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7章 十米巨屏的红色警告
“更新了什么？！”
叶遥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哗啦浇在刚刚升温的修罗场气氛上。
杜羽右肩上的林夏婵吓得一缩，假毛尾巴又炸开几缕，手速极快地在本子上画了个Q版尖叫表情包。顾言挂在杜羽左臂弯里，红裙裙摆晃了晃，三层安全裤安全感满满，但睫毛下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那是她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边走边说！”叶遥拽着林夏婵就往安保处方向挤，回头瞪了眼还扛着两个人的杜羽，“武僧大人，您能开个路吗？这密度比春运火车站还离谱！”
杜羽：“……”
【内心OS：我左手一个CP，右肩一个仓鼠，你让我用脚开路吗？】
但吐槽归吐槽，杜羽还是动了。黑色劲装的鱼鳞暗纹在展厅顶光下掠过一道冷光，他侧身——不是用蛮力撞，而是脚步微妙地错开几个角度，肩、肘、背脊形成流畅的引导线，像分开水流般自然地将拥挤的人潮“滑”开一道缝隙。
围观群众发出“喔——”的惊叹。
弹幕式吐槽立刻飘满空气：
“卧槽这是什么身法？凌波微步漫展限定版？！”
“武僧哥哥肩膀不酸吗？酸了换我扛！”
“右边的粉毛妹妹好小只！像被大魔王拎起来的魔法宠物！”
“左边红裙姐姐还在晃腿！她甚至掏出了小镜子补口红！这是何等的心态！”
顾言确实在补口红。玫瑰色的膏体在唇上抹匀，她“啪”地合上镜子，对某个举着手机的路人甜甜一笑：“拍清楚点哦，记得开美颜～”
路人手一抖：“开、开了！”
杜羽：“……你给我安分点。”
“我很安分啊。”顾言把镜子塞回裙腰暗袋，手指勾了勾杜羽护臂上露出的发绳尾巴，“阿羽，刚才那张‘血色嫁衣’单人特写，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杜羽脚步一顿。
叶遥在前头回头，金钱雷达“哔哔”狂响：“你也看到了？那张不是我拍的！”
“我知道不是你拍的。”顾言声音甜度不变，但眼底没笑，“角度很刁钻，从后勤通道的缝隙偷拍的，我侧脸、锁骨、还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后颈那颗很小的痣，都拍到了。”
杜羽的侧脸线条骤然绷紧。
那颗痣，位置非常隐蔽。就连他，也是在某次顾言趴桌上睡觉、马尾散开时偶然瞥见的。偷拍的人得离得多近，观察得多仔细？
【内心OS：宰了。】
林夏婵在杜羽右肩上小小声吸气，速写板“唰唰”画出一个Q版顾言，后颈标了颗小红心，旁边打了个愤怒的火焰符号。
“不止那张。”叶遥已经挤到安保处门口，刷了工作人员临时通行证，示意他们快进来，“紧急通知更新了第二条内容——‘疑似身份信息关联影像流出，请相关参展人员立即至安保处核查’。”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安保处里乱成一团，几个挂着工作牌的人对着电脑屏幕焦头烂额，巨型监控墙上分割着几十个展厅画面，其中正中最大的那块，依然是那个血红底色的紧急通知页面。
现在页面上有两行字：
【1. 未经许可商用摄影内容已锁定源账户，司法程序已启动。】
【2. 新增风险：部分影像含敏感个人标识，存在身份泄露隐患。涉及人员：Coser‘红玫瑰’（编号C-07）。请立即核查。】
空气凝固了。
顾言脸上的甜笑一点点收起来。她拍了拍杜羽的手臂：“放我下来。”
杜羽把她轻轻放到地上。顾言踩着高跟鞋站直，红裙曳地，走到监控墙前，仰头看着那行字。展厅顶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睫毛上，刷了三层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阴影。
“敏感个人标识……”她轻声重复，“后颈的痣算，那耳后那道小时候摔跤留的浅疤，也算吗？”
叶遥快步走到一台电脑前，熟练地敲键盘调取数据：“通知是五分钟前更新的。同步更新的还有内网风险预警列表——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一行滚动信息，“‘C-07关联影像已确认三张流向外网匿名交易平台，成交单价5000元，购买者IP隐匿，卖家账户为临时注册，追踪困难。’”
“五千？一张？”林夏婵抱紧速写板，眼睛睁圆，“够、够我买半年颜料了……”
叶遥：“重点不是价格！重点是身份泄露风险！买这些图的人想干嘛？私生？变态？还是……”她看向顾言，“你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比如……商业竞争对手？或者，知道你‘过去’的人？”
顾言没说话。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
杜羽走到她身边，黑色护臂碰了碰她垂落的手背。没说话，但存在感像一堵沉默的墙。
“我不知道。”顾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变成这样之后，我一直很小心。除了你们，没人知道我是……”她停住，摇了摇头，“但如果是以前认识‘他’的人，通过某些细节怀疑、然后想确认……”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顾言曾是男生”这个秘密被挖出来，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漫展、CP热度、甚至未来的活动邀约……更别提那些无法预料的恶意。
安保处的门又被推开，一个挂着“现场总监”牌子的男人擦着汗进来：“你们就是C-07和搭档吧？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们技术组追踪到，那三张高价流出的图片，上传源不在展馆公共WiFi范围内，而是用了某种便携式独立热点设备，信号很弱，范围很小，说明上传者当时就在展馆内，且很可能还在。”
他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时间是二十分钟前，位置在西侧后勤通道的杂物间附近。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人影背对镜头，正低头操作手机。
“这个人伪装成后勤人员，但我们的后勤名单里没有他。他偷拍了C-07，然后可能通过匿名网络交易平台即时联系买家，现场交易。”总监语速很快，“现在的问题是，他手里可能还有更多未流出的影像，甚至……可能有你们的实时位置信息。”
林夏婵吓得往后缩了缩，假毛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顾言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忽然问：“他卖了三张，一共一万五。收款方式呢？匿名平台通常有抽成和延迟，现场即时交易……他收了现金？”
总监一愣，看向技术员。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点头：“平台记录显示，交易状态是‘线下现金结算，平台担保已完成’。也就是说，买家很可能也在展馆里，当面付了现金。”
杜羽忽然转身朝外走。
“阿羽？”顾言拉住他手腕。
“找。”杜羽只说了一个字，眼底有压不住的黑沉。护臂下的肌肉绷紧，鱼鳞暗纹随着呼吸起伏，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冷血动物。
“展馆现在还有两万多人！你怎么找？”叶遥扶额。
“找背着大量现金的人。”顾言接话，商业嗅觉开始运转，“一万五现金，不算很厚，但如果是百元钞，也要一百五十张。正常人逛漫展不会带这么多现金，除非早有准备。而且刚完成交易，现金应该还没分散。”她看向总监，“能调取所有出入口的现金兑换记录吗？或者，大额消费的刷卡记录？”
总监眼睛一亮：“可以试试！展馆内几个官方兑换点有记录！还有，如果是提前准备的现金，携带者可能会有不自然的防护动作——比如一直捂着某个包，或者频繁检查。”
计划迅速制定。技术组调取数据，安保人员开始秘密筛查监控重点对象。杜羽被要求暂时按兵不动——他太显眼了，一动就打草惊蛇。
顾言则被安排坐在安保处的休息椅上，由两名便衣女安保陪同。林夏婵蹲在她脚边，速写板“唰唰”画着各种可能的嫌疑人Q版。叶遥抱着她那台六位数微单，焦虑地检查着云盘登录日志——她还在纠结自己的云盘是怎么被黑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屏幕上，人潮依旧汹涌。漫展的欢乐喧嚣透过墙壁隐约传来，与安保处内紧绷的气氛形成割裂。
顾言垂着眼，手指慢慢卷着裙摆上的红色纱层。忽然，她低声说：“阿羽。”
杜羽靠在门边，闻言抬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言没看他，声音很轻，“这件事闹大了，我的秘密藏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杜羽沉默了几秒。
“卖合影。”他说。
顾言一愣，抬头看他。
杜羽面无表情，但护臂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你以前男装的照片，我手机里有。打包卖。赚的钱，三七分。”
顾言：“……你三我七？”
杜羽：“嗯。”
顾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噗嗤”笑出来，眼角弯成柔软的弧度：“那你亏了呀，杜老板。我的黑历史照，得加价。”
“随你。”杜羽别开脸，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内心OS：笑什么笑。反正……怎么样都行。在就行。】
叶遥在一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俩的商战脑和恋爱脑能不能分分场合？现在是在追查变态偷拍狂，不是在谈分红方案……等等。”
她突然僵住，盯着电脑屏幕：“登录日志里……有一个异常登录记录，时间在今天上午开馆前。登录设备型号是市面很少见的便携式加密终端，登录IP经过多层跳转，但最后一跳的物理位置——”她放大地图，“就在展馆三公里内的一个公共图书馆。”
总监立刻凑过来：“图书馆有公共WiFi，可以作为跳板。能追踪到具体终端吗？”
“很难，对方反追踪意识很强。但是……”叶遥手指飞快敲键盘，调出另一份数据，“这个登录记录，和我云盘里被访问的图片时间戳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有人用高级设备黑进我云盘，下载了原图，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可能用同样的设备，今天在展馆内建立了独立热点，上传了偷拍顾言的那些图。”
“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顾言总结，站起身，“他有技术，有设备，有计划。偷拍我，高价卖图，同时故意触发巨屏投放事件制造混乱……目的是什么？纯粹为了钱？还是……”
她话没说完，监控墙上，那个血红紧急通知页面，突然刷新了。
第三行字，缓缓浮现：
【3.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无人机信号接入展馆内网。信号源：东侧露天中庭。请所有人员注意隐蔽。】
所有人脸色一变。
无人机会拍什么？会做什么？
杜羽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顾言拎起裙摆跟上，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叶遥抓起微单，林夏婵抱着速写板，一群人朝着东侧中庭狂奔。
穿过拥挤的展厅，绕过尖叫着拍肩的合影群众，挤过散发着章鱼小丸子香气的美食区。东侧中庭的玻璃穹顶已经映入眼帘——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架黑色的、巴掌大的无人机，正悬停在中庭离地十米的半空。摄像头对准的方向，赫然是刚刚跑到中庭入口的顾言。
无人机下方，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身影，正仰头看着无人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是监控截图里的那个人。
他手里，还握着一个银色的U盘。
杜羽的速度瞬间爆发，黑色身影几乎拉出一道残影，直扑过去。
鸭舌帽男人却并不慌张。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无人机镜头红光一闪。
“咔嚓。”
清晰的快门声，响彻中庭。
紧接着，无人机自带的小型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
“顾言小姐——或者，该叫你‘顾言同学’？你高中的毕业照，还在我U盘里呢。”
“你说，这张‘红玫瑰’和那张‘蓝衬衫’的对比照，能卖多少钱？”
顾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杜羽的手，离鸭舌帽男人的衣领只差半寸。
男人举起U盘，对着顾言的方向，晃了晃。
嘴角的笑容，无声扩大。
（第17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