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2章 纹身、修罗场与血色警告
应急灯的白光切割着停车场潮湿的空气。
杜羽的指尖悬在鸭舌帽的手腕上方——那枚“07”纹身不是普通墨水，在冷光下泛着类似金属油墨的诡异光泽，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电路纹理。
[这tm是纹身还是芯片？！]杜羽脑子里的警报拉响到最高级别。
“杜羽！顾言你们没事——”叶遥举着微单冲过来，镜头先于眼睛对准现场，“卧槽这什么赛博朋克纹身……等等我先拍个特写！4K高清取证模式启动！”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音效在空旷停车场炸开。
“叶遥你是来救人还是来拍素材的？！”杜羽咬着后槽牙抬头，左臂弯里的顾言还乖乖搂着他脖子，右肩上的林夏婵已经快抖成振动模式了。
顾言探出脑袋，红裙摆扫过杜羽手背：“07……实验体编号？”
这句话让空气骤降五度。
叶遥按快门的手指停了：“等等，言言你知道这是什么？”
“猜的。”顾言垂下睫毛，三层假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电影里都这么演。编号纹身、神秘组织、抓去改造——”
“停。”杜羽单手掏出手机，“我先叫救护车，再报警。不管这人是私生饭还是什么‘实验体’，晕在这儿就是安全隐患。”
[安全隐患×]
[醋王爆发前的冷静期√]——叶遥内心OS弹幕飘过。
就在这时，鸭舌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后撤半步——除了杜羽。他把顾言往怀里护紧了些，右肩一沉把林夏婵稳稳放到地上，然后上前半步，黑色靴尖抵住鸭舌帽肩膀。
“醒了就说话。”杜羽的声音比停车场的混凝土还冷，“谁派你的。那些单人图哪来的。”
鸭舌帽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睁开的眼睛在应急灯下浑浊不堪，却死死盯住顾言。
“……玫瑰……07号……”他的嘴唇蠕动，“他们……在找……”
“找什么？”顾言从杜羽臂弯里倾身，红裙像绽放的花瓣垂落，“找我吗？”
鸭舌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口吐白沫地剧烈抽搐起来！
“我靠这什么突发恶疾！”叶遥差点把微单扔了，“杜羽退后！万一是碰瓷——不对万一是毒——”
杜羽已经拎着顾言的腰往后疾退三米。
林夏婵蹲在角落，速写板啪嗒掉在地上，粉毛炸得更开了：“要、要不要人工呼吸……”
“谁敢给他人工呼吸？？”杜羽的死亡视线扫过来。
[醋王连晕倒的嫌疑犯的醋都吃？！]——叶遥脑内弹幕刷屏。
鸭舌帽的抽搐在十秒后停止。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手腕上的“07”纹身不知何时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墨水的模样。
停车场入口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手电光。
“那边什么情况——哎呀是杜老师顾老师！”保安大叔小跑过来，“主办方找你们半天了！签售台那边队伍排到E馆了！粉丝说不见真人就要原地起义！”
叶遥捂脸：“起义可还行……”
“这里交给我处理。”保安大叔拍拍胸脯，“我已经报警也叫了救护车，几位老师先回主会场吧！啊对了——”他压低声音，“官方说刚才屏幕故障是技术失误，给每位老师包了红包压惊……”
叶遥的金钱雷达“哔”一声竖起来：“多少？”
“五、五位数……”
“走！”叶遥瞬间收起微单，一手拽杜羽袖子一手拉林夏婵，“扶伤患回宫——不是，回签售台！赚钱要紧！”
杜羽：“……”
顾言在他怀里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杜老师，放我下来呀。还要签99组呢。”
“不放。”杜羽手臂又紧了紧，转身往主会场走，“你鞋跟那么高，刚才跑的时候没崴脚算运气好。”
“那你打算公主抱着我签售？”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远处偷拍的站姐们内心在尖叫。
于是，漫展史上最修罗场的画面诞生了：
杜羽左手抱着红裙摇曳的顾言，右手边跟着抱着速写板、头顶仿佛飘着“我是谁我在哪”弹幕的粉毛仓鼠林夏婵，身后是举着微单一路走一路拍vlog素材、嘴里还念叨“这期视频点击率不破百万我不姓叶”的叶遥。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海。
手机举成森林。
“我磕的CP在发光啊啊啊——”
“那个粉毛妹妹好可爱！是新品神吗？！”
“后面那个拿相机的姐姐好飒！是站姐吗？！”
“杜羽男友力max！顾言好小一只窝在他怀里！！”
“三分钟我要这个构图的所有高清图！！”
签售台就在眼前。
然后所有人僵住了。
原本普通的签售桌被临时换成了——一张铺着红色绒布、装饰着玫瑰与荆棘浮雕的……双人王座。
王座上方挂着烫金字牌：
【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专用座】
叶遥：“主办方你们……”
工作人员抹着汗跑过来：“叶老师！这是根据刚才大屏素材紧急设计的！粉丝投票选的！说就要这个调调！”
杜羽低头看怀里的顾言。
顾言眨眨眼，三层睫毛像蝴蝶翅膀：“杜老师，请？”
“……你早就知道？”
“猜的~”顾言笑得虎牙露尖，“毕竟‘社死共犯’要整整齐齐嘛。”
五分钟后。
杜羽和顾言并肩坐在那张浮夸的王座上。
顾言的红裙摆铺满杜羽那边的扶手，杜羽的黑色劲装袖口被她偷偷勾着小指。签售桌被调整成适合的高度，林夏婵被安排在侧面小桌现场画Q版签绘，叶遥则挂着工作证在王座后方——拍照兼收钱。
“第一组！”工作人员喊号。
上来的是一对情侣，女生已经哭花了妆：“杜老师顾老师！我从你们出第一组片就嗑了！请、请一定要幸福！！”
顾言熟练地签名，在照片边缘画了小玫瑰：“谢谢喜欢~要一直幸福哦~”
杜羽：“……嗯。”
[杜羽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吗？！]——叶遥在后面翻白眼。
第二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放下照片时手都在抖：“顾、顾老师……我是技术粉……刚才大屏投放的原图，光影构图太绝了……请问能开摄影课吗……”
顾言还没说话，杜羽已经签完名抬头：“不开课。她只拍我。”
眼镜男：“？？？”
顾言用高跟鞋尖轻轻踢杜羽小腿，笑得更甜了：“别听他胡说~以后也许会有线上分享会哦~”
签售如火如荼地进行到第30组。
林夏婵那边的Q版签绘队伍也排长了——她低着头，手速快到出现残影，30秒一张可爱到让人捂胸口的Q版图，画完就塞给粉丝然后立刻缩回速写板后面。
[社恐の超高速营业模式]——某粉丝偷拍视频配字。
叶遥一边收钱一边检查刚才停车场拍的照片。她把“07”纹身的特写放大再放大，在某个像素点里发现了不对劲。
那纹身底下……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微小的、金属反光的东西。
她正想再仔细看，手机突然震了——陌生号码来电。
接通，对面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叶遥老师。你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把‘07号纹身’的所有素材删除，包括云盘备份。否则——”
“否则怎样？”叶遥压低声音走到背景板后面，“你谁啊？主办方？警察？”
对方沉默了两秒。
“否则，你关心的那几位‘小朋友’……可能真的会变成‘实验体’哦。”
电话挂断。
叶遥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她猛地扭头看向王座——杜羽正皱着眉给顾言拧矿泉水瓶盖，顾言仰头喝水时喉结滑动（虽然现在没了但那个位置还是让叶遥条件反射想拍），林夏婵在画第50张Q版，粉毛上沾了马克笔的荧光粉。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又美好。
[实验体？]叶遥攥紧手机，[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科幻片——]
巨屏突然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照片。
是血红色的、闪烁的紧急通知字体，占据整个十米屏幕：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源】
【坐标：主舞台签售区】
【编号：07】
【状态：活性化】
【建议：立即隔离】
整个会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杜羽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把顾言护到身后。林夏婵手里的马克笔“啪嗒”掉地，粉毛吓得几乎要立起来。叶遥冲回王座旁，微单对准巨屏连拍。
工作人员慌乱地对着对讲机吼：“技术部！技术部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整活环节？！”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音，接着是技术小哥颤抖的声音：
“不、不是我们……系统被黑了……这个警告……是从外部强制推送的……”
血红的文字继续滚动：
【倒计时：300秒】
【隔离协议启动准备】
杜羽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银色纹路。
顾言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稳得可怕：“杜羽，看着我。”
杜羽抬头。
顾言的瞳孔在会场混乱的灯光里，映出血色屏幕的光，也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
“不管你手腕上出现什么。”她一字一顿，“你都是杜羽。我捡回来的、会给我煮泡面、会因为我一张照片吃醋、会扛着我和夏婵跑路的——”
“笨蛋武僧。”
杜羽的呼吸滞住了。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297、296、295……
叶遥突然举起微单，对着杜羽手腕就是一通连拍。
“叶遥你？！”杜羽想抽手。
“取证！”叶遥的眼睛在镜头后亮得吓人，“管他什么生物信号什么隔离协议——敢动我拍的模特，问过我这个站姐的报价单了吗？！”
她转身，对着慌乱的人群举起扩音器——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大吼：
“所有人听着！这是官方特别彩蛋环节！接下来要拍‘末世修罗场’主题大片！想入镜的粉丝现在可以排队了！限量100张合影！一张500！包修图！”
全场：“……”
杜羽：“……”
顾言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把脸埋进杜羽后背。
林夏婵怯生生地举起速写板，上面是她刚画的Q版：杜羽手腕缠着小花，顾言在旁边叉腰，叶遥举着钞票枪，她自己躲在后面比耶。
板子底下有一行小字：
【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强的结界。】
倒计时：250秒。
停车场，救护车门关闭前。
鸭舌帽躺在担架上，睁开的眼睛里没有浑浊，只有冰冷的清明。
他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Boss。‘07号’对‘玫瑰’的定位反应确认。‘武僧’的保护本能评级：S+。‘画师’的共情能力异常值：突破阈值。”
“另外……”他顿了顿，“出现计划外变量。”
“编号‘站姐’，叶遥。”
“她手里有‘纹身芯片’的4K原图。并且——”
“她好像真的相信，能靠卖照片和吼人，解决这一切。”
救护车门关上。
鸣笛声远去。
倒计时：200秒。
签售台前，队伍居然真的重新排起来了。
粉丝们举着手机，表情从恐慌变成兴奋：
“末世主题大片！好刺激！”
“杜老师顾老师看我！我丧尸妆特逼真！”
“叶遥姐姐收钱的手速好帅！”
“那个粉毛画师的Q版可以买吗？！”
杜羽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顾言握紧的手中，慢慢褪去。
他低头，在顾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如果我真的是什么‘07号实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