屏障，也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顾言没有回头。
但她签名的速度，悄悄慢了一点点。
林夏婵蹭到叶遥身边，小小声问:“叶遥姐……刚才那个西装男人……到底是谁啊?”
叶遥盯着取景器里那张顾言签名的侧脸。
“不知道。”她按下连拍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顾言身上的秘密，”叶遥轻声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远处的侧幕阴影里，银边眼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像某种无声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