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8章 U盘、修罗场与血色通告
那个U盘在灯光下反着冷白色的光。
金属外壳上贴着张小小的标签，黑色记号笔潦草写着——“C.G.Y-RAW.01”。
**[草（一种植物）]**
**[这编号格式怎么跟叶遥的云盘文件夹一模一样？！]**
**[镜头快给我推过去我要看特写——]**
**[等会儿，C.G.Y……顾言名字缩写？]**
顾言的瞳孔在看见标签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三层睫毛膏都盖不住眼底掠过的寒意。她坐在杜羽臂弯里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尖无意识掐住了杜羽肩头的黑色衣料。
杜羽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手臂很稳地托着怀里的人，视线却如刀般刮向二十米外那个戴鸭舌帽的背影，“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顾言的声音压得极轻，红裙下的小腿肌肉绷紧，“但他手里的东西……”
话音未落。
“喂——那边那个后勤！”叶遥突然举着相机从签售台侧面冲了出来，4K微单的镜头盖都没摘就往前怼，“你哪个组的？工作证给我看一下！”
**[叶遥の金钱雷达哔哔狂响！]**
**[云盘被黑+神秘U盘+同款编号=老娘的独家生图泄露了？！]**
**[摄影师の愤怒：敢动我硬盘者，虽远必诛——]**
鸭舌帽男人动作顿住。
他侧过半边脸，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又勾了勾，然后——转身就往后台通道跑！
“站住！”杜羽眼神一凛。
他右肩上的林夏婵“呜哇”一声抱紧速写板：“杜、杜羽你冷静——”
已经来不及了。
杜羽左手抱着顾言，右肩扛着林夏婵，黑色长靴踩过满地散落的签名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武僧の公主抱绝技·双人负重版！]**
**[这核心力量是人？？]**
**[顾言：我在飞。林夏婵：我在坠机。]**
**[前排观众手机集体录像：这真人跑酷是能免费看的吗？！]**
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言死死搂住杜羽的脖子，红裙在空中翻出层层叠叠的浪。她能感觉到杜羽奔跑时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能听见他胸腔里急促却有力的心跳。
还有——
“杜羽！”她突然喊，“左边！”
一道临时拉起的隔离带横在通道入口！
杜羽连停顿都没有，左脚蹬地，身体凌空侧转——黑色劲装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弧线，带着两个人硬生生从隔离带上方旋了过去！
“啊呀呀呀呀——”林夏婵的假毛尾巴炸成了真正的蒲公英。
落地时杜羽膝盖微屈，缓冲稳得仿佛刚才只是跳了级台阶。他抬眼，鸭舌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道拐角。
“追丢了。”杜羽声音里压着火，“这人对场馆结构很熟。”
顾言从他臂弯里滑下来，红裙摆擦过他护臂上的鱼鳞暗纹。她盯着空荡荡的通道，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软肉。
那个U盘……
如果里面真的是她的单人生图，而且是“RAW”原始格式……
“叶遥的云盘，”她突然开口，“是不是上周三晚上被攻击过？”
杜羽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天叶遥在群里骂了半小时街。”顾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被踩了半脚印的签名卡——那是刚才追逐时从林夏婵速写板里飘出来的，“她说云盘登录异常，但检查后没丢文件，就以为是误报。”
她抬起头，睫毛在通道顶灯的照射下投出细密阴影。
“但如果攻击者不是为了删文件，”顾言慢慢说，“而是为了……复制一份呢？”
空气突然安静。
林夏婵抱着速写板缩在杜羽身后，声音发颤：“所、所以那个U盘里可能是……”
“我所有的单人原始生图。”顾言一字一顿，“从化妆间偷拍到刚才舞台上的——全分辨率、未修片、带元数据的那种。”
**[元数据：包含拍摄时间、相机型号、甚至GPS定位（如果开了）]**
**[这要是流出去，顾言每天几点在哪拍照都能被扒出来]**
**[等等，那岂不是连她住哪儿都可能——]**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杜羽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
他护臂下的手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声。黑色劲装下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鱼鳞暗纹在灯光下泛起冷硬的光泽。
“我去调监控。”他转身就要往安保室走。
“没用的。”顾言拉住他手腕，“他能伪装成后勤混进来，就肯定提前摸清了监控死角。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刚才看见他马甲袖口有缝线脱线，是那种反复穿戴摩擦导致的。这不是他第一次穿这套衣服混进场馆。”
杜羽猛地回头：“你什么时候——”
“他晃U盘的时候。”顾言松开手，指尖有点凉，“我视力5.0，谢谢。”
**[顾言：美貌之下全是细节观察力]**
**[杜羽：我老婆好厉害但我更生气了]**
**[所以这是蓄谋已久？！]**
通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遥举着相机冲了进来，马尾辫都跑散了半边：“人呢？！追上没？！”
“跑了。”杜羽声音硬邦邦的。
“靠！”叶遥一脚踹在旁边的消防箱上（然后抱着脚单腿跳了两下），“老娘那99组生图要是真被泄露了，我就、我就——”
她突然卡壳。
顾言看着她：“就怎么？”
叶遥沉默三秒，掏出手机开始按计算器：“……就算算能索赔多少版权费。”
**[叶遥：事业脑永不掉线]**
**[这个时候还在算钱啊喂！]**
**[但居然有点合理是怎么回事……]**
林夏婵弱弱举手：“那、那签售还继续吗……外面观众还在排队……”
四个人同时看向通道出口。
透过隔音帘的缝隙，能看见主舞台方向依旧人声鼎沸。巨大的LED屏上还定格着最后那组“红玫瑰与武僧”的双人pose——杜羽单膝跪地仰头，顾言俯身手指轻触他喉结，画面张力满得能溢出屏幕。
而舞台侧边的签售区，队伍已经排成了贪吃蛇。最前排的妹子们举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着彩色弹幕：
**[老公老婆快回来——]**
**[我要买十套生图写真集！]**
**[林夏婵老师的Q版贴纸还有货吗！]**
**[叶遥姐姐能不能出摄影教程！]**
“……”顾言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伸手替杜羽理了理刚才奔跑时弄乱的衣领。指尖碰到他锁骨处的皮肤，温度灼人。
“先回去。”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甜里带辣的调子，“签售还剩四十分钟，不能放鸽子。”
杜羽盯着她：“可是U盘——”
“他今天不会行动。”顾言打断他，眼睛在通道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特意选在签售前晃U盘，是为了搞我们心态，让我们在台上出错。如果我们现在慌了，正合他意。”
她踮起脚，凑到杜羽耳边。
呼吸温热地拂过他耳廓：“而且，你不是在我旁边吗。”
杜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很重地擦过顾言唇边——那里有刚才奔跑时蹭花的一点点口红。然后他把那抹红抹在自己拇指上，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顾言的额头。
“嗯。”他说，“我在。”
**[直球！是直球！]**
**[杜羽这动作性张力拉满了啊啊啊]**
**[拇指抹口红然后亲额头是什么纯情又涩气的操作！]**
**[血糖仪！我的血糖仪爆了——]**
叶遥面无表情地举起相机。
“咔嚓。”
“好了。”她放下相机，“刚才这幕我抓拍到了，等会儿签售现场打印出来，一张卖五百不过分吧。”
顾言&杜羽：“……你够了。”
**[叶遥：你们演，我数钱]**
**[真正的资本家：利用一切机会创造剩余价值]**
五分钟后。
四人重新出现在签售台时，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杜羽依旧左手抱着顾言（“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你高跟鞋刚才跑的时候扭了一下，别乱动。”），右肩……这次没扛林夏婵了，改成了拎着。
他像提仓鼠后颈皮一样捏着林夏婵的卫衣帽子，把眼泪汪汪的粉毛画师轻轻放在签售椅里，然后从护臂里抽出根发绳，动作粗鲁但仔细地替她把炸成蒲公英的假毛尾巴重新绑好。
“坐好。”他板着脸，“再乱跑下次真用扛的。”
林夏婵：“呜噫。”
**[武僧の顺毛技能]**
**[虽然很凶但居然在绑头发]**
**[杜羽：我养了两只，一只红玫瑰一只粉仓鼠，都很费心]**
签售继续。
顾言坐在杜羽搬来的高脚椅上（“这样脚不累”），红裙摆垂下来，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银色高跟鞋尖。她接过粉丝递来的生图写真集，低头签名时睫毛垂下，侧脸在舞台灯光下美得像幅油画。
杜羽就站在她椅子后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呈半环绕的守护姿态。黑色劲装和红色长裙形成鲜明对比，他偶尔弯腰低声问顾言“要不要喝水”，或者接过粉丝递来的双人海报，签上自己那凌厉的签名。
每签完一份，顾言就会抬头对粉丝笑一下。
那种笑容——甜得能漾出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黠，仿佛刚才通道里的阴霾从未存在。
只有杜羽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默不作声地伸出右手，从椅子后面绕过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十指相扣。
顾言的签名顿了一笔，然后笑得更甜了。
**[手！手在下面牵着了！]**
**[表面营业微笑，底下偷偷牵手]**
**[这什么地下恋情刺激剧情]**
**[我CP是真的！是真的！]**
叶遥在签售台侧面支了个临时摊位。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她举着喇叭（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顾言杜羽高清生图合集！99组原片精选！附赠林夏婵限定Q版贴纸！现在购买加送刚才通道抓拍独家花絮照——”
队伍排得更长了。
林夏婵缩在摊位角落，手速如飞地画着Q版签绘。每画完一张，就偷偷抬头看一眼正在签名的顾言和杜羽，然后在画纸角落加上两颗挨在一起的小爱心。
**[粉毛仓鼠：我嗑的CP必须甜]**
**[她每张签绘都有小心心！]**
**[暗搓搓发糖最为致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签售进行到最后一组时，大屏幕上的计时器显示还剩三分钟。
顾言签完最后一张海报，放下马克笔，轻轻舒了口气。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侧头看向杜羽：“结束之后我们去吃——”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场馆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不是跳闸那种黑——是精准的、舞台级的全暗。连应急灯都没亮。
人群骚动起来。
黑暗中，顾言感觉杜羽的手臂瞬间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高脚椅上抱下来，护进怀里。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压得极低：“别怕，我在。”
然后——
“滋啦。”
电流杂音刺耳地响彻全场。
正中央那块十米高的巨型LED屏，突然亮起刺目的血红色！
不是图片，不是视频。
是一行行滚动的、仿佛用血写成的文字，占据整个屏幕：
【通告】
【顾言（原名顾延），男，19岁，身份证号37XXXXXXXXXXXXXX】
【于2023年6月11日于市立中心医院完成性别重置手术】
【以下为术前户籍信息及照片对比】
【现向全网征集其欺诈性参与女性向商业活动之证据】
【举报邮箱：[redacted]@darkweb.xxx】
【证据经核实，每条酬金：人民币50，000元】
死寂。
长达五秒的、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顾言听见自己心脏坠入冰窟的声音。
她僵硬地站在黑暗里，感觉到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