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6章
杜羽把那个黑色U盘按进我掌心时，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卧槽这什么展开？？？】我脑子里瞬间刷过满屏问号弹幕，但身体比大脑诚实——手指已经本能地攥紧了那个金属小方块。【叶遥，你是个摄影师，他刚才说……影像的价值？】
“等等，你……”我抬头想问清楚，可杜羽已经转过了身。
黑色劲装的背影在巨屏血红色的倒计时光芒里拉出一道锋利剪影。他左臂还稳稳托着顾言——那位红裙美人正歪头靠在他肩上，睫毛在侧脸投下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杜羽护臂边缘的鱼鳞暗纹。
而右肩上……
“呜……”林夏婵的假发尾炸成蓬松的粉毛团子，随着杜羽转身的动作在空中晃了晃。她双手死死抱住速写板，眼泪汪汪地朝我看过来，嘴唇动了动。
【翻译：救——命——啊——】我精准接收到了这孩子的脑电波。
“杜羽！”顾言突然出声，甜软的嗓音里掺了丝警告，“放夏婵下来，她恐高。”
“不放。”杜羽答得干脆，甚至往上颠了颠右肩。【林夏婵：！！！】“后台通道人挤人，放地上三秒就被踩没。”
他说这话时侧过头，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在血色光里显出一种近乎冰冷的锐利。但视线落到顾言脸上时，那层冰壳微妙地融化了一角。
“你也一样。”他声音压低，“敢下来试试。”
顾言：“……你凶我？”
“陈述事实。”
“你刚才就是用这个表情威胁叶遥的？”
“那是交易。”
我在旁边举着U盘，感觉自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塞了核弹启动器的路人甲。【不是，你们小情侣斗嘴能不能先解释下这玩意儿？？】内心OS快要具象化成实体弹幕从头顶喷发了。
“叶遥姐！”展台边缘突然冒出个戴工作牌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挥舞手里一叠文件，“官方、官方说签售区调整好了！现在就可以带老师们过去……啊！”
她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十米巨屏上的血红通知，声音卡壳了。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刚才只顾着接U盘，都没仔细看屏幕内容。现在定睛一看——
【紧急通告：接举报，现场有身份不明人员高价兜售Coser未公开生图，涉嫌侵犯肖像权及商业欺诈。主办方已启动安保追查，请各位同好谨慎交易，如有线索请立刻联系服务站。重复，请勿购买来源不明的摄影作品——】
血红色的文字像伤口一样在屏幕上滚动。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未公开生图……顾言单人……高价兜售……】这几个关键词在我脑子里噼里啪啦炸成烟花。右手下意识攥紧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叶遥。”顾言的声音突然贴近。
我一激灵，发现杜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面前半米处。顾言从他臂弯里微微倾身，红裙的缎面在灯光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她盯着我手里的U盘，睫毛缓慢地眨了一下。
“里面有什么？”她问。语气还是软的，但眼底那点甜丝丝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
我张了张嘴。
杜羽替我回答了：“偷拍你单人照那人的交易记录，和十张买家信息。”
空气静了一秒。
顾言轻轻“啊”了一声。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糖分超标的笑，是嘴角弯起来、虎牙尖抵着下唇、眼睛微微眯起的那种笑。【危险危险危险！】我体内的金钱雷达和求生本能同时尖叫。
“这样啊。”顾言慢悠悠地说，手指从杜羽的护臂上滑下来，轻轻搭在自己膝盖上，“卖得贵吗？”
杜羽：“单张五千。十分钟卖了十张。”
“哇。”顾言真情实感地感叹，“比我接的商单时薪高呢。”
“顾、言。”杜羽咬字重了一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顾言拍拍他肩膀，转头看我时表情认真起来，“叶遥姐，能现在看一下内容吗？我需要知道买家是谁——尤其是，有没有‘认识的人’。”
她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我和杜羽都听懂了。
身份泄露风险。
如果买家里有知道顾言“过去”的人……
“去签售区后台看。”杜羽已经迈开脚步，黑色长靴踩过地面时带起细微风声。扛着林夏婵、抱着顾言，这人走路居然还能稳得像台重型机甲。【武僧职业素养恐怖如斯！】我内心刷过一条金色加粗弹幕。
工作员小姑娘如梦初醒，赶紧在前面引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半是因为杜羽这行走的修罗场气场太强，一半是因为巨屏上的血红色通告已经引起骚动。
“听说了吗？有人在卖‘红玫瑰’未修原图……”
“五千一张？！疯了吧？！”
“但那可是顾言啊……生图都能打的神颜……”
“刚才大屏幕闪过的照片你们看见没？虽然就一秒但我死了——”
“安保在抓人了，好像是个戴鸭舌帽的后勤……”
“后勤？内部人员作案？？”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抱着相机快步跟上杜羽，感觉手里的U盘越来越烫。
【云盘被黑……未知流出……高价倒卖……】所有线索在脑子里拧成一股不安的绳。如果那个“神秘鸭舌帽”能黑进我的云盘，那他会不会还留着其他后手？那些顾言的单人生图，除了已经流出的十张，还有多少？
“到了。”工作员推开一扇贴着“签售准备室”的门。
房间不大，摆着长桌和几把椅子，墙边堆着还没拆封的签名板。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台连着打印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准备好签售物料。
杜羽终于把林夏婵放了下来。粉毛团子脚沾地的瞬间差点软下去，被我一把扶住。
“谢、谢谢叶遥姐……”她声音发颤，但手已经本能地摸向速写板，三十秒内唰唰画了个高空坠落泪奔Q版小人。【……这孩子是不是靠画画缓解压力啊？！】
“电脑借我用。”杜羽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把顾言放在旁边另一张椅子上——手还虚扶在她腰后。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保护姿势已经刻进肌肉记忆。
我把U盘递过去。
插入，读取。
文件夹弹开的瞬间，我们四个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子文件夹：【交易记录_截图】
第二个子文件夹：【买家信息_部分】
第三个子文件夹：【……】
“等等。”我指着第三个文件夹，“这个命名怎么是空白的？”
杜羽双击点开。
里面只有一张图片。预览缩略图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点开大图。
加载进度条缓慢爬满的瞬间，我听见顾言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照片是在后台通道偷拍的。
角度刁钻，像是躲在器材箱后面用长焦镜头捕捉的。画面里，顾言正微微侧头对着化妆镜补口红，红裙的肩带滑下一半，露出白皙的肩线和一小片后背肌肤。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光点。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照片边缘，镜子的反射里——模糊映出了半个正在穿黑色劲装的身影。杜羽低着头系护臂，侧脸线条紧绷，额发垂落遮住眼睛。
【双人照。】我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
【而且是……非常私密的后台瞬间。】那种氛围感，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毫无防备的亲密——
“这张没被卖出去。”杜羽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留着。”
“为什么留着？”顾言问。她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伸手放大了照片细节，仔细看着镜子反射里杜羽的表情。“拍得其实不错……光影构图都有专业水准。偷拍的人要么是资深站姐，要么是职业狗仔。”
“更可能是后者。”我指着照片的EXIF信息，“机身型号是Canon R5，镜头EF 70-200mm f/2.8——专业偷拍装备。而且拍摄时间……”我看了眼手机，“就在我们上台前二十分钟。那人当时就在后台。”
房间里温度骤降。
林夏婵默默往我身后缩了缩，速写板上已经多了个戴鸭舌帽的阴影小人，鬼鬼祟祟躲在箱子后面。【画面感过于强烈了喂！】
杜羽盯着那张照片，右手无意识地握紧。护臂上的鱼鳞暗纹在灯光下泛起冷硬的金属光泽。
突然，他伸手握住顾言的手腕。
“怎么？”顾言抬眼。
“别动。”杜羽的手指顺着她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顺着小臂往上，在肘关节处停顿，最后落在肩颈交界的位置。他的动作很轻，但顾言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这里。”杜羽的指尖停在顾言右肩后方，红裙缎面覆盖的某个位置，“还有这里，腰侧。照片里光线角度特意强调了这两个部位。”
他抬起眼，看向我：“叶遥，你修图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顾言身上这几个位置的特征？”
我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痣。】顾言皮肤白，所以那几个位置的小痣在修图时我都会特意淡化——这是站姐的职业修养，保护Coser隐私的基本操作。
但那张偷拍照的光线……
“他故意把痣拍清楚了。”我后背发凉，“而且选的角度，会让这些痣的分布看起来像……”
“像某种特定图案。”顾言接话。她居然还在笑，只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或者像某个人身上也有的、类似的痣分布。对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门外隐约传来漫展现场的喧闹声，和打印机突然启动的“嗡嗡”声——大概是签售用的照片开始批量打印了。
杜羽站了起来。
黑色劲装随着动作拉伸出流畅的线条，他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外面是人潮涌动的签售区，已经有粉丝开始排队，手里举着应援手幅和刚刚从紧急打印点领到的“4K高清社死”签售照片。
“叶遥。”他没回头，“你云盘里的原图，除了顾言的单人照，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暴露特征的特写？比如耳后，手腕内侧，脚踝——”
“没有。”我斩钉截铁，“我是专业的好吗！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细节的特写要么没拍，要么拍完当场筛除。就算云盘被黑，流出的也顶多是正常舞台照。”
“那这张呢？”顾言指着屏幕上的后台偷拍，“这张不是你的云盘里的。是那人自己拍的。”
她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句话：“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只是个想靠倒卖照片赚钱的普通狗仔，拍这张是为了留着讹更高价。”
“第二呢？”林夏婵小声问。
顾言转过头，朝粉毛团子露出一个甜度满分的微笑。
“第二，他认识‘以前的我’。知道这些痣的位置对‘某些人’来说有特殊意义。他在用这张照片……钓鱼。”
杜羽猛地转回身。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照片不错。肩后第三颗痣，还在原来的位置。】
房间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咚咚声。
杜羽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秒后，他按熄屏幕，抬头看向顾言。
顾言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