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6章：安保处的“熟人”
这个声音是——
“导、导播老师？！”
叶遥手里的微单差点砸地上。
她猛地扭头，只见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一个穿着皱巴巴Polo衫、头顶地中海在灯光下反着油光的眼镜大叔，正被两个挂着工作牌的保安大哥一左一右“请”了过来。大叔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平板，屏幕亮着，赫然是导播台的界面。
【路人A：卧槽！真身现形了？！】
【路人B：这发型……是强者的证明！（肃然起敬）】
【弹幕：导播老师：谢邀，人在现场，刚下导播台，已经社死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同学们！”导播大叔脑门上的汗珠在十米巨屏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举起平板，手指哆嗦着划拉，“是、是系统BUG！云盘自动同步到公共素材库了！不是我手滑！我对灯发誓！”
杜羽眉头都没动一下，左臂稳稳托着顾言，右肩上的林夏婵因为突然的骚动又往他颈窝缩了缩，假发毛蹭得他锁骨发痒。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碴子：“BUG？”
一个字，杀气四溢。
导播大叔腿一软。
顾言坐在杜羽臂弯里，轻轻“啊”了一声。他歪了歪头，红裙摆晃了晃，脸上还是那副营业式甜美笑容，眼神却已经冷了下去：“老师，我的单人预览图，也是BUG同步的吗？”
空气骤然安静。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掐掉了一秒。
叶遥的金钱雷达“哔哔”狂响，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把微单镜头怼到导播大叔脸上：“什么单人预览图？说清楚！我云盘里顾言的单人图根本没修过，怎么可能流出去？还卖五千一张？！”她声音拔高，“是不是你干的？！”
【叶遥内心OS：老娘的独家生图！未修！无价！敢动我甲方美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懂不懂？！】
导播大叔脸都白了，疯狂摇头：“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是个导播，我哪敢啊！是、是后台日志有问题！有外部IP接入过素材库，下载记录显示……”他咽了口唾沫，“显示下载了顾言老师的高清单人原图，一共……十张。”
“十张？”杜羽重复。
他周围三米内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扛在右肩的林夏婵小声抽了口气，速写板“啪嗒”掉在地上。她没敢去捡，只是抖着手揪住了杜羽后背的衣服料子。
【林夏婵内心OS：救……救命……杜羽哥黑气了……要、要具现化了……】
顾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杜羽绷紧的手臂肌肉。“阿羽，”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安抚的调子，“先放我下来，我们问问清楚。”
杜羽没动。
他盯着导播大叔，又或者说，是盯着大叔身后某个方向。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极其骇人的暗色。
“人在哪？”他问。
导播大叔一愣：“什、什么人？”
“下载的人。”杜羽一字一顿，“IP地址。登录记录。监控。现在，立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两个保安大哥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被这年轻人的气势震住了。其中一个擦了擦汗：“同、同学，这个需要去安保处调记录，我们没权限……”
“那就去安保处。”
杜羽说完，终于动了。
他左臂一抬，将顾言轻轻放到地上——动作稳得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右手则反手一抄，把肩上瑟瑟发抖的林夏婵也拎了下来，稳稳放在顾言身边。
“跟着我，别离远。”他低声对顾言说。
然后，他抬眼，看向叶遥：“你，也一起。”
叶遥：“……凭什么听你的？”嘴上这么说，脚已经诚实地跟上了。【内心OS：废话！老娘的云盘安全和小钱钱都在里头！这热闹不看亏一个亿！】
于是一行人——黑气缭绕的杜羽、红裙摇曳的顾言、假发凌乱的林夏婵、咬牙切齿的叶遥，外加一个汗如雨下的导播和两位保安大哥——在全体漫展观众目送下，浩浩荡荡（？）朝着场馆侧面的安保处移动。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避让，窃窃私语汇成声浪。
【弹幕：武僧带队，杀气腾腾！】
【弹幕：导播老师像被押解的囚犯（点蜡）】
【弹幕：只有我在羡慕被公主抱和扛肩上的两位吗？！我也想被杜羽哥哥扛！（嘶哈）】
【弹幕：前面的，你扛不住他一拳。】
安保处是个不大的临时房间，堆着杂物，屏幕上分割着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负责人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大姐，听完来意，眉头拧成了疙瘩。“IP地址是虚拟跳转，查不到源头。登录用的是临时权限卡，已经注销了。”她调出监控，“至于下载时间段的监控……你们自己看吧。”
主屏幕亮起。
画面是后台走廊，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活动开始前半小时。一个穿着后勤STAFF马甲、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影，低着头快步走过，手里似乎拿着个U盘。这人走到导播控制室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刷卡，闪身进入。
全程不到十秒。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身形被宽松的马甲掩盖，连是男是女都看不真切。
“就这？”叶遥失望，“这能看出个鬼！”
杜羽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顾言也凑近了看，红裙的缎面在监控屏幕的冷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忽然，他“咦”了一声。
“阿羽，”他拉了拉杜羽的袖子，指向那人影的左手手腕，“这里。”
放大。
模糊的像素点中，那人抬起手刷卡时，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一截深色的……似乎是纹身？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手环？图案看不太清。
“这个图案……”林夏婵突然小声开口，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蹭到了屏幕前，棉花糖似的假发尾随着动作抖了抖，“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瞬间看向她。
林夏婵被看得一哆嗦，差点又要蒸发。顾言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夏婵，别怕，慢慢想。在哪里见过？”
“在……在……”林夏婵闭了闭眼，努力从混乱的社恐大脑里挖掘记忆，“便利店……对！就是漫展外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前几天晚上，我去买关东煮，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人，付钱的时候袖子拉起来了……手腕上，好像就是这个……”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不确定。
但杜羽已经转身朝外走。
“哎！你去哪儿？！”叶遥喊。
“便利店。”杜羽头也不回。
“现在？！外面全是人！而且这线索也太模糊了吧？！”叶遥崩溃。
杜羽脚步没停。
顾言叹了口气，对叶遥和林夏婵笑了笑：“你们留在这里，陪导播老师再查查有没有其他线索。”他眨眨眼，“我去看着他，免得他把便利店拆了。”
说完，他拎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红裙像一尾灵动的鱼，滑过杂乱的地面。
叶遥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都是行动派……行吧。”她转向还在冒汗的导播大叔，露出核善的微笑，“老师，我们来聊聊，关于我云盘数据安全以及由此可能造成的商业损失赔偿问题……”
导播大叔：“……”吾命休矣！
……
便利店离展馆不远，但中间隔着汹涌的人潮。
杜羽走得很快，黑色劲装的身影在五颜六色的COS服中穿行，像一把劈开海浪的墨刃。顾言跟得有点吃力，三层红裙和安全裤虽然防走光，但实在不利于奔跑。他喘着气，脸颊泛红，睫毛上沾了点细汗。
“阿羽……慢、慢点……”
杜羽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顾言微喘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折返回来，在顾言面前蹲下。
“上来。”
顾言一愣：“啊？”
“背你。快。”杜羽语气简短，带着不容置疑。
【顾言内心OS：……虽然但是，这修罗场模式还没关呢！公主抱完换背背？！弹幕会炸的啊啊啊！】
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顾言看了看自己碍事的裙摆，又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头，果断趴上了杜羽的背。手臂环住对方脖颈的瞬间，他感觉到杜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抓紧。”杜羽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
视野骤然升高。顾言低头，能看见杜羽乌黑的发顶，还有那截线条利落的后颈。熟悉的、干净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点运动后的微热。
他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
【弹幕（假如能看见）：啊啊啊背了背了！红黑配！身高差！我没了！】
【弹幕：杜羽男友力MAX！这臂力这肩背！顾言好小一只！】
【弹幕：等等，顾言你手在干嘛？！不要搂那么紧啊喂！杜羽耳朵红了！我看见了！】
杜羽确实有点不自在。
背上的人很轻，柔软的红裙布料蹭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劲装面料传来体温。那双环住他脖子的手臂，皮肤细腻，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甜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洗发水？或者顾言本身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赶路。
挤过最拥挤的区域，便利店就在眼前。杜羽将顾言放下，动作依旧平稳。
便利店里人不多。夜班店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小哥。
杜羽直接走到收银台前，调出手机里拍的监控截图（叶遥在他走之前飞速传给他的），指着那个模糊的手腕图案：“这个人，见过吗？”
店员小哥被他的气势唬住，瞌睡醒了一半，凑近看了看，皱眉摇头：“没印象啊……每天人太多了。”
顾言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换上了更柔和的笑容，声音甜甜的：“小哥，麻烦你再想想？大概是前几天晚上，可能买过关东煮？手腕上有这个图案的人，应该还挺显眼的。”
店员小哥看着顾言的笑脸，脸莫名红了一下，努力回忆：“晚上……关东煮……啊！好像有点印象！是个男的，挺高的，戴着帽子，话很少。他买了关东煮和一瓶水，付钱的时候用的是现金，我找他零钱，他伸手接，袖子滑下来，我瞥到一眼……好像是条黑蛇？还是龙？纹得挺精致的。”
黑蛇？龙？
杜羽和顾言对视一眼。
“他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杜羽追问。
“特征……”店员小哥挠头，“哦对了！他马甲里面穿的，好像是件挺贵的潮牌T恤，我认得那个logo。还有……他出门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我听见他叫对方……‘老板’？”
老板！
线索串联起来了！
伪装成后勤、盗取照片、高价倒卖、向某个“老板”汇报……
“谢谢。”杜羽朝店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顾言赶紧又对店员小哥甜甜一笑：“谢谢你呀！”然后快步跟上杜羽。
走出便利店，喧闹的人声再度涌来。杜羽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展馆巨大的logo，眼神沉郁。
顾言站到他身边，轻声问：“有头绪了？”
“嗯。”杜羽应了一声，“潮牌，黑蛇纹身，用现金，有上线。”他顿了顿，“不是普通黄牛。”
“是冲着我来的。”顾言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凉意，“我的单人图，未修的生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羽看向他。
顾言抬起脸，漂亮的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意，那双总是盛着蜜糖的眼睛里，此刻凝着冷冽的光。“生图能看出最多细节，包括——某些可能暴露我‘以前’身份的细节。”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人想确认我的身份。或者，想拿这个要挟我。”
杜羽的拳头，瞬间握紧了。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猛地伸手，抓住顾言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顾言轻轻“嘶”了一声。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杜羽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谁都不行。”
顾言怔了怔。
手腕被攥得发疼，但那股热度，却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里。他看着杜羽紧绷的侧脸，那紧抿的唇线，还有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保护欲和……其他一些更深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不是营业笑，而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甜的，真实的笑。
“知道啦。”他放软声音，用另一只手覆上杜羽紧握的拳头，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我相信你。所以，先松手？疼。”
杜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顾言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杜羽内心OS：……下手重了。】
【表面：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杜羽！顾言！”
叶遥的声音从人群那头气喘吁吁地传来。她拉着还在懵圈的林夏婵，奋力挤过来，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快回安保处！”她冲到近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又出事了！巨屏！那个血红紧急通知！内容更新了！”
“更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