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2章 口红、锁骨与金钱雷达
“口红。”顾言说，“正红色。我要补妆。”
实习生呆住。
杜羽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他从护臂内侧摸出——不是武器，不是发绳，而是一支管身印着哑光黑logo的正红色口红。
【弹幕：等等等等！武僧的护臂里为什么会有口红？！】
【弹幕：盲猜顾言专属补给站】
【弹幕：这糖我先磕为敬！！！】
叶遥的相机“咔嚓”一声自动对焦，4K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杜羽单手拧开口红盖子的动作。他右手还扛着林夏婵，左手抱着顾言，此刻微微侧首，用虎牙咬住护臂边缘往上扯了扯，空出指尖捏住口红膏体。
“抬头。”杜羽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臂弯里的顾言能听见。
顾言睫毛颤了颤，真的仰起脸。三层睫毛在展馆顶灯下投出细密阴影，唇瓣因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巨屏社死而微微抿着，原本的唇色被蹭掉些许。
杜羽的指尖稳得离谱。
他托着顾言下颌的拇指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握着口红，从唇峰开始细细描摹。正红色膏体温热，沿着唇线缓缓填满，动作专业得像某大牌柜哥——如果忽略他左臂还挂着个人形挂件，右肩还扛着只粉毛仓鼠的话。
【弹幕：我没了！！！！！！】
【弹幕：这什么绝世名场面！武僧补妆技能点满了吧？！】
【弹幕：顾言耳朵红了！我看见了！耳尖红了！！】
林夏婵在杜羽右肩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抱住速写板，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杜羽凌厉的下颌线和顾言微微泛红的耳廓。她小声抽气：“那、那个……我能下去了吗……”
“别动。”杜羽头也没回，舌尖抵着上颚专注地调整唇角弧度，“掉下去骨折，医药费从你稿费里扣。”
林夏婵：“呜——”
最后一笔收尾。杜羽松开手，打量自己的作品。顾言的唇染上饱满正红，衬得肤色白得发光，眼尾那颗泪痣都跟着鲜活起来。
“好了。”杜羽把口红旋回去，塞回顾言手里，“签售的时候别咬嘴唇，掉色了还得补。”
顾言指尖摩挲着尚有体温的口红管，忽然勾起唇角：“你随身带这个，该不会早就等着给我补妆吧？”
杜羽别开视线：“……防身。”
【弹幕：防什么身？！用口红戳死敌人吗？！】
【弹幕：杜羽：这玩意比少林棍好用（不是）】
“各位老师——！”工作人员连滚爬跑冲过来，手里举着平板，“签售区准备好了！但是有个问题……！”
叶遥放下相机，金钱雷达“滴滴”作响：“什么问题？加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工作人员快哭了，“是签售物料……原定要签的官方海报还没印出来，现在能用的只有……”他颤抖着指向身后。
两个壮汉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堆着足足半人高的——巨屏社死原图打印版。
每一张都4K高清，毛孔可见，连顾言睫毛上沾的亮片、杜羽护臂鱼鳞暗纹的反光、林夏婵假发炸毛的分叉都清晰得令人窒息。最上面那张正是杜羽公主抱顾言同时肩扛林夏婵的修罗场全景，右下角甚至还打上了艺术字水印：“4K高清社死纪念限定版·第01组”。
现场死寂三秒。
林夏婵“嗷”一声把脸埋进速写板：“我不签这个我不签这个让我死了吧——”
顾言捏着口红的手指收紧，笑容越发甜美：“请问，我能用这支口红戳穿主办方的预算表吗？”
只有叶遥双眼放光：“这尺寸！这清晰度！限量编号！一张卖588不过分吧？99组就是……五万八千二百一十二！抽成20%也有一万！”
杜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叶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和你的六位数相机一起扔进休息区的奶茶桶。”
【弹幕：叶姐：钱！都是钱！】
【弹幕：杜羽：我杀金钱雷达】
【弹幕：但说真的588一张我会买（小声）】
最终妥协方案是：签售继续，但每张图只签一个角落，并且允许签售者用贴纸遮盖部分“过于高清”的区域。林夏婵获得了官方提供的卡通仓鼠贴纸，顾言拿到了玫瑰印花款，杜羽……杜羽冷着脸从工作人员手里抽走一张纯黑磨砂贴纸。
“这个适合你。”工作人员真诚地说，“遮哪儿撕哪儿，不留痕。”
杜羽：“滚。”
签售区排起的长队蜿蜒到二十米开外。粉丝们捧着高清社死图，一个个表情复杂中透着兴奋，兴奋里掺着同情。
第一位粉丝是个戴眼镜的妹子，她看着图上杜羽单手扛人的英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杜老师，林老师的锁骨……还好吗？”
杜羽正低头签名，黑色签字笔在照片边缘划出凌厉笔锋。他没抬头：“她骨头硬。”
趴在旁边桌子上用仓鼠贴纸疯狂遮盖自己脸的林夏婵：“……呜，其实有点疼……”
杜羽笔尖一顿，从护臂里摸出个小包装的止痛贴，“啪”地拍在她手边。
【弹幕：嘴硬心软实锤！】
【弹幕：武僧的护臂是四次元口袋吗？！】
【弹幕：接下来会不会掏出奶茶（期待）】
顾言那边画风完全不同。第二位粉丝是个举着单反的男生，他盯着顾言补完妆后艳丽逼人的脸，结结巴巴：“顾、顾老师！我是您颜粉！请问您口红色号是……？”
顾言微微一笑，旋开口红在照片角落画了颗小爱心：“商业机密哦。不过……”她抬眼看向旁边正在签名的杜羽，“供货商就在那儿，你可以问他。”
杜羽头也不抬：“不卖。”
粉丝：“QAQ”
叶遥没参与签售。她抱着相机蹲在签售区侧面的监控死角，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云盘后台的异常访问记录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日志列表最上方——凌晨3点47分，来自未知IP的下载请求，目标文件：Cangyan_Single_001.jpg至010.jpg。
十张顾言单人高清生图。
未修原片，背景是漫展准备期的后台走廊，顾言正低头调整裙摆，侧脸在昏暗光线里美得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这组图叶遥原本打算精修后当粉丝福利，现在却出现在某个地下交易群里，标价5000元一张。
【内心OS：IP是代理跳转，交易走海外虚拟币……专业黑客手法。但为什么要偷顾言单人图？】叶遥指尖发冷，【不对，重点不是为什么，而是谁——谁知道我云盘密码？谁知道文件路径？谁……】
她猛地抬头，视线扫过签售区涌动的人潮。
后勤人员推着物料车穿梭，保安维持秩序，coser们三五成群合影。在签售队伍末尾，一个穿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身影正低头摆弄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忽然抬头。
叶遥迅速蹲低，相机镜头却悄然抬起，“咔嚓”连拍三张。
鸭舌帽，黑色口罩，普通后勤马甲上印着漫展logo。但叶遥的4K微单捕捉到了更多细节：马甲袖口有不起眼的咖啡渍，左手腕戴着某品牌限量版智能表——这绝不是普通后勤人员的消费水平。
那人收起手机，转身挤进人群。
叶遥立刻起身想追，手腕却被人拉住。
“叶姐。”顾言不知何时溜出了签售席，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的单人图，卖得开心吗？”
叶遥后背一凉：“……你知道了？”
“刚才有‘热心粉丝’私信我，说花了五千块买了张我的生图，问我能不能to签。”顾言的笑容甜得发腻，“照片背景是后台走廊呢。我记得那天，只有叶姐你在拍照。”
“不是我卖的。”叶遥飞快调出云盘日志，“我云盘被黑了，凌晨三点——”
“我知道不是你。”顾言打断她，红唇轻启，“你要卖肯定会先跟我谈分成，然后标价八千，捆绑销售我和杜羽的合照，最后再搞个拍卖价高者得。”
叶遥：“……”无法反驳。
【弹幕：顾言好懂叶姐hhhh】
【弹幕：商业互害组】
【弹幕：所以是谁干的？！】
“但我好奇的是，”顾言凑近，声音压成气音，“那个偷图的人，为什么只偷我的单人照？”她睫毛垂下，“十张，全是我的侧脸、背影、局部特写……没有一张正脸全身。ta在确认什么？”
叶遥忽然想起什么，飞快滑动照片。十张生图连起来看——顾言低头时后颈的弧度，转身时腰线的收束，抬手时肩胛骨顶起衣料的瞬间……
就像在核对某个人的身体特征。
“顾言，”叶遥喉咙发干，“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顾言眨眨眼：“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会得罪——”话没说完，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远处，杜羽忽然站起身。
签售席前一片骚动。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粉丝正把照片往杜羽面前推，照片上不是官方社死图，而是一张明显偷拍的顾言单人照——红裙曳地，顾言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正对着镜子整理假发。角度刁钻，甚至能看见她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照片角落用红笔标着价码：¥8888。
杜羽盯着那张照片，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左手还握着签字笔，笔尖“咔”一声断裂。
“哪儿来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粉丝缩了缩脖子：“就、就有人在私下卖……说是绝版生图……”
杜羽伸手，捏住照片边缘：“卖的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对方是匿名交易……”
“杜羽。”顾言快步走回签售席，轻轻按住杜羽的手腕，“别在这儿。”
杜羽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松开照片，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像在搜寻什么。那眼神让前排几个粉丝下意识后退半步。
【弹幕：杜羽黑化开关ON】
【弹幕：有人要倒霉了……】
【弹幕：但8888一张真的好贵（重点错）】
林夏婵怯生生地递过来一张刚画好的Q版速写：图上杜羽头顶冒火，顾言拽着他胳膊，旁边配字“冷静.jpg”。杜羽看了一眼，火气莫名消了三分。
“……继续签。”他坐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新笔，但签字的速度快了一倍，笔迹几乎要划破纸面。
签售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推进。终于，最后一组照片签完，工作人员如释重负地宣布活动结束。粉丝们依依不舍地散去，而叶遥则抱着相机径直走向主办方控制台。
“我要调监控。”她对导播说，“今天所有靠近巨屏控制端的人员记录。”
导播苦着脸：“叶姐，这得走流程……”
“流程就是，”叶遥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云盘异常登录的IP溯源结果——最终跳转地址，指向漫展内网的某个设备，“你们的网络被当跳板了。不查清楚，下次被挂上巨屏的可能就是你们主办方的未修预算表。”
导播脸色惨白：“我马上调！”
监控画面一帧帧闪过。叶遥眯着眼睛，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凌晨三点，后台走廊空无一人；三点半，保洁人员推车经过；三点四十七分——
画面里，一个穿后勤马甲的身影蹲在服务器机柜旁，正将U盘插入端口。鸭舌帽压得很低，但抬手时，腕上那块限量版智能表在监控红外线下反了一下光。
和刚才签售区那人一模一样。
“能追踪到U盘数据吗？”叶遥问。
导播摇头：“对方用了物理隔离，拔走U盘就没痕迹了……”他忽然顿了顿，“等等，这个时间点，服务器日志里有个自动备份任务被触发过。”
“备份什么？”
“所有连接过主屏幕的设备缓存。”导播敲击键盘，调出一行记录，“包括……叶姐你的相机Wi-Fi传输记录。”
叶遥浑身冰冷。
所以对方不仅偷了云盘里的图，还备份了相机直传缓存——那意味着，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包括那些还没导入云盘的实时抓拍，可能都已经被拷贝了。
【内心OS：专业团队。目标明确。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叶遥攥紧相机背带，【他们要顾言的图像数据干什么？人脸识别？身份核对？还是……】
“叶遥！”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遥回头，看见顾言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杜羽和林夏婵跟在后面。顾言脸上没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