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2章 血色通告与修罗场全开
巨屏上的血红，不是错觉。
那行加粗黑体字像裂开的伤口，从展厅正中央的十米LED屏上喷溅而出：
【紧急通告：经监测，现场存在未授权商业拍摄及非法影像交易。安保系统已启动人脸追踪，请涉及人员主动配合调查。重复，请涉及人员——】
后面的话被尖锐的电流声吞没。
屏幕“啪”地黑了一瞬，紧接着，九宫格监控画面像病毒弹窗一样炸开。正中央最大那个格子，赫然是——
“我靠？！”叶遥手里的微单差点砸脚上。
[不是吧阿sir这什么展开？！我云盘漏了也不至于上刑事画风吧？！等等——]
九宫格左上角，是后勤通道的俯拍视角。一个穿着STAFF马甲、戴鸭舌帽的身影正低头快步走着，手里攥着个银色U盘。
而右上角……是顾言。
是那张根本不该存在的、顾言咬着发绳单手扎马尾的侧脸特写。光线透过展馆高窗，在她睫毛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照片右下角，被打上了刺眼的红色水印：【非公开物料·样本04】。
“……”
整个主舞台区，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炸了。
“样本04？！这不就是刚才黄牛群传的那张‘内部绝密’吗？五千一张那个？”
“我亲眼看见后勤那边有人偷偷卖U盘！该不会就是这哥们儿吧？！”
“等一下，屏幕上这个红裙小姐姐……不就是台上被武僧哥公主抱的那位吗？！”
“卧槽！所以这是偷拍未授权然后高价倒卖？！”
“但是为啥会触发安保系统的非法交易警报啊？！这展馆AI是不是太智能了点？！”
弹幕式吐槽从四面八方涌来。杜羽的左臂弯，顾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杜羽，”她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抠住了杜羽肩甲上的鱼鳞纹，“那张照片……”
“我知道。”杜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放下顾言，也没放下右肩上已经快缩成团子的林夏婵。只是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鸭舌帽的背影，护臂下的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追踪坐标：后勤通道B3出口。距离：47米。]
[目标持有疑似盗摄载体。]
[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成：清除许可。]
“喂喂，武僧哥你眼神好可怕！”台下有大胆的观众喊，“杀气实体化了啊！”
杜羽没理。
他侧过头，对左臂弯里的顾言简短说：“抱紧。”
又对右肩上的林夏婵说：“闭眼。”
林夏婵：“……啊？”
“闭眼。”杜羽重复，语气不容反驳，“高空项目要加速了。”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叶遥终于从“我的原图居然只是犯罪证据链条的一环？！”的震惊中回神，伸手想拦。
晚了。
杜羽动了。
黑色劲装的身影像一道劈开人群的刃，左手稳稳托着顾言，右肩扛着林夏婵，直接从一米二的舞台边缘跃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林夏婵的尖叫和观众的惊呼混在一起。杜羽落地时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只屈膝缓冲了半秒，就朝着后勤通道方向疾冲过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不是自愿的——是那股“谁敢挡路我就把谁砌进舞台底板”的气场实在太具象化了。
“让让！麻烦让让！”顾言还在杜羽臂弯里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甚至抽空对旁边举手机的路人挤出一个营业微笑，“我们在配合安保演习……”
“演习个鬼啊你虎牙都露出来了！”叶遥抱着相机在后面狂奔，内心OS刷屏：[救命啊杜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漫展票里含意外险？！等等后勤通道光线不好我得调ISO——不对我为什么要跟过去？！]
但她脚步没停。
不仅因为职业本能——更因为，屏幕里那个鸭舌帽。
那个攥着U盘、嘴角挂着得逞笑的身影。
[那家伙手里的U盘……会不会也有我云盘里的其他东西？]叶遥脑子里噼里啪啦算账，[如果他把顾言单人生图打包卖五千一张，那我那99组双人互动原图岂不是……]
[——能卖十倍？！]
[不行！那是我的素材！我的流量！我的财富密码！]
金钱雷达疯狂嗡鸣。叶遥跑得比刚才更快了。
***
后勤通道B3出口附近，鸭舌帽正低头快速操作手机。
“最后十张，打包价四万五。对，包含‘样本04’的高清原图……啧，买家真急。”
他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嘴角那抹笑还没褪去，甚至加深了点。
[计划通。借官方导播手滑引爆关注，再用提前埋好的‘非法交易’警报把水搅浑。等安保系统锁定我伪造的假坐标时，真U盘早就——]
“——早就怎样？”
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从身后三米处传来。
鸭舌帽后背一僵。
他缓慢转身。
通道口逆光处，杜羽站在那里。左手抱着红裙的顾言，右肩扛着粉毛乱炸的林夏婵——这个组合本身就很超现实，更超现实的是杜羽此刻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U盘。”杜羽说，“交出来。”
鸭舌帽喉结滚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这位coser，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后勤STAFF，正在执行展馆安保指令……”
“你鞋底。”顾言突然开口。
她还在杜羽臂弯里，但已经摸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抓拍的九宫格监控截图放大版。
“监控里，你左鞋底沾了主舞台区的金色亮片。”顾言甜甜地笑，虎牙尖闪着不善的光，“但后勤通道的地毯是灰色的。你从主舞台区过来，停留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你卖了什么？”
鸭舌帽的笑容裂了条缝。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到买家转账记录四万五？”叶遥喘着气从杜羽身后冒出来，手里微单的镜头像炮口一样对准他，“兄弟，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了解一下？侵犯著作权罪，特别严重情节可以判三年以上哦。”
“……”
鸭舌帽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
杜羽动了。
他根本没放下顾言和林夏婵——事实上，他可能压根没想过要放下——只是右腿往前踏了半步，腰侧发力，左腿像鞭子一样扫了出去。
“砰！”
鸭舌帽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
不是武器。是个便携式信号干扰器，砸在墙上又弹到地上，屏幕碎了。
而那个银色U盘，从他另一只手里脱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我的！”
“别动！”
叶遥和鸭舌帽同时扑过去。
但有人更快。
林夏婵——那个被扛在杜羽右肩上、全程闭眼装死的粉毛仓鼠——突然睁眼。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不知道哪来的条件反射。在U盘飞到最高点、开始下坠的那个瞬间，她手里一直抱着的速写板……脱手了。
“啪！”
速写板像飞盘一样旋转着拍在U盘上。
U盘改变方向，朝着通道另一侧飞去。
而那里，顾言已经从杜羽臂弯里探出身子，红裙像绽开的花。她伸手——
抓住了。
指尖合拢，把U盘攥进掌心。然后迅速缩回杜羽怀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忘记对鸭舌帽露出一个“承让了”的微笑。
全场寂静。
叶遥维持着扑出去的姿势，僵硬转头：“……林夏婵你刚刚是不是用了什么忍者秘技？”
林夏婵缩回杜羽肩上，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接住我的板子……”
“你那板子拍出了本垒打的效果啊！”叶遥崩溃，“而且你什么时候睁眼的？！”
“杜羽让我闭眼的时候，”林夏婵小声说，“但我没忍住……看到U盘飞过来，手就自己动了……”
[这什么恐怖的手眼协调？！]叶遥内心震撼，[这就是画师三十秒一张Q版的实力吗？！]
鸭舌帽脸色彻底黑了。
他盯着顾言手里的U盘，又看看堵在通道口的杜羽，最后目光落在叶遥的相机上。
“……你们是一伙的。”他咬牙，“从导播手滑开始就是计划好的？故意用高清原图吸引注意力，再引我出来？”
顾言眨眨眼：“嗯……如果我说都是巧合，你信吗？”
“我信个鬼！”
鸭舌帽突然从马甲内袋掏出另一个东西——是个微型喷雾罐。他对着通道地面猛地一喷。
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炸开。
“催泪瓦斯？！”叶遥捂住口鼻后退。
杜羽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同时转身，用后背挡住喷雾扩散的方向，把顾言和林夏婵完全护在怀里。黑色劲装的布料迅速被喷雾打湿，但他纹丝不动。
“杜羽！”顾言急了。
“闭气。”杜羽声音闷在她发顶，“十秒。”
通道里一片混乱。鸭舌帽趁机转身就跑，冲向外面的货运出口。
十秒后，喷雾散得差不多了。
杜羽松开手臂。顾言第一时间抓住他衣领：“你没事吧？！有没有吸进去？！”
“……没事。”杜羽咳嗽了一声，“他跑了。”
“我去追！”叶遥抓起相机就要冲。
“不用。”杜羽说。
他抬起左手——那个刚才一直抱着顾言的手臂——护臂外侧，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定位器，”杜羽简短解释，“刚才踢飞干扰器时贴他身上的。”
叶遥：“……你什么时候？！”
“扫腿的时候。”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要放长线钓大鱼？！”叶遥震撼，“那你还演得那么杀气腾腾？！”
杜羽瞥她一眼：“不是演。”
“……”
[好的，是真的想杀人。]叶遥默默后退半步。
顾言则摊开掌心。那个银色U盘静静躺着，金属外壳在通道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这里面……”她低声说，“除了我的单人生图，还有什么？”
杜羽没回答。
他只是接过U盘，从自己护臂内侧摸出个微型读卡器——对，就是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叶遥一眼就能认出是军规加密级别的玩意儿——插了进去。
然后，把读取界面转向顾言。
屏幕亮起。
第一张图，确实是顾言扎马尾的生图。
第二张，还是。
第三张……
是顾言的身份证照片。
准确说，是顾言“以前”的身份证照片。短发，男装，眉眼还带着点少年气的青涩，但已经能看出现在的轮廓。
照片下方，是一行小字：
【顾言，男，19岁。曾用名：顾言。身份变更记录：查无。】
空气，彻底凝固了。
通道里只剩下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
顾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盯着那张身份证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叶遥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
“伪造的。”杜羽说。
他声音很平静，但护臂下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
“但伪造得很专业。户籍系统漏洞格式，加上三级加密水印。”杜羽的手指在读取器侧面敲了敲，“这不是普通黄牛能做到的。”
林夏婵小声问：“那……那是谁？”
杜羽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向鸭舌帽逃跑的方向。定位器的红光在护臂上稳定闪烁，代表目标正在快速远离展馆范围。
“……有预谋的。”顾言轻声说，“从偷拍，到高价倒卖，再到故意泄露这张‘伪造’身份证——每一步都在把我往‘身份可疑’的方向推。”
她抬起头，看向杜羽：“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你。”
杜羽下颌线绷紧。
“因为我‘官方认证CP’的身份，”顾言继续，语速很慢，像在梳理思路，“如果你被卷入‘包庇身份可疑人员’的丑闻……你工作室刚接的那部S+级武侠剧，就可能换角。”
叶遥猛地反应过来：“对！那部剧下周就要官宣主演！现在爆出这种料，制片方肯定会重新评估风险！”
“所以是竞争对手搞鬼？”林夏婵颤巍巍问。
“不止。”杜羽终于开口。
他把U盘拔出来，攥进掌心。金属外壳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身份证照片的拍摄角度，”杜羽说，“是三年前我家门口的监控视角。”
顾言呼吸一滞。
“能拿到那个视角的人，”杜羽抬起眼，漆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只有当时住在我对门的人。”
“……谁？”叶遥问。
杜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