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3章 签售、修罗场与血红倒计时
“叶遥！”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遥回头，看见顾言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杜羽和林夏婵跟在后面。顾言脸上没了笑容，三层睫毛下的眼睛难得严肃：“那个签售——”
“我知道。”叶遥打断她，快速扫视周围涌动的人群，“官方想蹭热度，现在撤已经来不及了。展台在三分钟后开放，流程是你们三个坐一起，粉丝排队，每人限签一张，可以选择十米大屏上任意一张原图——当然是打印版。”
她语速飞快，眼睛盯着相机显示屏上刚拍的几张现场图。
【画面中央：杜羽左臂弯坐着红裙顾言，右肩扛着粉毛林夏婵，背后是尚未熄灭的十米社死原图。周围人群举着手机，闪光灯如星海。】
【构图完美。张力十足。修罗场浓度超标。】
【这张要是现在发出去，能上热门前三。但——不能发。有人盯着。】
“三分钟？！”林夏婵的声音从杜羽右肩上方飘下来，带着哭腔，“我、我要下去！我恐高！而且我还没准备好签售——”
“准备好了。”叶遥从背包里抽出三本速写本，精准抛向三人。
杜羽左手抱着顾言，右手稳稳接住自己那本。林夏婵在半空手忙脚乱接住，差点从杜羽肩上滑下来，被杜羽用肩膀轻轻一顶又托了回去。
顾言翻开速写本。
第一页就是她十分钟前在巨屏上那张“被杜羽按在墙边、眼角泛红、嘴唇微张”的未修原图——但不是照片，而是铅笔速写。线条流畅到惊人，表情抓得比照片还生动，旁边还用花体字写着“To签位预留”。
往后翻，整整三十页，全是今天拍到的各种场景的速写版：杜羽给她系发绳的侧脸、她踮脚戳杜羽虎牙的瞬间、林夏婵躲在她们身后画画的偷瞄眼神……
“你什么时候画的？”顾言抬头看叶遥。
“刚才。”叶遥指了指自己相机，“连拍模式抓动作，同步脑内构图，手绘板在背包里盲画。电子版已经传给你了，纸质版用来签售——总不能真让粉丝拿着那些未修原图来签吧？太社死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要原图实物版，我可以单独打印，价格按张算，不打折。”
顾言：“……这种时候就别启动金钱雷达了啊！”
杜羽已经翻完了自己的本子。
他的部分全是战斗系构图：护臂挡镜头时的凌厉眼神、扛着两人时绷紧的肩颈线条、甚至有一张是他刚才捏碎那张5000元高价照片时手指关节的特写。
每一张旁边都有一行小字标注：“此pose危险系数”、“此眼神醋意浓度”、“此动作建议勿模仿”。
杜羽看向叶遥，挑眉：“你还给我做了战力分析？”
“职业习惯。”叶遥面无表情，“而且这些标注能提高本子售价。粉丝就爱看这个。”
【内心OS：其实是因为画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男人醋起来怎么这么带感”“这手臂线条不画可惜了”“扛两个人居然锁骨都不带抖的这什么怪物核心力量”——但这种话死也不能说出口。】
林夏婵颤巍巍地翻开自己的本子。
然后呆住了。
全是Q版。
她假发炸毛的瞬间、眼泪汪汪抱速写板的样子、被杜羽扛起来时四肢僵硬的仓鼠状、还有她躲在顾言裙子后面只露半张脸偷看镜头的场景——全部变成圆滚滚的三头身，配上“救命”“太高了”“我想下去”的文字泡。
“这、这也太……”林夏婵耳朵红了。
“太适合你了。”顾言凑过去看，噗嗤笑出来，“叶遥，你抓特征的能力简直恐怖。”
“商业价值评估的一部分。”叶遥看了看表，“还有一分半。杜羽，把林夏婵放下来，你们三个去展台。动线已经规划好了，顾言坐中间，杜羽在左，林夏婵在右。签售时注意——”
她忽然停住，视线越过三人，锁定在二十米外一个正在收拾道具箱的后勤人员身上。
鸭舌帽。后勤马甲。背对着这边，但肩膀的弧度很放松。
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叶遥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他。刚才卖照片的那个。现在又在打印新的？不对——他手里那叠照片的尺寸和材质……是官方的签售用打印版。】
【后勤人员有权限接触签售物料。他可以调包。】
【目标不是卖照片赚钱。是要让特定照片通过官方渠道流通出去。为什么？】
“叶遥？”顾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叶遥收回目光，语速更快，“签售时注意三点：第一，只签速写本上的图，如果有人拿其他照片来——尤其是你的单人高清生图，直接拒绝，说‘这不是官方物料’。第二，杜羽，你负责盯顾言这边的排队者，任何人试图拍照或录像，用眼神劝退。第三——”
她看向林夏婵。
粉毛少女已经自己从杜羽肩上滑下来了，正抱着速写本发抖。
“林夏婵，你的任务最重要。”叶遥说，“签售时，用你的速写本现场画Q版。每个来签的粉丝，三十秒一张。画在对方拿来的任何东西上——门票、手机壳、甚至手背。但记住，只画今天cos的造型，不画现实形象。”
林夏婵眨眨眼：“为、为什么？”
“因为你在拖延时间。”叶遥压低声音，“你的现场作画会吸引大部分注意力，让排队速度变慢。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时间干什么？”杜羽盯着她。
叶遥举起相机，对着远处那个鸭舌帽的背影，按下快门。
连拍。十张。不同角度。
“我需要查清楚，是谁在偷顾言的图像数据，以及——”她看着相机屏幕上放大后清晰可见的细节，“这个人背后的老板，到底想用这些照片做什么。”
【照片特写：鸭舌帽的手腕。袖口露出一截。黑色衬衫。袖扣是暗金色的某种徽记，形状像缠绕的荆棘。】
【这个徽记我见过。在三个月前另一个漫展，某个高价收购稀有cos写真的匿名买家留下的交易记录里。】
【不是普通黄牛。是有组织的采集。】
巨屏上的倒计时归零。
广播响起：“请‘剑与玫瑰’组前往三号展台！特别签售活动即将开始！重复——”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顾言深吸一口气，抓住杜羽的手，又拉住林夏婵：“走吧。”
杜羽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夏婵的后背：“跟紧。”
三人穿过人群。
叶遥留在原地，快速操作相机，将刚才拍到的袖扣徽记照片加密上传到自己的云盘备份，同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给一个备注为“情报贩子（贵但准）”的联系人发消息：
“查荆棘袖扣徽记。关联cos图像地下交易。急。价格好说。”
发送。
然后她抬头，看向已经坐进展台的三个人。
聚光灯打下来。
顾言的红裙在光下泛起丝绒质感，她微笑着对第一个排队的粉丝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速写本翻开到某一页——正是那张“墙边眼角泛红”的速写。她签名的手顿了顿，耳根微红，但还是流畅地签下了艺术体名字。
杜羽坐在她左边，签名的同时眼睛一直斜盯着顾言那边的队伍。一个粉丝试图用手机拍顾言侧脸，杜羽头都没转，直接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镜头方向虚虚一点。
粉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弹幕式路人吐槽：卧槽刚才那是什么！无形剑气吗？！】
【弹幕式路人吐槽：武僧の威压！】
【弹幕式路人吐槽：醋王护食现场，门票值了哈哈哈哈】
林夏婵坐在顾言右边，已经进入了“社恐但手速爆炸”模式。一个粉丝递过来手机壳，她低头刷刷刷，三十秒后，一个圆滚滚的Q版顾言（红裙ver.）和Q版杜羽（黑劲装ver.）并肩比耶的图案就出现在手机壳空白处。
粉丝：“能、能加上你吗？”
林夏婵愣了愣，然后小声说“可、可以”，又在角落里加了一个躲在他们身后、只露半张脸偷看的粉毛仓鼠Q版。
粉丝捂嘴尖叫着走了。
叶遥一边用长焦镜头抓拍签售瞬间，一边用余光扫视整个场馆。
鸭舌帽不见了。
但展台侧面，一个穿着同样后勤马甲、但没戴帽子的人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手里拿着一叠刚取来的签售用打印照片。
叶遥调整焦距。
那个人的侧脸——年轻，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但他接过照片时，手指在叠放的照片底部快速抹了一下。
动作很轻。
如果不是叶遥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
【他在照片上做了标记。用什么？隐形墨水？荧光剂？还是——】
叶遥的思维卡了一下。
【二维码。微缩二维码。印在照片边缘，肉眼看不见，但专业扫描仪能读。】
【他们要的不是照片本身。是照片上附加的可追踪编码。】
【这些签售照片流向哪些粉丝手里，他们就能锁定哪些人——然后反向调查这些粉丝和顾言的关系？不，太迂回。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来。
除非他们怀疑，顾言现实中的联系人，会来漫展，会来拿签名照。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可能认识“现实中的顾言”的人。
“叶遥姐！”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官方想问你，能不能现场选一些签售花絮图，投到旁边的小屏上做实时转播？报酬按张算！”
叶遥头都没回：“价格？”
“一张五百！精选十张的话额外加三千！”
“成交。”叶遥秒答，“给我接小屏的信号端。”
【内心OS：赚钱是其次。重要的是——我要控制转播画面。】
她快速从刚才拍的照片里选了十张。
第一张：顾言签名时睫毛垂落的特写（但避开了完整面部）。
第二张：杜羽护臂上发绳的特写（鱼鳞暗纹清晰）。
第三张：林夏婵画画时炸毛的假发尾（可爱但无辨识度）。
第四张：三人并排坐时的背影（氛围感拉满但看不清脸）。
……
全是细节，全是氛围，全是“好看但无法用于人脸识别或身份核对”的构图。
最后一张，她选了展台侧面那个可疑后勤人员的半身像——但巧妙调整了光影，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手部和那叠照片清晰可见。
【钓鱼。看看谁会对这张图有反应。】
照片投上小屏。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叶遥盯着人群中的骚动。
大多数人都在看顾言她们。
但有几个分散在不同位置的人——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普通游客——却同时抬头看向小屏上最后那张“后勤人员手拿照片”的图。
他们的视线停留时间，比正常人多两秒。
然后几乎同时，他们低头看手机。
【确认了。有同伙在场内。至少四个。】
叶遥的手指在相机侧面的快捷键上摩挲。
她在考虑要不要拍下那几个人。
但就在这时——
巨屏突然暗了。
所有灯光闪烁了一下。
广播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然后，整个场馆的音响系统里，响起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
“注意。注意。请‘剑与玫瑰’组成员顾言、杜羽、林夏婵，以及摄影师叶遥，立即前往后台安全通道。重复——”
声音冰冷，没有情绪。
但紧接着，巨屏重新亮起。
血红色的全屏背景上，浮现出一行白色大字：
**【紧急通知：现怀疑场馆内有未授权商业拍摄及数据窃取行为。请以上四位相关人员配合调查。倒计时：10:00】**
下面开始跳动巨大的数字倒计时。
9:59。
9:58。
签售现场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情况？！”
“商业拍摄？数据窃取？谁啊？”
“是不是刚才那些高价卖照片的黄牛？”
“等等，为什么只叫他们四个去？”
顾言从座位上站起来，红裙曳地。她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手指悄悄拽了拽杜羽的袖口。
杜羽没动，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眼睛快速扫视展台周围的出入口。
林夏婵吓得缩成一团，速写本掉在地上。
叶遥站在原地，相机依然举着。
她拍下了巨屏上那行字。
也拍下了——就在血红色通知出现的同一瞬间，展台侧面那个可疑后勤人员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表情。
【错愕。说明这个通知不在他的计划内。】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