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8章 修罗场生存法则第一条：先救硬盘！
巨屏的血光像泼翻的果汁，把整个展馆泡进一锅黏稠的、不祥的甜腻里。
“呜哇——！”
“谁踩我假发！！”
“应急灯呢？！保安！保安在哪里配钥匙啊？！”
黑暗像墨鱼汁炸开，人群的惊叫、奔跑声、道具碰撞声和不知道哪位COSER的变身音效混成一锅粥。空气里香水、汗味、快餐残余和某种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气搅拌在一起，多感官的混乱直接让人大脑CPU过载。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别动。”杜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磨过的刀锋，在嘈杂背景里劈开一道清晰的缝。他左臂弯里的顾言刚想探身去看巨屏，就被箍得更紧；右肩上，林夏婵已经彻底僵成一块高空冻干仓鼠，连假发尾的炸毛都保持着牛顿第一定律的静止状态。
叶遥的金钱雷达在灭灯瞬间就“哔哔”狂响。[我的云盘！我的原图！哪个杀千刀的黑客敢动老娘的硬盘——等等，现在黑市上顾言单人生图是不是能炒到五位数了？……不对！职业道德！叶遥你醒醒！]
她死死抱住怀里的4K微单，相机镜头盖不知何时已经弹开，在微弱血光下反射着饥饿的光。[管他谁泄露的，先拍到现场混乱就是独家素材！流量！热度！都是钱——]
“啪嗒。”
一束应急冷白光从侧方打来，晃过几人头顶。是某个机灵的STAFF打开了手持应急灯。光柱扫过杜羽紧绷的下颌线、顾言蹙起的眉、林夏婵快溢出来的泪花，以及……
巨屏上，那行血红色的字还在滚动：
【紧急通知：网络安全事件预警。展馆内疑似发生未经授权影像数据流。请相关参展人员立即前往后台03号会议室配合调查。重复——】
“未经授权影像数据流？”顾言轻声重复，红裙的肩带因为刚才的骚动滑下半寸，又被她手指勾回。睫毛在冷白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叶遥，你的云盘……”
“老娘的防护墙是请黑客联盟三餐加宵夜写的！”叶遥咬牙，手指在微单触摸屏上飞快滑动，调出某个加密应用的界面，“除非是内鬼——等等。”
她动作突然停住。
镜头里，刚才应急灯光扫过的角落——那个堆放废弃道具箱的阴影处，一个穿着后勤马甲、压低鸭舌帽的身影，正迅速将某个银色U盘塞进内侧口袋，转身没入更深的通道。
[那个马甲……不是官方后勤的制式。]叶遥的瞳孔骤缩。[颜色深了半号，袖口没有反光条。]
“杜羽。”她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九点钟方向，废弃箱堆。鸭舌帽，刚溜。”
几乎在她尾音落下的瞬间——
杜羽动了。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奔跑，而是武打替身教科书级别的爆发式突进。左脚为轴，腰身扭转，右肩上的林夏婵只感觉世界忽然倾斜了九十度，整个人像坐上了无声的过山车；左臂弯里的顾言则被稳稳托高半寸，裙摆翻起一小朵红浪，又被他空出的右手轻轻压住裙边。
“抱紧。”
两个字。顾言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林夏婵闭眼攥住他肩部的鱼鳞暗纹布料。然后就是风声——灌进耳朵的、切开嘈杂的、带着杜羽身上某种干净皂角气味的疾风。
【弹幕式路人吐槽在此刻炸屏：】
“我靠武僧带妹突进——！”
“这什么地狱级负重越野构图啊？！”
“左手法师右手奶妈，自己还是T，完美职业配置……”
“只有我注意到他护臂里那根粉色发绳吗？！是顾言早上扎头发用的同款吧？是吧？！”
“嗑死我了救命——”
叶遥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出堪比机关枪的节奏。[拍下来拍下来！杜羽修罗场冲锋素材！这镜头感这张力！老娘下次漫展票价就靠这个回本——]
废弃箱堆就在眼前。
但哪里还有鸭舌帽的影子？只有一件被匆忙褪下的深蓝色后勤马甲，像蝉蜕般搭在纸箱边缘。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42码左右，普通运动鞋底纹。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其他汗味格格不入的冷调香水尾韵。
杜羽放下两人。顾言脚尖刚触地，就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件马甲上方寸许：“料子很普通，但内侧这个标签……”她用指甲小心挑起一角，“被撕掉了。撕得很仓促，留了半截二维码。”
林夏婵躲在顾言身后，速写板已经掏出来了，手在发抖，笔尖却快出残影。三十秒，一张Q版现场还原图完成：歪斜的箱子、地上的马甲、半个鞋印，甚至那丝香水的抽象波浪线。右下角还画了只流泪仓鼠，举牌写着【我害怕但我要画完】。
“香水是‘银色山泉’。”叶遥忽然说，鼻子皱了皱，“小众沙龙香，价格够买我半个镜头。用这味儿的人要么是真文艺，要么是装逼——而会来倒卖漫展生图的，显然是后者。”
她蹲到顾言旁边，相机对准那半截二维码“咔嚓”连拍：“我试试反向解码……需要点时间。”
杜羽没说话。他站在阴影交界处，侧脸被应急灯和巨屏血光割裂成明暗两半。右手按在左护臂上——那个藏着粉色发绳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鱼鳞暗纹，眼底沉淀着某种快要满出来的、黑色的情绪。
[有人偷拍顾言。]
[有人黑叶遥云盘。]
[有人把她的照片，当成商品，用五千块一张的价格，卖给那些藏在屏幕后面的眼睛。]
护臂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杜羽。”顾言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红裙擦过他黑色劲装的下摆。她仰起脸，伸手——不是抱，而是用指尖很轻地戳了戳他紧抿的嘴角。“虎牙，露一下。”
杜羽怔住。
“你每次憋着要揍人的时候，右边虎牙都会不自觉咬下嘴唇。”顾言声音软软的，像融化了的草莓糖，“但现在不能揍。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个‘鸭舌帽’是谁的人，为什么只卖我的单人照，以及——”
她转头，看向那块依旧在滚动血红警告的巨屏。
“——这个‘紧急通知’，到底是真的官方预警，还是某人自导自演，想逼我们去后台的‘请君入瓮’。”
林夏婵小小声补充：“而、而且……我的原画稿，好像也被扫描成电子版，印成签售周边了……”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某位路人刚刚发的微博：【卧槽！官方签售追加的限量色纸！这Q版不就是刚才被武僧扛着的粉毛妹子吗？！画风好可爱！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配图赫然是林夏婵炸毛仓鼠的Q版形象，右下角还有漫展官方水印。
【弹幕再开：】
“这效率……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粉毛妹妹：我稿子还没交就先成了周边？？”
“所以现在是——叶遥的图被泄露，顾言的生图被倒卖，林夏婵的画被白嫖？？”
“三人受害者联盟，唯一致富的难道是……”
“武僧：我赚的是体力钱（扛俩）和情绪价值（吃醋）。”
“楼上你会说多说点！”
叶遥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呵”地笑出声，那笑声里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找到新商机：“行啊。未授权使用画稿，侵犯著作权。林夏婵，你这张色纸如果按展区周边均价88算，现在已经预售出去三百多张了——两万六千四百块。我们可以告主办方，索赔金额上不封顶。”
林夏婵：“……诶？！可、可是……”
顾言接话，甜笑里淬着刀锋：“可是如果我们‘主动授权’，并要求分成50%，顺便让他们提供后台监控权限帮我们找‘鸭舌帽’——就是双赢，对吧叶遥姐？”
叶遥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
杜羽看着眼前这三个突然进入“战斗状态”的女生——一个眼里冒￥符号，一个笑容核善，一个边发抖边算版权费——那股快要炸开的黑色情绪，莫名地被戳了个小口子，漏出点无可奈何的、近乎纵容的气音。
“所以，”他虎牙终于松开了下嘴唇，但声音依旧低沉，“计划是？”
“将计就计。”顾言勾住他小指，晃了晃，“我们去后台03号会议室。但不去‘配合调查’——”
“——去‘谈合作’。”叶遥接上，相机镜头已经对准通往后台的通道，“顺便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修罗场里撒网。”
林夏婵抱紧速写板，用力点头，假发尾跟着一颠一颠：“我、我可以把嫌疑人的Q版画像给保安看……”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巨屏的血光在这一刻忽然变了。滚动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放大到极致的、清晰度惊人的照片——
是顾言。
但不是叶遥拍摄的任何一张正片。而是某个偷拍角度：她正低头给杜羽调整护臂上的搭扣，侧脸在阳光下镀着茸茸的金边，嘴角噙着一点毫无防备的、柔软的笑。杜羽只露出半截下颌和紧抿的唇，但那只抬起任由她摆弄的手，指节分明，手腕上系着那根粉色发绳。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极小、极淡的水印：【SilverStream_偷藏】
“银色溪流……”叶遥念出那个英文ID，脸色彻底沉下来，“是圈里一个著名的私生图贩子。专拍未经允许的‘生状态’，卖给特定收藏家。价格炒得很高，但行踪成谜。”
顾言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个笑，轻轻“啊”了一声：“这是今天早上，在休息室的时候。”她转头看杜羽，“原来你那时候……在紧张？”
杜羽别开脸，护臂下的手腕却转了转，让那根发绳露得更明显些。“没有。”
“你耳根红了。”
“你看错了。”
【弹幕疯了：】
“这水印！是宣战吧？是宣战吧！”
“私生图贩子居然混进漫展了？！还拍到这种级别的糖？！”
“但说实话这张图的光影和情感张力……嘶，叶遥姐专业地位受到威胁？”
“叶遥：竞技场来了新对手，但老娘拍的是合法夫妻（？）营业！”
“武僧耳根红透了啊啊啊我截图了！”
“所以鸭舌帽=SilverStream？还是说只是下游贩子？”
血光照片只停留了十秒，再度切回紧急通知。
但足够了。
杜羽伸手，把顾言滑落的肩带重新拉好，指尖不可避免擦过她锁骨皮肤，两人都顿了顿。然后他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隐约有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影在晃动，手电光柱杂乱。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但仔细听，能辨出底下那层被怒火与保护欲煮沸的滚烫，“去会会这个——”
“——敢偷藏我糖的‘银色溪流’。”
他迈步。
左手很自然地往后一捞，握住顾言的手腕；右肩微沉，看了眼林夏婵。粉毛仓鼠犹豫两秒，还是小小爬回他肩上——毕竟比起高空恐惧，黑暗里独自走路更可怕。
叶遥跟在最后，相机录像灯悄无声息亮起红光。
[修罗场生存法则追加条：]
[当你的CP、你的模特、你的同人素材同时陷入危机——]
[别慌。]
[把一切冲突、偷拍、阴谋与醋意，都变成镜头里最值钱的剧情线。]
通道的黑暗吞没他们背影的瞬间。
远处，那个早已无人的废弃箱堆后面，一枚黏在箱壁上的微型监听器，红灯微弱地闪了闪。
更深的阴影里，被丢弃的后勤马甲内侧口袋，一张皱巴巴的、印着“星耀娱乐”LOGO的临时工牌，悄然滑落，正面朝上。
照片栏，是空白的。
但姓名栏，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两个英文花体字：
**Silver Stream**
而在工牌背面，有人用同样的笔迹，写了一句近乎预言的话：
**【你们以为在追猎我。】**
**【却不知，饵早已吞下。】**
**【后台03号会议室见，小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