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杜羽左臂稳稳托着穿红裙的顾言，右肩扛着瑟瑟发抖的林夏婵，在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中大步向前。叶遥抱着她那台六位数的微单紧随其后，相机镜头盖都没来得及扣上——方才混乱中她差点手滑，此刻正心有余悸地计算着维修费用。
【叶遥OS：刚才要是摔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等等，顾言那组生图是不是能卖更多？】
“放我下来！”顾言揪着杜羽的衣领低声抗议，裙摆下的三层安全裤让他稍微安心，但被当众公主抱的羞耻感还是让他的耳尖红得发烫，“我能自己走！”
杜羽低头瞥了他一眼，手臂箍得更紧：“闭嘴。你想被那群饿狼踩扁？”
【弹幕：武僧哥臂力恐怖如斯！】【左边甜妹右边仓鼠，这是什么人生赢家配置？】【红裙小姐姐脸红了！可爱，想……（被杜羽眼神杀死）】
林夏婵整个人僵在杜羽肩上，假发炸开的粉毛随着杜羽的步伐一颤一颤。她死死抱着速写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夏婵OS：太高了太高了要掉下去了……杜羽的锁骨好硬硌得肚子好痛……但是下面人好多好可怕……】
“别怕，夏婵。”顾言注意到林夏婵惨白的脸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软又甜，“杜羽虽然是个笨蛋，但不会让你摔着的。”
杜羽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再次骤变！原本循环播放着社死原图的十米巨屏猛地一暗，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粗体大字如同警报般刺入所有人眼中：
【紧急通知：签售会暂停！所有参与‘4K高清社死’特别活动的老师及工作人员，请立即到后台B3会议室集合！重复，立即集合！】
血红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方才还喧闹无比的会场竟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搞什么……”叶遥皱眉，手指飞快在相机触屏上滑动，调出刚才抓拍的几张现场图放大细节，“这通知的格式不对，不是官方字体。”
杜羽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自然的视线从人群中射来，又在他转头的瞬间迅速移开。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将怀里的顾言和肩上的林夏婵往回收了收，如同护住珍宝的恶龙。
【弹幕：这通知有点吓人啊……】【是新的整活环节吗？】【保安！保安在哪里！】
顾言借着身高优势（虽然是被抱着的状态），目光飞快扫过骚动的人群，忽然定格在某个迅速远离的背影上——鸭舌帽，后勤马甲，脚步匆忙得近乎可疑。
“杜羽，”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九点钟方向，那个戴帽子的。”
杜羽眼神一厉，猛地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顶消失在拐角的鸭舌帽帽檐。他啧了一声，显然对没能立刻追上去感到不爽。
“先去后台。”叶遥已经冷静下来，甚至有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管他是不是官方，这么大的瓜，不亲自啃一口对不起我的设备。”她的金钱雷达正在疯狂作响——突发事件往往意味着独家素材，而独家，等于钱。
【叶遥OS：如果是绑架就更好了，头条新闻能卖三倍价。】
四人（以极其引人注目的姿势）移动到了后台B3会议室门口。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守在门口，表情严肃，不像漫展工作人员，倒像是专业保镖。
“身份。”其中一人拦住他们，声音硬邦邦的。
杜羽还没开口，顾言已经从他臂弯里探出身子，脸上挂起营业式甜笑，手指却悄悄在杜羽背后掐了一把，示意他别冲动：“我们是参加签售的Coser，收到通知来的。这两位是我们的画师和摄影师。”他声音清亮，姿态坦然，完美扮演着无辜被卷入事件的红玫瑰角色。
大汉审视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杜羽那明显不好惹的打扮和扛着人的姿势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进去吧。”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包括脸色铁青的官方导播和几位同样茫然的签售嘉宾。主位上坐着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指尖正轻轻点着桌面。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请各位过来，”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本次漫展安全顾问，姓陈。长话短说，我们怀疑有人利用叶遥小姐的云盘漏洞，不仅投放了那些……未修原图，”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更窃取了一部分高度敏感的照片数据，并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地下渠道进行高价交易。”
叶遥瞬间坐直了身体：“我的云盘被黑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动她的图就是动她的钱！【叶遥OS：哪个天杀的敢偷老娘的库存！知不知道那组顾言单人生图我准备拍卖起价五位数！】
陈顾问的目光转向她：“叶小姐，我们初步判断，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被盗取的，主要是这位顾言先生的单人高清生图。”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还被杜羽抱在怀里的顾言身上。
顾言脸上的甜笑僵了一瞬。身份泄露的风险像冰冷的蛇缠上脊椎。他下意识地往杜羽怀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杜羽察觉。
杜羽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眼神阴沉得能杀人。他轻轻将林夏婵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粉毛仓鼠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转而用空出的右手牢牢圈住顾言的腰，将他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侧，像是在宣示主权。
【杜羽OS：偷拍？倒卖？很好，看来有人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顾问仿佛没看到杜羽杀人的眼神，继续道：“我们追踪到，就在刚才混乱的45分钟内，至少有十张顾言先生的未公开单人照，以每张5000元的价格在某个私人渠道成交。”
“五千？！”叶遥失声叫出来，痛心疾首【叶遥OS：亏了亏了亏大了！早知道我自己卖！】
顾言按住额角跳动的青筋，努力维持表情管理：“陈顾问，您的意思是，有人不仅黑进云盘制造混乱，还趁乱偷了我的图去卖？目的是什么？钱？还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或者是针对他这个人。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陈顾问点头，“对方手法专业，痕迹清理得很干净。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是截获到一个模糊的现场监控画面。”他示意助手播放投影。
画面质量很差，角度也刁钻，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低头操作着手机，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在他脚边，似乎掉落了一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放大！”杜羽突然出声，声音冷硬。
画面局部放大，虽然依旧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一个银色的U盘，U盘尾部似乎挂着一个很小的、造型特殊的挂饰——像半片羽毛。
顾言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挂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言OS：很熟悉……到底是在哪里……】
就在这时，林夏婵忽然发出极细微的抽气声。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U盘挂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速写板边缘，脸色比刚才被扛在肩上时还要白。
杜羽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林夏婵瞬间失血的脸，又落回屏幕上那半片羽毛挂饰，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幽暗难测。
【杜羽OS：她认识那个U盘？】
叶遥则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着，嘴里念念有词：“十张，五千一张，就是五万……分成比例按行规……啧，亏掉一套镜头……”
陈顾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情况就是这样。在找出内鬼和控制住情报泄露之前，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尤其是顾言先生，签售活动必须无限期暂停。同时，我希望各位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目光扫过四人：“毕竟，偷拍者，或者他的同伙，可能就在我们中间，甚至……就在这个房间里。”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叶遥按计算器的细微声响格外清晰。
顾言靠在杜羽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强而有力却明显加速的心跳。他抬起头，对上杜羽低头看来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嫌弃和暴躁，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种近乎野蛮的保护欲。
杜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哑声说：
“别怕。谁敢动你，我拆了他全身骨头。”
窗外，漫展的喧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这间密闭的会议室里，猜忌、恐惧、愤怒与某种更加浓稠的守护欲交织弥漫。
林夏婵紧紧抱着自己发抖的手臂，目光躲闪地看着地面，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那个银色U盘，和那半片羽毛挂饰……她一定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