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9章 血色通告与锁骨上的泪
长达五秒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顾言听见自己心脏坠入冰窟的声音。
她僵硬地站在黑暗里，感觉到杜羽护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紧到几乎要嵌进她的肋骨。舞台灯全灭，只有紧急出口的绿光在地面泼出惨淡的轮廓。刚才还沸腾如岩浆的展厅，此刻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呜咽，以及……
**巨屏上缓缓流淌的血红色文字。**
【紧急通告】
【经核实，舞台投屏内容涉及未授权个人信息泄露】
【参展者‘顾言’的单人生图及关联信息，疑似遭非法交易渠道流通】
【主办方已启动应急预案，现场安保升级，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重复：请‘顾言’及团队成员暂留主舞台区】
每一行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视网膜。
顾言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凉，三层睫毛膏似乎都要被冷汗浸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直到杜羽滚烫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僵硬的手。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耳廓摩擦进来的气流，“我在。”
**[弹幕：卧槽这什么发展？！]**
**[弹幕：非法交易？？信息泄露？？漫展秒变刑侦现场？！]**
**[弹幕：刚才那十米高清原图果然有问题吧！导播手滑是幌子？！]**
**[弹幕：但顾言小姐姐的脸色……真的白了……心疼QAQ]**
“杜、杜羽……”林夏婵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右肩传来——她还在被扛着的状态，假发尾扫过杜羽的下颌，“我……我恐高还没好，现在又加上恐法……”
“闭嘴。”杜羽左臂稳稳托着顾言，右肩微调角度让林夏婵坐稳些，“掉不下去。”
叶遥的脚步声从舞台侧方急促靠近。她手里的4K微单屏幕还亮着，冷光映出她铁青的脸。
“我查了。”她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云盘登陆记录有异常IP，境外跳转三次——不是普通黑客，是冲着顾言来的。”
顾言猛地抬头：“我的……生图？”
“对。”叶遥把屏幕转向她，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快滚动，“最早流出时间，是我们在后台换装的时候。有人绕过我的加密，直接扒走了还没来得及筛选的单人特写——”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且，已经有人在暗网渠道挂牌了。”
杜羽的气息骤然变冷。
“挂牌？”
“单价五千，十张起售，附赠‘真实姓名线索提示’。”叶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刚刚五分钟内……成交了七单。”
**[弹幕：五千一张？？？疯了吧！]**
**[弹幕：这已经不是普通偷拍了吧？！这是人肉前奏啊！]**
**[弹幕：所以刚才那个‘神秘鸭舌帽’卖的就是这个？！后勤马甲是伪装的？！]**
**[弹幕：啊啊啊顾言快跑！！！]**
顾言感觉到杜羽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那是捕猎前的、极致的静止。他护在她腰间的手缓慢上移，最后停在她后颈的位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发根处细软的碎发。
“……谁在买。”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ID全是加密的，但付款渠道有迹可循。”叶遥快速划动屏幕，“三个海外账户，四个国内——其中一个的关联手机号，尾号是……”
她突然顿住。
顾言的心脏狠狠一跳：“是什么？”
叶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是你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空气凝固了。
顾言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那些刻意掩埋的、穿着男生校服的旧时光，那些躲在厕所隔间里吞咽激素药的黄昏，那些档案袋里被修改又修改的性别记录——全部化为冰冷的铁索，缠上脚踝。
“他退休后，一直在做‘特殊人群社会调研’。”叶遥的声音越来越轻，“学术名义，但发表的文章里……总在强调‘生理性别不可逆转’。”
杜羽的手突然握成了拳。
骨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所以，”他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有人不仅要卖她的照片，还要把她的过去……打包卖给最想‘研究’她的人。”
林夏婵“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言言……言言对不起……我要是早点察觉后台有奇怪的人……”
“不关你事。”顾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红裙的缎面在黑暗中泛起微弱的光泽，“叶遥，能追踪到那个‘鸭舌帽’现在的定位吗？”
“正在试。”叶遥手指在触控屏上飞舞，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反侦察意识很强，信号在母婴室和配电房之间反复横跳——等等。”
她突然僵住。
微单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找了。U盘内容已备份至云端，触发式发布协议已就绪。】
【想要销毁？让顾言单独来B3停车场。】
【你一个人来。】
【带上你高中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顾言的呼吸停了。
杜羽猛地转头看她：“什么纽扣？”
“……毕业时，”顾言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男生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一般是送给……”
“喜欢的人。”叶遥接话，脸色难看，“所以那个人不仅知道你过去，还知道你学生时代的……情感细节。”
**[弹幕：我汗毛竖起来了……]**
**[弹幕：这是变态吧？！绝对是变态吧？！]**
**[弹幕：B3停车场？单独去？这明显是陷阱啊！]**
**[弹幕：但云端发布协议……如果不去，顾言的过去就会被公开……]**
舞台下方开始骚动。安保人员的手电光束划破黑暗，脚步声密集逼近。主办方的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换成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请顾言小姐及团队暂时移步后台休息室，我们将安排专人沟通后续——”
“不去后台。”
杜羽突然开口。
他左臂一收，将顾言完全揽进怀里，右肩扛着林夏婵向前迈步。黑色劲装的鱼鳞暗纹在应急灯光下泛起冷冽的流光，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猛兽鳞甲。
“杜羽？”顾言抓住他的衣襟。
“他们保护不了你。”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舞台侧方的紧急疏散通道，“能黑进官方投屏、能在安保眼皮底下倒卖信息、能摸透你过去的人——主办方里肯定有内应。”
叶遥快步跟上：“那你打算——”
“B3停车场。”杜羽在消防门前停下，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但不是她一个人去。”
他低头，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顾言。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呼吸交缠。
“听着，”他的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校服纽扣，你没有。但我有。”
顾言瞳孔微缩。
杜羽直起身，左手依旧环着她，右手却松开林夏婵——粉毛仓鼠画师“嗷”一声落地，抱着速写板瑟瑟发抖——然后，他扯开了自己黑色劲装的领口。
锁骨线条利落分明。
而在那下方，贴近心脏位置的皮肤上，贴着一枚小小的、透明的防水创可贴。
他用指尖揭开边缘。
创可贴下面，不是伤口。
是一枚缝在布料内侧的、旧得发白的——
**校服纽扣。**
“我们高中同校，比你低一届。”杜羽的声音很平静，“你毕业那天，我在礼堂后排站了三个小时。最后捡到了你扔进垃圾桶的、整套男生校服。”
顾言的指尖开始发抖。
“第二颗纽扣，我拆下来了。”他看着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缝在自己衣服上，贴了七年。”
**[弹幕：………………]**
**[弹幕：？？？？？？？？]**
**[弹幕：我他妈直接炸成烟花！！！！]**
**[弹幕：七年？！那时候顾言还是男生啊？！]**
**[弹幕：所以杜羽他早就——早就——]**
**[弹幕：（跪地）这什么究极暗恋剧情我嗑昏过去了！！！]**
叶遥手里的微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夏婵忘了哭，嘴巴张成O型。
顾言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逻辑、所有恐惧、所有冰冷的算计，在这一刻被这枚旧纽扣烧成了灰烬。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不知道。”杜羽重新贴好创可贴，拉拢衣领，“那时候就觉得，如果连这颗纽扣都丢了，你就真的彻底从我人生里毕业了。”
他顿了顿。
“所以，现在我有纽扣。”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那颗纽扣的位置，“我替你去。”
“不行！”顾言猛地回神，“那个人指名要我——”
“——所以他要么接受我去，要么现在就触发发布协议。”杜羽打断她，眼神凶狠，“但他不敢。因为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纽扣，是‘顾言被迫单独赴约’的场面。那里一定有隐藏摄像机，他要把你惊慌失措的样子拍下来，和过去那些档案照片剪在一起——做成‘看啊，这个人再怎么打扮成女人，遇到事还是会怕’的对比视频。”
他一字一句，像在凌迟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消防门被推开。
潮湿的、带着地下车库特有水泥气味的风涌了进来。安全通道的阶梯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杜羽把顾言往怀里又带了带。
“抓紧。”
然后他迈步。
红裙的裙摆扫过台阶，黑色劲装的衣角扬起弧度。叶遥捡起微单咬牙跟上，林夏婵抽泣着小跑追在后面。而在他们身后，主舞台的巨屏上，血红色的通告还在滚动。
但在那行字的最下方——
**一行极小、极快闪过的白色代码，悄然浮现又消失。**
【云端备份倒计时：47:33:29】
【触发关键词：顾言，真实性别，高中】
【发布渠道：已预设27个社交平台+8个学术数据库】
【操作者ID：████】
黑暗的观众席角落。
鸭舌帽檐下，嘴角缓缓勾起。
“果然……上钩了。”
他按掉耳麦，转身融进疏散的人群。
而在他的后勤马甲口袋里——
**一枚窃听器，还在持续传输着沙沙的电流杂音。**
杂音里，隐约能听见杜羽压抑的呼吸，顾言凌乱的心跳，以及……
地下车库深处，某种金属器械被拖动的、刺耳的刮擦声。
（第179章 完）
【下屏弹幕高速滚动中——】
【弹幕：等下？！窃听器？！所以那个人一直能听见他们说话？！】
【弹幕：那纽扣的告白岂不是全被听到了？！】
【弹幕：而且倒计时四十七小时？！这什么死亡倒计时啊！】
【弹幕：B3停车场绝对有埋伏！杜羽快带顾言跑啊！】
【弹幕：但跑了云端就会发布……这是死局啊！】
【弹幕：叶遥呢！林夏婵呢！快做点什么啊！】
【弹幕：（颤抖）我不敢看了……但又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