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7章：十米巨屏，血红倒计时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杜羽盯着顾言的眼睛，那双刷了三层睫毛膏的眼睛在展馆顶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但此刻里面没有笑意，只有某种锐利的、同步的警觉。
[来了。] 顾言用口型说。
杜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左手托着顾言膝弯的手臂微微收紧。右手肩上，林夏婵似乎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小声吸了吸鼻子，假发尾巴扫过杜羽脖颈。
“那个……”她弱弱开口，“我能不能……”
“不能。”杜羽和顾言同时说。
林夏婵：“……QAQ”
“叶遥。”杜羽侧头，声音压得低，但穿透力极强，“你云盘。”
“在查了在查了！”五米开外，叶遥正蹲在设备箱后面疯狂敲平板，4K微单挂在脖子上晃荡，“见鬼了，我双重密码+动态验证，除非是——”
她突然顿住。
抬头，和杜羽的视线撞上。
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词：内鬼。
“导播刚才切画面用的是后台通道。”叶遥语速飞快，手指划出残影，“能接触那个级别权限的，只有场馆技术组、主办核心STAFF，或者……”她瞥了眼杜羽肩上瑟瑟发抖的林夏婵，“……特邀嘉宾自带团队。”
顾言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甜，但杜羽感觉手臂上的汗毛立起来了——每次顾言这么笑，就有人要倒霉。
“先签售。”顾言说，手指若无其事地绕了绕杜羽后颈碎发，“九十九组，一组都不能少。”
“可是单人生图——”叶遥急道。
“卖就卖了。”顾言眨眨眼，“反正没修过的原图都能投十米巨屏了，还怕几张生图？”
[卧槽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jpg] 叶遥内心OS刷屏，但手上已经条件反射举起相机，“那行，最后三分钟准备！林夏婵——你稿子！”
林夏婵“呜”了一声，从杜羽肩上探出半个脑袋，速写板抱在胸前：“马、马上……”
“马上个鬼！观众排队都排到E馆了！”叶遥咬牙切齿，“杜羽！把她放下来！顾言！补妆！快！”
-
于是五分钟后。
漫展主舞台侧翼，临时搭建的“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区”前排起了堪称恐怖的长龙。队伍蜿蜒穿过两个展区，末尾甚至拐进了同人本贩售区，导致好几个摊主举着二维码混进队伍试图推销。
而签售台前——
“啊啊啊啊啊顾言看我！玫瑰姐姐杀我！”
“杜羽你好帅！肩膀还缺挂件吗！”
“粉毛小画家！看这里！我给你带了棉花糖——”
咔嚓。咔嚓。咔嚓。
叶遥的快门声就没停过，她像个战场记者般在签售台前三米处左右横跳，4K微单的连拍声堪比加特林。[这张光影绝了……这张表情抓到了……这张杜羽偷看顾言侧脸的眼神……嘶，这能出多少神图啊，九宫格？不，十八宫格！等等，要是打包卖给CP站子……]
她脑内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
台上，杜羽左手边坐着顾言，右手边瘫着林夏婵——后者正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往杜羽背后缩，假发尾巴炸成真正的棉花糖状。
“姓名？”顾言接过第一张十寸高清“社死原图”，笑得营业甜度满分。
粉丝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声音激动到劈叉：“写、写‘祝杜羽和顾言百年好合’！”
顾言笔尖一顿。
杜羽正在旁边签自己的单人照——那张照片里他正皱眉拽护臂里的发绳，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配着黑色劲装和鱼鳞暗纹，活像下一秒就要拔刀——闻言笔划差点飞出去。
“百年好合？”顾言抬头，笑容加深，“这位朋友，我们是官方CP，不是真结婚哦。”
“我知道！但你们是真的！”女生双手捧心，“刚才杜羽公主抱你的时候耳根红了！我拍到了！4K特写！”
杜羽：“…………”
顾言：“噗。”
[耳根红了耳根红了耳根红了——] 台下至少三十部手机对准杜羽耳廓。闪光灯连成一片。
杜羽面无表情地签完最后一张，笔一搁，左手忽然抬起——不是挡脸，而是直接绕过顾言后背，虚虚搭在她椅子靠背上。一个近乎圈占的姿势。
“哇啊啊啊啊——”
台下炸了。
顾言侧头看他，睫毛眨了眨：“干嘛？”
“热。”杜羽说，视线盯着下一张待签照片，“空调不行。”
[骗鬼呢这馆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叶遥在镜头后翻白眼，但手指诚实地点下连拍。[这角度……这占有欲……这口嫌体正直……值了！这组图单卖能加价！]
签售在某种诡异又甜腻的气氛中推进。林夏婵逐渐进入状态——或者说进入“社恐自动绘图模式”——眼睛盯着速写板，手速快出残影，三十秒一张Q版签绘，内容全是台上三人：杜羽扛着两人的、顾言捏杜羽耳垂的、自己缩成团子的……画风软萌，和台上现实形成惨烈对比。
直到第七十三组。
一个穿后勤马甲、压着鸭舌帽的男生把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不是官方投放的九十九组之一——而是顾言的单人生图。背景是后台走廊，顾言正低头整理裙摆，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柔和得惊人，睫毛投下细碎阴影。
顾言的笑容没变，但笔尖悬在了照片上方。
杜羽的视线扫过来。
“这张，”顾言轻声说，“好像不是活动照片呢。”
“是……是我刚才买的。”鸭舌帽男声音有点紧，“就、就在那边……有人私下卖，五千一张……”
五千。
杜羽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紧，木质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叶遥的镜头瞬间转过来。[就是他！后勤马甲！鸭舌帽！刚才在E馆拐角晃悠的那个！]
但鸭舌帽男放下照片就转身挤进人群，速度快得不正常。
“等等——”叶遥想追，可签售队伍还在往前涌，她被堵在原地。
台上，顾言已经在那张生图上签了名。字迹漂亮，但最后一笔拉得极长，几乎划破纸面。
“继续。”她说，声音还是甜的，但杜羽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火。
-
九十八组签完时，距离巨屏倒计时还有七分钟。
队伍还剩最后一位——是个抱着单反的男生，看起来像同行。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放下：是那张“杜羽左手公主抱顾言、右肩扛林夏婵”的修罗场全景，十米巨屏原图，高清得能看见杜羽锁骨上被林夏婵假发扫出的红痕，以及顾言裙摆边缘一根脱线的金丝。
“这张，”男生推推眼镜，“能签三个人的名吗？顺便……能不能还原一下姿势？我想拍张对照。”
现场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还原！还原！还原！”
林夏婵已经缩到椅子下面去了。顾言挑眉看杜羽，眼神里写着“你怎么说”。
杜羽盯着那张照片三秒，忽然站起身。
观众：“噢噢噢噢噢——！”
他绕过桌子，走到顾言椅子前，弯腰——不是公主抱，而是直接单手撑住顾言椅背，另一只手按在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俯视的角度。呼吸交错。
顾言仰头看他，红裙铺了满椅，睫毛刷了三层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像盛了蜜的玻璃器皿。
“这样，”杜羽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够还原吗？”
顾言笑了。不是营业笑，是那种从眼底漾出来的、带着虎牙尖的笑。
“差一点。”她说，手指抬起，勾住杜羽劲装的前襟，往下轻轻一拽——
杜羽顺从地又低了几寸。
鼻尖几乎相触。
台下快门声和尖叫声已经掀翻屋顶。叶遥手抖得差点摔相机，但职业素养让她死死按住连拍键。[杀了我要用这张图当遗照！这氛围！这张力！这性张力！这能卖——不对这不能卖这得珍藏——]
就在此刻。
展馆穹顶的巨屏忽然“滋啦”一声，画面骤变。
倒计时归零。
但出现的不是预想中的活动结束语，而是刺目的、血红色的全屏警告——
【紧急通知：内部数据流异常】
【检测到未授权影像传输】
【源地址：STAFF-BACKUP-07】
【文件内容：顾言单人识别数据包（含生物特征标记）】
【传输目标：外部服务器（地址已加密）】
【警告：隐私泄露风险等级——极高】
血红的字在十米巨屏上滚动，像某种不祥的宣告。
全场死寂。
杜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用撞的直起身，左手一把将顾言从椅子上拉起护到身后，右手同时往后一捞，把刚从椅子下爬出来的林夏婵拎到身边。
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顾言被他护在背后，手指还攥着他后腰的衣料。她从杜羽肩侧看向巨屏，眼底那点甜腻的笑意彻底冷了，冻成冰棱。
“生物特征标记……”她喃喃。
叶遥冲回设备箱抓出平板，脸色惨白：“那不是普通照片……那批生图里嵌了识别码？！谁会需要那种——”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平板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加密频道：
【货已收到。尾款结清。附赠情报：目标“顾言”的关联身份数据正在匹配中，匹配源——杜羽的内部档案。24小时后出结果。】
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是个模糊的鸭舌帽侧影。
而发送时间——
正是十秒前。
巨屏上的血红警告还在闪烁，映亮台下无数张茫然或惊愕的脸。鸭舌帽男早已消失在人群深处。杜羽握着顾言手腕的掌心烫得惊人，林夏婵在另一边小声抽气，手指死死揪住杜羽的袖口。
顾言抬起头，看向杜羽紧绷的下颌线。
“喂，”她轻声说，虎牙尖露出来一点，“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卖CP呢。”
杜羽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忽然很轻地、近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护臂下的肌肉绷紧，“拆CP要付什么代价。”
远处，展馆安全出口的阴影里，鸭舌帽男按了按耳朵里的隐形耳机。
“Boss，”他低声说，“‘钥匙’已经插进去了。杜羽的档案权限比预估的高，触发三级警报了。”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电子音：“继续。在匹配结果出来前，把水搅浑。”
“明白。”鸭舌帽男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签售台上被杜羽牢牢护在身后的红裙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毕竟，”他转身没入通道黑暗，“真正的修罗场，现在才刚开始。”
展馆主灯忽然全灭。
只有那块十米巨屏依旧散发着血红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俯瞰着下方陷入混乱的、甜腻又危险的漫展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