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0章
“你敢烧我就把你——”顾言剩下半句威胁卡在喉咙里，杜羽已经抱着他转向签售台。后方巨屏恰到好处切回活动主视觉，玫瑰花瓣特效炸开，完美掩盖某人耳根窜起的红晕。
**[弹幕护体失败！这什么教科书级打断施法！]**
**[武僧哥：老婆放狠话？物理闭麦.jpg]**
**[所以定制纹身贴到底是什么啊救命我脑补了十万字不能播的内容——]**
叶遥端着微单从后台阴影里窜出来，快门声连成疾风暴雨：“保持这个姿势！杜羽你左手往下挪三厘米对就是那个护臂卡着裙摆褶皱的受力点！顾言你扯他发绳！扯！用力扯！这光影绝了——”
“叶！遥！”杜羽咬牙切齿，右肩上的林夏婵随着他转身幅度在空中划出弱小无助的抛物线，“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手机收到99条同一组图的众筹链接。”
“商业头脑，懂？”叶遥镜头都没移开，“高清原图包众筹，早鸟价88，解锁林夏婵Q版速写彩蛋。顺便——”她终于舍得放下相机，举起手机屏幕，“这位ID‘言の专属虎牙饲养员’的用户，五分钟内全款拍下十份豪华版，转账备注‘敢流出去就埋了’。”
顾言扒着杜羽肩膀探头：“……饲养员？”
杜羽别过脸，护臂下的肌肉绷出青筋轮廓。
**[草，醋缸成精]**
**[笑死，武僧哥一边扛俩老婆一边单手转账]**
**[这ID，这备注，这该死的占有欲……我胰岛素呢？！]**
“签、签售台准备好了！”工作人员举着喇叭颤巍巍挤过来，“四位老师这边请——等等杜老师您要不要先把两位放下来——”
“不放。”杜羽言简意赅，扛着人径直走向舞台中央那张加宽加长的……婚庆风红丝绒签售桌。
顾言被他小心翼翼搁在左半边椅子上时，指尖还揪着那根黑色发绳。杜羽面不改色把右肩的林夏婵拎下来放在右半边，小姑娘落地时腿一软，被顾言伸手扶住。
“姐姐别怕，”顾言凑到她耳边，红裙袖口蹭过她手背，“等会儿你只管低头画画，剩下的交给我和杜羽。”
林夏婵眼眶还湿着，却用力点头，速写板抱得像盾牌。
**[战地玫瑰与她的仓鼠辅助]**
**[杜羽：那我呢？哦，我是那个同时开狂暴和守护的MT]**
**[叶遥（举起微单）：我是记录这一切的罪恶摄影师]**
巨屏适时亮起签售规则：
【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
1. 随机抽取99组原图之一进行to签
2. 签名时必须还原照片pose（简易版）
3. 可追加林夏婵老师30秒Q版速写
4. 每份签名照附赠叶遥老师摄影技巧小贴士纸条
“这是哪个天才策划的——”叶遥话没说完，后台导播间传来嘹亮的回答：“叶老师！用的是您云盘里那个名为‘社死素材库’的文件夹分类灵感！”
全场爆笑。
叶遥缓缓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里漏出的目光却精准锁定了第一排某个举着“求武僧哥公主抱签售”灯牌的观众。
**[叶遥：谢邀，人在现场，刚被自己背刺]**
**[导播是懂二次伤害的]**
**[快看叶遥的眼神！金钱雷达启动了！]**
签售开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抽到的照片恰好是杜羽单手扛两人那张。他拿着照片的手在抖：“杜、杜老师，我能要个三人签名吗？姿势……姿势就不用还原了！”
杜羽接过马克笔，龙飞凤舞签下名字，笔尖在“羽”字最后一勾时顿了顿，突然抬头：“你ID是不是‘今天武僧哥更新vlog了吗’？”
男生僵住。
“上周在我直播间刷了二十个‘老板饿饿饭饭’的，”杜羽扯了扯嘴角，“过来。”
三秒后，男生魂飞魄散地收获了杜羽一个标准擒拿动作指导（简化版），以及顾言笑眯眯贴在他衣领上的玫瑰贴纸。林夏婵埋头狂画，三十秒后递上一张Q版：眼镜男生被Q版杜羽拎着后领，头顶飘着“饿饿”气泡框。
**[？？？武僧哥记ID能力恐怖如斯]**
**[这算粉头福利吗？算吧？！]**
**[顾言贴贴纸的动作好自然啊，完全就是‘我老公的粉丝就是我的粉丝’既视感]**
队伍缓慢移动。
抽到双人图的，杜羽会臭着脸配合顾言比心；抽到单人顾言的，杜羽就站在椅子后，手搭着椅背，指尖有意无意蹭过顾言后颈贴片边缘；抽到林夏婵仓鼠缩成团那张的——
“我不画了我不画了——”林夏婵企图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被顾言和杜羽一左一右拎回来。
顾言拿起她掉在地上的粉色马克笔，在照片角落画了只简笔小仓鼠，软乎乎一团。杜羽沉默两秒，在那只仓鼠旁边签下自己名字，然后拎起林夏婵的手，帮她在仓鼠头上补了两笔耳朵。
“够了，”他压低声音，“没人笑话你。”
林夏婵吸吸鼻子，抓过速写板，给眼前感动到流泪的粉丝画了张超豪华三头身Q版全家福。
**[捏妈，给我看哭了]**
**[杜羽其实超温柔的啊！那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纵容感！]**
**[顾言画仓鼠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以前肯定经常这么哄人]**
签售过半，叶遥已经蹲在台侧数了三次转账记录。她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彩信。
点开的瞬间，她指尖骤然收紧。
那是一张顾言的单人侧影，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背景是漫展后台堆杂物的走廊。照片里的顾言正在调整裙摆，睫毛低垂，脖颈线条绷紧，后颈那块抑制贴片边缘微微翘起——
和现在他颈后贴得严丝合缝的那片一模一样。
彩信附文：【还有更刺激的。想要底片，三小时后B区仓库见。别带人。】
叶遥猛地抬头。
观众席角落，一个穿后勤马甲、压着鸭舌帽的身影正收起手机，转身挤入人群。那人转身的刹那，帽檐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什么情况]**
**[叶遥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影溜了？]**
“叶遥？”顾言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签名的笔停下。
“没事，”叶遥飞快锁屏，扯出营业笑容，“就是在算这场签售能让我微单回本多少。”她边说边举起相机，“来，最后十位了，笑一个——”
镜头对准的却是杜羽。
杜羽正低头检查顾言后颈的贴片，侧脸线条绷紧，护臂鱼鳞暗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察觉到镜头，抬眼瞥来的瞬间，眼底没来得及收起的阴鸷被精准捕捉。
**[这个眼神！是谁惹到武僧哥了？]**
**[不会又是偷拍的吧？刚才杜羽就一直在摸顾言后颈]**
**[护妻狂魔警报拉响——]
倒数第三位粉丝抽到的照片，恰好是之前巨屏投放的第一张——顾言扯杜羽马尾、杜羽捏他下巴那张。粉丝是个胆大的妹子，双手合十：“顾老师杜老师！我能申请一个简化版pose吗！就、就轻轻碰一下那种！”
顾言眨眨眼，突然伸手抓住杜羽脑后的短发（发绳还在他手里），力道很轻。杜羽身体僵了一瞬，却配合地俯身，拇指虚虚擦过顾言下颌。
没真的碰到。
但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这距离！！呼吸交错了吧绝对交错了吧！]**
**[杜羽喉结动了！他咽口水了！我看见了！]**
**[顾言耳朵红了啊啊啊你们俩明明更过分的都做过现在装什么纯情！]**
林夏婵埋头狂画，笔尖都快擦出火星。三十秒后递上的Q版图上，Q版顾言扯着Q版杜羽的头发，两人头顶飘着“在营业”和“忍了”气泡框，角落里还藏了只捂眼偷看的小仓鼠。
粉丝捂着心口晕乎乎离开时，叶遥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匿名邮件。
附件里不再是照片，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预览截图。画面里，顾言背对镜头站在更衣室门口，裙子拉链卡在半途，露出一截后腰。虽然关键部位都被马赛克糊掉，但那种私密感带来的冲击力更强。
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还有视频。】
叶遥指尖发凉。
她抬头看向正在给最后一位粉丝签名的顾言。少年笑得毫无阴霾，红裙在灯光下盛放如真正的玫瑰。杜羽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搭在椅背上，像沉默的守卫。
而观众席角落，鸭舌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叶遥第二次看手机了，绝对出事了]**
**[她在看顾言和杜羽……是不是和顾言有关？]**
**[妈的急死我了，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最后一份签名照递出，主持人在台上激昂宣布签售圆满结束。巨屏开始播放活动感谢名单，背景音乐换成舒缓的曲子。
杜羽第一时间拉起顾言，另一只手拎起林夏婵的衣领：“走了，后台卸——”
话音未落。
巨屏画面陡然一黑。
全场窃窃私语声还没响起，屏幕中央猛地炸开血红色的警告框！
【紧急通知】
【以下内容涉及严重侵权与隐私泄露，主办方已报警，请各位观众切勿拍摄传播】
警告框闪了三秒，替换成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顾言穿着完全不属于今天这套红裙的日常私服——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没做造型，柔软地搭在额前。他正蹲在路边喂一只流浪猫，侧脸温柔，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
照片右下角，有清晰的水印logo：
【@寻人启事-全网协查】
水印下方，是一行小字：
【姓名：顾言（曾用名顾屿），男，19岁，于2023年11月离家出走。如有线索请联系……】
联系方式还没显示完整，屏幕瞬间切断，变成蓝底白字的“信号中断”。
死寂。
足足五秒钟，全场鸦雀无声。
顾言脸上的笑容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下意识往后缩，脚跟撞到椅子腿。
杜羽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屏幕变蓝的同一秒，他已经脱下黑色外套兜头罩住顾言，手臂一揽将人整个裹进怀里，挡住所有视线。林夏婵被这变故吓傻，手里的速写板“啪嗒”掉在地上。
叶遥第一个冲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发颤：“后台！先去后台！”
杜羽没说话，打横抱起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顾言，扭头对林夏婵低喝：“跟上！”
他迈步的瞬间，护臂下肌肉绷出恐怖的线条，鱼鳞暗纹泛起冷光。经过签售桌时，他抬腿踹翻了椅子——
“砰！”
巨响震醒了呆滞的观众。
尖叫声、议论声、快门声轰然炸开！
**[？？？？？？？？]**
**[什么情况？？？寻人启事？？？男？？？]**
**[我眼花了？顾言是……男孩子？！]**
**[刚才那张照片！是短发！日常男装！]**
**[卧槽卧槽卧槽信息量爆炸——]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鸭舌帽身影重新出现。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转账通知——又一笔五位数的入账——然后抬眸，望向被杜羽抱走的那团黑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