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8章：U盘、羽毛与后台密谈
林夏婵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胳膊。
疼。不是梦。
会议室惨白的灯光把她缩在椅子上的影子打成小小一团，假发尾端的粉色卷毛因为刚才一路被杜羽扛着狂奔（并且是以倒栽葱的姿势），此刻炸得更像一坨受惊的棉花糖。可她现在顾不上形象。
银色U盘。半片羽毛挂饰。
记忆像被水泡过的胶片，模糊的色块正艰难地重新对焦。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是最近。是更早的时候。早到……她还没搬来和顾言、杜羽合租？不对，好像就是在那个老旧的、楼梯吱呀响的出租屋里——
“婵婵？”顾言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一点。
顾言还坐在杜羽臂弯里，红裙的褶皱垂落，蹭着杜羽黑色的护臂。她微微俯身，长长的假睫毛下眼神带着担忧，伸手想碰林夏婵的肩膀，又因为距离有点够不着。“你脸色好白。杜羽，放我下来。”
杜羽没动。
他像一尊绷紧的黑色雕塑，右手还稳稳扛着林夏婵（林夏婵：【呜……高空恐惧，但不敢动.jpg】），左手箍着顾言的腰，视线却锁死在叶遥脸上，或者更准确说，锁死在叶遥手里那个亮着屏幕的平板上。那上面是某个地下交易圈的聊天记录截图，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黯影”已下单：[顾言-红玫瑰未修侧颜-005.jpg]，成交价5000，匿名交割完成。】
“叶、遥。”杜羽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傻逼‘黯影’？”叶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手里的微单“咔嚓”一声对准了杜羽此刻杀气腾腾的脸，【素材+1，黑化武僧·醋缸炸裂ver，这表情绝了，下次画本子参考用。】“动动你那被肌肉填满的脑子！我倒卖图是为了钱，但我他妈只卖‘杜羽x顾言’CP打包套餐！单人图拆卖是破坏市场持续性懂不懂？！尤其是顾言的单人图——”
她猛地顿住，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数据流分析图。
“看清楚了。攻击我云盘的IP是跳板，但最后那批单人原图的流出节点，定位就在这个会展中心内网。”叶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虽然我没戴，但此时必须有柯南反光.jpg】。“而且时间点非常巧妙，正好卡在官方导播‘手滑’投放我云盘内容，全场注意力最混乱的时候。有人趁乱，从我云盘里精准盗取了顾言的单人生图，并且立刻通过线下渠道高价出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窗外隐约传来主舞台震耳欲聋的动漫OP串烧，和这里凝固的气氛形成诡异反差。
顾言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杜羽劲装前襟的鱼鳞暗纹。“所以……是冲着‘我’来的？不是随机盗窃？”
“十有八九。”叶遥点头，手指点着屏幕上顾言那张被放大的侧颜生图。照片里，顾言正微微偏头看向某个方向，阳光从展厅高窗漏进来，在她睫毛和脸颊绒毛上镀了层浅金，美得极具破碎感，又因为未修图而带着真实的、毫无防备的柔软。【讲真，这图确实绝。连我都想私藏……不对，现在是批判时间！】“这张的角度，不是常规站姐机位。更像……偷拍。”
“偷拍”两个字，让杜羽周身的温度又骤降了至少五度。
林夏婵感觉扛着自己的那条手臂肌肉瞬间绷得像铁块。【救命……我要被捏碎了……锁骨承重实验即将失败……】
“U盘……”她终于挤出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颤，“那个银色U盘……我、我可能见过……”
刷！
三道视线同时聚焦过来。
林夏婵吓得脖子一缩，差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顾言立刻用眼神制止了杜羽和叶遥的“死亡凝视”，声音放得更柔：“婵婵，别怕，慢慢说。在哪里见过？”
“在……在我们以前租的房子，楼下……那个总是不开的储藏室门口。”林夏婵闭上眼睛，努力扒拉记忆碎片。“有一次我稿子画到凌晨，下楼扔垃圾，看见……看见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鸭舌帽的人，从储藏室出来。他手里就拿着一个银色U盘，钥匙串上……挂着一片灰色的羽毛，只有一半，像被撕开的。”
她睁开眼，眼泪汪汪但语气肯定：“我当时觉得奇怪，多看了一眼。因为那羽毛……很特别，不像装饰品，反而像……像从什么活物身上掉下来的，边缘还有点……焦黑？”
杜羽和顾言对视一眼。
叶遥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会展中心后勤人员的通用马甲照片：“这种？”
林夏婵点头，又犹豫着补充：“但……那个人个子不高，背影有点瘦，动作很快。而且……而且他关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很小的‘滴滴’声，像电子设备。”
【后勤？能接触内网？有独立储藏室钥匙？还持有可疑U盘和诡异羽毛挂饰？】叶遥脑子飞速运转，【要素过多，这已经不是普通偷拍狗仔的级别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焦急的声音：“杜羽老师！顾言老师！你们在里面吗？‘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台已经准备好了，粉丝队伍排到E馆了！主办方问最后那组Pose还拍不拍？巨屏上的紧急通知还在闪，好像……跟你们有关！”
巨屏！紧急通知！
差点忘了这茬！刚才被叶遥的爆炸消息一冲，完全忽略了主舞台那边可能还有更大的“惊喜”！
杜羽眉头紧锁，终于把顾言放下，也把快变成僵尸的林夏婵从肩上卸下来（林夏婵脚一软，被顾言眼疾手快扶住）。他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百叶帘。
对面，主舞台上方那块十米巨屏，原本轮播着各家动漫宣传PV，此刻却被一个血红底色、加粗黑字的全屏通知占据：
【紧急通知：因技术故障，此前投放的未授权摄影作品已违反《会展肖像权暂行条例》第7条第3款。请作品相关权利人及涉及人员，立即前往主控室（A-3区）进行情况说明与后续处理。重复，请立即前往！】
血红的大字，配上严肃的官方口吻，在喧闹的漫展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弹幕式路人吐槽仿佛已经穿透墙壁飘了进来：
【卧槽官方下场了？！】【这啥情况？侵权了？】【刚才那些生图是未授权的？那站姐岂不是凉了？】【凉什么凉！没看到‘涉及人员’吗？杜羽和顾言也被点名了吧！】【修罗场升级！从粉丝社死变成官方社死了！】【快快快！主控室在哪！我要去围观！（掏出瓜子）】
叶遥的脸绿了：“……《会展肖像权暂行条例》？第7条第3款？那特么不是针对商业拍摄未经报备的条款吗？我拍你们属于私下亲友记录——好吧虽然我确实打算卖钱——但理论上没走商业申报流程……靠！”
【金钱雷达：警报！警报！潜在法律风险！可能罚款！可能没收设备！可能……影响后续卖图收益！】叶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不行，得去主控室！必须掰扯清楚！”
顾言却按住了她，红裙少女此刻脸上甜美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属于“顾言”本身的锐利：“别急。这个通知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我们刚发现有人偷盗倒卖我的单人图，这边官方就立刻以‘肖像权侵权’名义传唤我们……像是要把我们‘合理’地调离现场，或者集中到某个可控地点。”
她看向杜羽，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
杜羽点头，声音沉冷：“调虎离山。或者……瓮中捉鳖。”
“那我们去不去？”林夏婵小声问，手指紧紧抓着速写板边缘。
“去。当然要去。”顾言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重新变得甜蜜，甚至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官方传唤嘛，怎么能不给面子呢？不过——”
她踮起脚，凑到杜羽耳边，用气音快速说了几句。
杜羽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叶遥眯起眼：“你俩又密谋什么？”
“没什么。”顾言笑眯眯地挽住林夏婵的胳膊，“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想玩，那就玩大一点。叶遥，你技术好，麻烦你一件事……”
五分钟后。
A-3区主控室外走廊，已经挤满了“恰好路过”的围观群众和试图维持秩序但完全挤不进去的保安。
杜羽和顾言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林夏婵，以及一脸“老娘倒要看看谁敢罚我钱”的叶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夹杂着压抑的尖叫和手机疯狂连拍的“咔嚓”声。
【真人！是活的杜羽和顾言！】【红黑配！身高差！awsl！】【顾言小姐姐好像比照片里还好看！皮肤在发光！】【杜羽气场好强……感觉靠近三米内会被眼神杀死……】【后面那个粉毛是刚才被扛着的画师妹子吧？好小只！】【叶遥大佬也在！相机都端着！这是要正面刚官方吗？！】
走到主控室门口，杜羽抬手，敲门。
门开了。里面不是想象中严肃的官方人员阵列，反而只有两个穿着会展中心制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背影，穿着后勤马甲，戴着鸭舌帽。
杜羽的眼神瞬间冰封。
“请进。”其中一个制服男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关于刚才大屏幕投放未授权影像的问题，我们需要几位配合说明一下情况，并签署一些文件。”
顾言笑容不变，挽着杜羽走了进去。林夏婵和叶遥跟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
控制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屏幕闪烁的微光。
那个鸭舌帽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见面了。”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音特有的沙哑失真，“或者说……终于正式见面了。杜羽，顾言。”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U盘。
钥匙圈上，半片灰色的羽毛挂饰，轻轻晃动。边缘处，确实如林夏婵所言，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焦黑痕迹。
林夏婵猛地捂住嘴，把惊呼咽了回去，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紧紧盯住那片羽毛。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储藏室门口的人！】
叶遥的微单已经无声地举了起来，镜头对准鸭舌帽。【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先拍下来再说！证据+1！】
顾言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轻松：“哟，这么大阵仗？又是偷图倒卖，又是冒充官方发通知骗我们过来……怎么，单独约见粉丝，需要这么迂回吗？”
“粉丝？”鸭舌帽低低笑了起来，“不，我不是你们的粉丝。我只是……对‘顾言’小姐的真实身份，非常、非常感兴趣。”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钉在顾言脸上。
“毕竟，一个几个月前还以男性身份生活，名叫‘顾言’的人，突然以如此完美的女性形象出现在公众视野，甚至积累了相当的人气……这背后的秘密，价值可远远不止几张照片的五千块，不是吗？”
控制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杜羽上前半步，将顾言完全挡在身后，周身那股压抑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弥漫开来。
“你，到底是谁？”
鸭舌帽似乎对杜羽的杀气毫不在意，反而轻轻晃了晃U盘。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这里面的东西，除了那些生图，还有一些更有趣的……来自你们旧居附近监控的片段，某些医疗记录的访问痕迹，甚至……一点点关于‘意外’与‘转变’的推测笔记。如果这些不小心流出去，你猜，你的那些粉丝，是会继续喊你‘老婆’，还是把你当成怪物围观？”
顾言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林夏婵脸色惨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叶遥的镜头，稳稳地记录着一切，但她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艹，碰上硬茬了。这不是普通私生，这是有备而来的敲诈勒索！目标直指顾言最大的秘密！】
鸭舌帽欣赏着几人的反应，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顾言小姐。我要的不多。只是希望你……配合我进行一些‘小小的观察和记录’。当然，是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甚至，可以帮你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