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1章 后台的灰尘味与虎牙警告
后台走廊弥漫着一股灰尘和过期咖啡的味道。
杜羽踹开最近的一间道具间，反手甩上门。老旧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把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隔成模糊的背景音。
“放、放我下来……”外套里传来顾言闷闷的声音。
杜羽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他背靠着门板缓缓下滑，坐到地上，这才把裹着顾言的外套掀开一条缝。
“没事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三个度。
**[近距离美颜暴击——]**
叶遥的内心OS在看清顾言脸的瞬间自动弹窗。哪怕睫毛膏有点晕，哪怕口红被蹭花，哪怕那张脸上血色还没完全回来——顾言仰头看杜羽的那个角度，被道具间唯一一盏节能灯从斜上方打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该死的好看。
“我看看。”杜羽捏着顾言下巴转了个角度，眉头拧成死结，“受伤没？”
“没……”顾言试图扯出笑容，失败了，“就是……腿软。”
“正常。”叶遥已经蹲在墙角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狂飙，“肾上腺激素过山车之后都这样。林夏婵你别缩了，过来坐。”
林夏婵抱着捡回来的速写板，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废弃纸箱后面。被点名后浑身一颤，慢吞吞挪到叶遥旁边，坐下时假毛尾巴扫到地上的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现在情况。”杜羽放开顾言的下巴，但手臂还圈在他腰侧，形成半个防护圈，“叶遥，说。”
“正在看。”叶遥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我云盘——草。”
她骂了句很脏的。
“被人登录了。”手指敲击声快到出现残影，“不是从我的设备。远程授权……见鬼，我根本没给过任何人授权。而且刚才大屏上那张寻人启事——”
“是我高二暑假拍的。”顾言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言伸手抓住杜羽护臂上的鱼鳞纹路，指尖冰凉：“那张照片……应该只有我妈有。是我办身份证时候用的，后来她说丢了。”
杜羽的肌肉绷紧了。
“寻人启事格式。”叶遥调出手机，“姓名顾言，性别男，年龄十七，于X年X月X日离家出走……联系人是……”
她停顿了两秒。
“联系人：顾明华。电话138XXXXXXX。”
顾言闭上了眼睛。
**[家庭伦理剧乱入？？]**
**[不是这画风不对啊我们不是轻松沙雕修罗场吗]**
**[等一下顾言妈妈姓陈啊我记得签售时候说过]**
**[顾明华……这名字有点耳熟……]**
叶遥的OS弹幕刷得飞快，但她嘴上很稳：“电话号码我查了，是空号。寻人启事模板是网上随便下的，PS痕迹明显——但问题是，谁拿到这张照片，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放出来？”
道具间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漫展广播的模糊声响，某个舞台活动正在抽奖，欢呼声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
“为了钱。”顾言突然说。
他睁开眼，眼底那点恍惚已经烧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锋利的东西：“我的单人未修生图被高价倒卖，现在性别信息被曝光——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做的。不是为了毁我，是为了榨取最大价值。”
“什么意思？”林夏婵小声问。
“分阶段收割。”顾言语速加快，“先卖颜值向的生图，吸引一波愿意为美貌付费的受众。然后爆出性别反转，制造话题爆炸，这时候再卖第二波——‘揭秘照’、‘真实身份对比图’、甚至可能伪造黑料。每一波都能抬价。”
他看向叶遥：“你云盘里我单人图有多少张？”
“……连拍加上各个角度，三百张以上。”叶遥脸色难看，“如果全流出去，按刚才那个神秘人每张五千的定价——”
“一百五十万。”顾言报出数字。
杜羽的手臂收紧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顾言继续说，声音冷静得可怕，“等话题发酵，会有媒体挖我的真实信息，我的学校、住址、甚至……”他停顿了一下，“甚至我以前是男生时的社交账号。这些都可以打包售卖。”
“他们敢。”杜羽说。
三个字，温度降到冰点。
道具间顶灯闪了一下。
林夏婵默默抱紧了速写板，叶遥则把电脑合上一半——她注意到杜羽护臂下的肌肉线条在微微跳动，那是他暴走前的前兆。
“他们已经敢了。”顾言反而笑了，抬手戳了戳杜羽绷紧的下颌线，“喂，别黑化。现在重要的是——”
“抓人。”杜羽截断他的话，“叶遥，你云盘登录记录能追踪IP吗？”
“正在试。”叶遥重新打开电脑，“但对方用了至少三层跳板……需要时间。而且我怀疑那个鸭舌帽后勤只是前台，真正操作的是……”
她突然停住。
屏幕右下角，邮箱图标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未知。
标题：生意感兴趣吗？
附件：一张缩略图——正是刚才大屏上出现的寻人启事高清版，但角落里多了一个水印：@TRUTH_SEEKER。
“来了。”叶遥舔了舔嘴唇，点开邮件正文。
只有一行字：
「顾言全套真实身份档案+成长照片集（200张未公开），独家授权。一口价八十万。预付百分之五十可先发十分之一样本。交易截止：今天漫展结束前。联系方式：本邮箱。」
**[好家伙直接拍卖了是吧]**
**[还限时抢购]**
**[这届反派出品方是拼多多吗还搞预售制]**
**[但是等等TRUTH_SEEKER这个ID我好想在哪见过……]**
叶遥的OS弹幕突然卡住。
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微博上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了几张模糊的街拍。配文：“猜猜这是谁？”当时转发只有几百，但评论区有人认出来：照片里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进小区侧门的短发少年，侧脸轮廓和顾言有七分像。
那条微博后来删了。
但ID就是TRUTH_SEEKER。
“他们有更早的照片。”叶遥抬头，声音发干，“可能从你……从你还没变成女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顾言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杜羽突然动了。
他把顾言轻轻放到地上——动作和刚才踹翻椅子时的暴烈完全相反，堪称轻柔——然后起身，走到道具间唯一的储物柜前。
柜门是铁的，锈迹斑斑。
杜羽伸手，握住柜门边缘。
“杜羽你干什——”
叶遥的话没说完。
“嘎吱——嘣！”
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炸开。杜羽单手把整个柜门从合页处扯了下来，像撕一张纸那么轻松。断裂处扭曲的金属茬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柜门随手扔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然后转身，走回顾言面前，蹲下。
“听着。”杜羽双手捧住顾言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不管他们手里有什么，不管他们要多少钱——你不准怕。”
顾言睫毛颤了颤。
“你是顾言。”杜羽一字一顿，“是那个高一就能把我过肩摔进沙坑的混蛋，是敢穿着红裙子上台签售的疯子，是——”他顿了顿，虎牙露出来一点，“是我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球！是直球！]**
**[杜羽选手在修罗场中打出了一记绝杀直球！]**
**[裁判！裁判呢！这不算犯规吗甜度超标了！]**
叶遥内心疯狂刷屏，手上却飞快地截图保存——不是，是取证！这是重要物证！
林夏婵已经低头在速写板上唰唰开画，耳朵尖红得透光。
顾言盯着杜羽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怕了。”他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就是……在算账。八十万，他们真敢开价。我直播一个月流水才多少。”
“所以？”杜羽挑眉。
“所以，”顾言抓住杜羽的手腕，借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沾的灰，“我们反杀。”
节能灯下，他眼睛亮得惊人。
“叶遥，回邮件。”顾言走到电脑前，“说我们感兴趣，但要先看样本。要求发三张不同时期的照片验证真实性——指定要小学毕业照、初中入学照、和高二暑假那张身份证照的另外角度。”
“你要钓他们出来？”叶遥手指已经放在键盘上。
“对。”顾言勾起嘴角，“如果他们有这些照片，说明资源比我妈手里的还全——那就有意思了。如果没有，那就是虚张声势，我们可以反向压价，甚至套出更多信息。”
“太冒险。”杜羽站到他身后，“如果他们真的发了呢？”
“那就说明两点。”顾言转身，食指戳在杜羽胸口，“第一，他们确实有完整档案，威胁等级上升。第二——”
他凑近，压低声音：
“他们能拿到这些照片的渠道，大概率不是常规手段。要么黑了我家电脑，要么……认识我妈，或者我爸。”
杜羽瞳孔微微一缩。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停在道具间门口。
所有人瞬间噤声。
杜羽把顾言拉到身后，自己挡在门前。叶遥合上电脑塞进背包，林夏婵缩到纸箱后面，手里攥紧了一支削尖的铅笔——虽然也不知道这能干什么。
“叩叩。”
敲门声。
很礼貌的三下。
然后是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请问……顾言老师在吗？我是官方工作人员，关于刚才大屏事故，想和您沟通一下……”
声音很年轻，甚至有点紧张。
杜羽没动，转头用眼神询问叶遥。
叶遥无声地比口型：“听声音像上午那个戴工作牌的实习生。”
顾言拉了拉杜羽的衣角，点头。
杜羽这才伸手，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个戴工作牌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尖。他看到杜羽时明显缩了一下，但还是递过来一个平板：
“那、那个……刚才大屏被黑客入侵，我们已经报警了。这是监控拍到的操作后台的人……”
平板上是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身影，正从导播台侧面溜走。时间戳显示：十五分钟前。
就在巨屏切换的同一秒。
“另外……”实习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更小了，“安保那边说，有个人自称是顾言老师的……父亲，现在在VIP入口，说要见您。”
顾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杜羽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突然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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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间外十米，消防通道阴影处。**
鸭舌帽身影靠在墙边，手机屏幕亮着。
聊天界面最上方备注是「Boss」。
最新一条消息，五分钟前发来的：
「顾明华到现场了。按计划，把他引到VIP3号休息室。让‘那位’和他见面。」
鸭舌帽打字回复：「明白。顾言那边呢？」
「继续施压。把小学毕业照发过去当样本。记住，只发一张，带水印。」
「收到。」
鸭舌帽收起手机，压了压帽檐。
他透过消防门的玻璃窗，瞥了一眼远处紧闭的道具间门，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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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间里，顾言盯着平板上那个“父亲”的字样，很久没说话。
杜羽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很用力地按了一下。
“去见。”杜羽说，“我陪你。”
“我也去。”叶遥把电脑塞回包里背上，“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夏婵默默举手，虽然手在抖。
顾言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然后笑起来：
“好。”
“不过在这之前——”他转头看实习生，“能帮我找个东西吗？”
“什、什么？”
“口红。”顾言说，“正红色。我要补妆。”
实习生呆住。
杜羽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他从护臂内侧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