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0章
通风口盖板在空中旋转三周半，哐当砸在投影仪上。
烟尘四起中，杜羽单手撑地从两米高处稳稳落地——黑色劲装的鱼鳞暗纹在日光灯下泛起寒光，护臂上的金属扣甚至没发出半点声响。
【卧槽这出场特效是充了多少钱？！】
【导播呢！快给慢镜头回放！】
【刚才谁说武僧只是人设的？这核心力量是真实存在的吗？！】
叶遥的金钱雷达在颅内发出尖锐爆鸣。
她端着六位数微单的手稳如磐石，食指已经扣在快门上：“杜羽你赔我投影仪——等等你先别动！这个逆光剪影绝了让我先拍二十张！”
“拍个鬼。”
杜羽看都没看叶遥，视线直接锁死在会议室角落。
那里，穿着后勤马甲的鸭舌帽身影正猛地僵住。
“跑得挺快啊。”杜羽冷笑，右手随意一甩——三枚金属发绳从护臂暗格弹出，啪嗒嗒钉在鸭舌帽脚边的地板上，排成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发、发绳暗器？！】
【等等那不是顾言早上用的同款草莓发绳吗？！】
【用女朋友的发绳当武器是什么新型狗粮喂投方式？！】
鸭舌帽显然也被这操作震住了，愣了两秒。
就这两秒。
杜羽已经像道黑色闪电般掠过去——不是直线，而是踩着会议桌边缘借力，在空中拧身避开对方甩出的U盘，左手成爪直取对方手腕！
“哐——！”
鸭舌帽居然也是个练家子，矮身躲过的同时抬腿扫向桌腿。整张实木长桌被踹得平移半米，上面堆成小山的签售照片哗啦倾塌。
叶遥的惨叫响彻云霄：“我的未修原图啊啊啊——按市场价每张五百你赔我！！”
她边喊边疯狂按快门，微单的连拍声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响个不停。
【叶姐：事业脑和金钱雷达同时爆炸.jpg】
【这特么叫未修原图？这分明是杜羽飞踢高清四十八连拍素材库！】
【导播！导播快切叶遥的相机画面！我要看实时转播！】
混乱中，鸭舌帽趁机向后窗窜去。
杜羽正要追，会议室门被砰地撞开——
顾言单手拎着三层红裙裙摆冲进来，睫毛膏都糊了一点在眼尾：“杜羽！林夏婵被主办方抓去画速写了！说签售区排队粉丝要求真人Q版现场……诶？”
他顿住脚步。
因为此刻的会议室，像被龙卷风光顾过的垃圾场。
照片漫天飞舞，桌倒椅歪，杜羽单膝压着个穿后勤马甲的人，手里还攥着对方半截鸭舌帽檐。而叶遥正跪在一地照片中间，颤抖着手捡起某张被踩了半个鞋印的杜羽侧脸特写。
“我的五百块……”她喃喃，然后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杀人，“杜！羽！这张是光影最完美的一张！你鞋底什么材质！赔钱！现在！立刻！”
被压制的鸭舌帽突然发出古怪笑声。
“赔钱？”他声音嘶哑，“不如问问你们那位门面担当……他的单人照片，在黑市已经涨到多少了？”
顾言脸色骤变。
杜羽手下力道猛地加重：“你说什么？”
“我说——”鸭舌帽艰难地转过脸，露出个扭曲的笑，“刚才那十张生图，五千一张，秒空。买家们都在问……这位‘红玫瑰’，到底是男是女？”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叶遥的金钱雷达发出另一种频率的警报：“等等，你卖的是我云盘里没有修过的顾言单人照？那些我明明——”
“你明明加了密？”鸭舌帽嗤笑，“小姑娘，云盘安全协议在专业黑客眼里就像层纸。不过我还得谢谢你……拍得是真不错，尤其是更衣室帘子后面那张半撩头发的……”
“砰！”
杜羽一拳砸在对方脸侧的地板上。
实木地板裂开蛛网纹。
“谁准你看的。”他声音低得可怕，黑色瞳仁里像有冰在烧。
【黑化开关ON！】
【救命杜羽这个眼神我腿软了！】
【鸭舌帽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提到更衣室了——】
顾言却在这时快步走过来，红裙扫过一地狼藉。他在杜羽身边蹲下，伸手按住杜羽青筋暴起的手背。
“别打。”顾言声音很轻，“打坏了他没法说话。”
然后他转向鸭舌帽，脸上居然还挂着营业式甜笑，只是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这位……后勤大哥？你说照片卖得很好，我很高兴。不过分成问题，我们是不是得聊聊？”
鸭舌帽：“……”
叶遥：“？？？”
杜羽：“……顾言？”
“五千一张，十张五万。”顾言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计算器APP，“按照行业惯例，模特肖像权分成至少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万五。再加上叶遥的摄影版权费——叶遥你一般抽多少？”
叶遥下意识回答：“单张商用授权八百到一千二，不过这次是偷拍侵权得翻倍——”
“那就按两千算。”顾言啪啪按计算器，“十张两万。加上我的一万五，一共三万五。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他笑眯眯地把手机屏幕怼到鸭舌帽眼前。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付。”顾言歪了歪头，三层睫毛眨了眨，“那我们只好报警了。非法入侵云盘、侵犯肖像权、盗摄并牟利……对了，你刚才提到更衣室？那还得加上性骚扰嫌疑。你说警方是信我这个‘差点被偷拍的可怜受害者’，还是信你这个‘伪装后勤的变态’？”
【顾言：笑容甜美，算账致命】
【商业嗅觉灵敏是这个意思吗？！】
【老婆好帅！老婆踩我！（被杜羽拖走）】
鸭舌帽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
杜羽盯着顾言侧脸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
他松开压制的手，站起身，顺便把顾言也拉起来，还很自然地拍了拍顾言裙摆上沾的灰。
“听到了？”杜羽对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付钱，或者进局子。选一个。”
鸭舌帽咬着牙爬起来，眼神阴鸷地在三人脸上扫过。
“……我会付。”他嘶声道，“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转。
“刚才卖的只是开胃菜。”鸭舌帽咧嘴，“真正的大货在这里……从你们进漫展开始，每一个互动，每一个后台瞬间，每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夏婵抱着速写板，从门缝里小心翼翼探进半个粉毛脑袋。
“……那个，主办方说签售要开始了……”她声音蚊子似的，“还有，杜羽，顾言，叶遥姐……外面大屏幕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所有人同时看向窗外。
隔着会议室的玻璃，能看到展厅主舞台方向那面十米巨屏——
原本轮播着各家社团宣传片的画面，此刻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加粗黑体字正在屏幕中央一行行弹出：
【紧急通知】
【因技术故障，以下未公开影像不慎流出】
【涉及人员：顾言、杜羽、林夏婵、叶遥】
【影像内容包含后台休息室、更衣区及私人对话片段】
【请相关人员立即前往主控室】
【重复，请立即前往主控室】
血红背景上，开始闪烁模糊的缩略图。
虽然像素不高，但足够认出——
是顾言坐在化妆镜前打瞌睡时，脑袋一点一点往杜羽肩膀上靠的画面。
是杜羽蹲在地上，认真帮林夏婵系松掉的鞋带时，侧脸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画面。
是叶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顾言补妆，手上动作却轻得像对待易碎品的画面。
是四个人挤在狭窄的后台通道里，头碰头分吃一盒章鱼小丸子的画面。
每一张，都比精修图生动一百倍。
每一张，都透着镜头后那个人……近乎偏执的窥视欲。
【弹幕炸了】
【这特么不是技术故障！这是私生饭犯罪实录啊！】
【后台和更衣区都拍？！报警！立刻报警！】
【但是……但是这些画面好自然好温馨……（小声）】
【楼上你清醒一点！这是非法拍摄！】
会议室里死寂三秒。
叶遥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抓起微单就往外冲：“主控室！导播台肯定有原始文件！我要揪出那个敢动我云盘的混蛋——”
“等等。”杜羽拦住她。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画面，护臂下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那些照片的角度……有些根本不可能从正常机位拍到。
除非拍摄者一直离他们很近。
近到就在他们身边。
“……林夏婵。”杜羽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吓人，“你刚才说，主办方抓你去画速写。抓你去的人，长什么样？”
粉毛仓鼠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就、就是普通后勤，戴着帽子，说话声音很低……他说粉丝排队等太久，需要我过去稳定情绪……”
“他带你走的哪条路？”
“后、后台的安全通道，说那边人少……”
杜羽和顾言对视一眼。
安全通道没有监控。
而且绕远。
“调虎离山。”顾言抿紧嘴唇，“把我们分开，然后在会议室对叶遥下手——不对。”
他猛地看向地上。
那个鸭舌帽，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半截被扯断的后勤马甲带子，和地板上用白色粉笔画的一个简陋笑脸。
笑脸旁边，丢着那个U盘。
叶遥冲过去捡起来，插进笔记本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封面缩略图，是顾言昨天在练习室，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脖颈上不小心露出的一小块……浅色痕迹。
视频标题写着：
【你们藏不住的秘密。】
杜羽一把合上笔记本屏幕。
“别点。”他声音沙哑，“是陷阱。”
顾言站在他身边，红裙的袖口下，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他碰你了？”杜羽低声问，没看顾言，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笑脸涂鸦。
“没有。”顾言深吸一口气，“但他在告诉我——他什么都能拍到。更衣室，后台，甚至……”
甚至杜羽在他颈侧留下痕迹的那个夜晚。
那个他们以为，只有彼此知道的夜晚。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真正的主办方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各、各位！主控室那边需要你们去一趟！那个流出的影像……还在不断增加！现在已经不止你们四个，还有其他coser的——”
话音未落。
窗外巨屏上的血红通知突然闪烁两下，切换了画面。
新的照片弹出。
是十分钟前，杜羽从通风口跃下的那个瞬间。
但拍摄角度……是从会议室天花板角落往下拍的。
清晰度极高。
连杜羽护臂上，顾言昨天贴上去的、那个幼稚的草莓贴纸，都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下方，缓缓浮现一行手写体文字：
【你救人的样子，真好看。】
【下次，试试救你自己？】
杜羽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很冷的那种笑。
他抬手，把护臂上那个草莓贴纸轻轻撕下来，攥进掌心。
然后转身，看向顾言。
“签售还去吗。”杜羽问。
顾言愣了下，随即扬起嘴角——不是营业笑，是那种带着锋利弧度的、真正的笑。
“去啊。”他说，“不是要签九十九组吗？”
“但那个人可能就在现场。”叶遥提醒，手指已经按在报警通话界面上。
“所以更要去。”顾言拎起裙摆，走向门口，“他不是喜欢拍吗？不是喜欢卖吗？”
他在门边回头，红裙在走廊灯光下漾开浓艳的弧度。
“那就让他拍个够。”
“顺便让他看清楚——”
杜羽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把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被窗外巨屏的余光映亮，像某个电影慢镜头。
顾言顺势靠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清楚，你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人……在我这里，是什么样子。”
林夏婵抱着速写板，小小声问：“那、那我还要去画速写吗……”
叶遥一把勾住她脖子：“去！当然去！姐姐我给你当保镖！顺便收集点新素材——刚才杜羽撕贴纸那个表情绝了我要画进本子里！”
“那是我的贴纸……”顾言抗议。
“现在是我的了。”杜羽面不改色，摊开掌心——贴纸已经不见了，不知藏到了哪里。
【等等所以贴纸到底去哪了？！】
【杜羽你藏东西的手法能不能教教我！（重点错）】
【所以现在是要去签售区正面刚了吗？！】
四个人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签售区传来的喧嚣声浪隐约可闻。
而他们身后，那面巨屏上的照片，又悄悄更新了一张——
是几分钟前，顾言蹲在地上按计算器时，杜羽站在他身后，垂眸看他的眼神。
温柔得不像话。
配文：
【真可惜。】
【这样的眼神，本该只属于我。】
杜羽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顾言的手腕。
握得很紧。
“顾言。”
“嗯？”
“签售结束之前，别离开我视线。”
“好啊。”顾言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尖冰凉但坚定，“你也是。”
窗外，巨屏的光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