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杜羽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场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和快门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卧槽槽槽！官方逼死同人！正主按头嗑糖！】
【杜羽你A上去了！你真的A上去了！】
【这算什么？当众出柜吗？！虽然但是，顾言现在是妹子啊！】
【我宣布这就是本届漫展最高能场面！没有之一！】
顾言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瞬间飙升，足以煎熟一个鸡蛋。她坐在杜羽坚实的手臂弯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拂过耳畔的热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她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怼回去，比如“谁要你追”或者“你这算哪门子追法”，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杜羽那双难得褪去所有戏谑、只剩下专注和某种深意的眼眸时，卡壳了。
【OS：救命！他眼神好认真！这不符合我们互殴十年的剧本！】
【OS：心跳声太响了会被麦克风收进去吧？！】
她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杜羽肩头的黑色布料，用细若蚊蚋、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声音哼道：“……追我？先放我下来再说这种大话！”
杜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紧贴的肢体传递过来，震得顾言心尖发麻。他非但没放，抱着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甚至还掂了掂，仿佛在确认重量。“不放。”他理直气壮，“放了你就跑了。”
【杜羽：到手的老婆还能让她飞了？】
【武僧的执着：抱紧，锁定，是我的。】
而被扛在杜羽另一侧肩头的林夏婵，此刻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真正的棉花糖，假发尾梢扫过杜羽的后背。【OS：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背景板，是装饰物，是莫得感情的挂件……】她死死抱着自己的速写板，试图隔绝下方无数道灼热的视线，顺便在心里疯狂计算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的生存几率。
“杜、杜羽……”林夏婵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有点晕高……”
杜羽这才像是想起肩上还有另一位，侧头看了眼眼泪汪汪的粉毛仓鼠，非常直男地安慰：“没事，摔不了你。我下盘稳。”
【林夏婵：这是下盘稳不稳的问题吗？！这是心理阴影面积的问题啊喂！】
【路人：武僧的关怀，硬核且朴实无华。】
就在这混乱又高甜的修罗场中心，叶遥举着她的六位数微单，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镜头死死锁定在杜羽和顾言之间那黏糊糊的氛围上，嘴角疯狂他妈的上扬。
【OS：绝了！这眼神！这拉扯！这性张力！原图直出都能屠榜！】
【OS：九宫格？不，我要出九九八十一难……不对，是九九八十一张神图合集！】
【金钱雷达滴滴作响：限定周边？CP特辑？价格翻倍？嘿嘿嘿……】
然而，她的职业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手机连续震动，是云盘备份时设定的特殊提示音。她趁着全场注意力还在那对“公然调情”的男女主身上，悄然后退几步，快速划开屏幕。
云盘登录日志显示，三分钟前有一次来自未知设备的成功访问。
叶遥的笑容瞬间凝固。
【OS：未知设备？老娘的量子加密是纸糊的吗？！】
她指尖飞快滑动，调取文件操作记录。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被访问、并被成功下载的，并非她刚刚拍摄的杜羽顾言双人照，而是……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她之前出于私人（且她自己绝不承认是沉迷美色）收藏的，顾言单人的、未经任何修饰的侧拍生图！
【OS：淦！中奖了！黑客不嗑CP，专偷单人美貌？！】
【OS：这 targeting 也太精准了！冲着小顾言来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喧闹的人群。攒动的人头，兴奋的面孔，闪烁的灯牌……一切看似正常。但某种属于资深站姐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后勤STAFF马甲、戴着压低鸭舌帽的身影，正低头快速操作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界面。
【买家A：已收款，图收到，清晰度完美。】
【买家B：再来五张，价格好说。】
【神秘鸭舌帽：最后十张，价高者得。各位，这可是绝版生图，附赠一个……关于‘她’的小秘密。】
他/她熟练地收钱，发送高清原图文件，然后将一个加密U盘小心翼翼塞回马甲内侧口袋，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动作，带着一种掌握秘密的笃定和贪婪。
【OS：五千一张……啧啧，真是张好用的脸。不过，比起Boss想要的，这点钱只是开胃菜。】
……
台上的混乱终于被主办方强行介入。一位拿着大声公的工作人员挤上台，额头冒汗地宣布：“各位！安静！请安静一下！让我们恭喜‘羽言’CP获得本次特别活动——‘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的最终资格！请两位……呃，三位先移步签售区准备！”
【官方：救场！赶紧救场！再让他们抱下去场馆要炸了！】
【签售？！啊啊啊我可以拥有to签吗？！】
杜羽这才像是满意了，终于将两位女士放下——顾言脚沾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被他不动声色地扶住腰稳住；林夏婵则是脚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被顾言眼疾手快地捞住胳膊。
“走吧，”杜羽看着顾言，虎牙尖若隐若现，“去签售。九十九组，记得给我签好看点。”
顾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签‘去死’可以吗？”
“可以，”杜羽从善如流，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签这里也行。”
【顾言：……这人脸皮是合金做的吧！】
【杜羽：承让，主要是老婆给的勇气。】
签售区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长桌后，顾言和杜羽并排坐下，林夏婵被安排在顾言旁边的一个小位置，面前也堆了一摞她的Q版速写纸——这是主办方看到她刚才那30秒一张的神速后临时追加的。
叶遥抱着相机，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守在拍摄最佳位，镜头一刻不离顾言和杜羽。但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人群中逡巡，试图找出那个胆敢黑进她云盘的家伙。
签售开始。粉丝们拿着刚刚巨屏上社死过的各种高清原图打印件，兴奋地排队上前。
“言言！杜羽！看这里！”
“可以写‘祝我和xxx99’吗？”
“婵婵老婆！给我画个比心的小仓鼠！”
顾言营业模式全开，笑容甜度满分，签字流畅，偶尔和粉丝互动两句，引得惊叫连连。杜羽则负责冷着脸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粉丝要求写CP名时，毫不犹豫地写下“杜羽の顾言”，顺便附赠一个只有对着顾言时才稍微收敛点的占有欲眼神。
【杜羽：我的，写清楚了。】
【CP粉：啊啊啊他好爱她！】
就在签售进行到高潮，顾言低头认真签名，杜羽侧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藏在护臂下的发绳时——
“嗡！！！！！！”
巨大的、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场馆！
所有灯光瞬间暗下，只剩下中央那十米宽的巨屏，由黑转红，如同浸透了鲜血。一行狰狞的白色大字，伴随着尖锐的警告音，突兀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急通知：检测到高危未登记‘异变体’能量波动！坐标——主舞台签售区！重复！坐标——主舞台签售区！请所有安保单位立即前往控制！现场人员保持镇静，有序……】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屏幕猛地黑掉。
但已经够了。
死寂。
比刚才杜羽告白时更彻底、更冰冷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
所有目光，惊疑、恐惧、探究……如同无数道聚光灯，猛地聚焦在签售桌后，刚刚放下笔，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的顾言身上。
高危……未登记……异变体？
杜羽脸上的所有轻松和戏谑在瞬间蒸发殆尽，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前，将顾言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或醋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冰冷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扫视着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的环境。
他宽厚的背影，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大部分投向顾言的视线。
叶遥的相机镜头僵在半空，她看着屏幕上的残影，又猛地看向被杜羽护住的顾言，瞳孔剧烈震动。
【OS：未登记……异变体？！小顾言？！】
【OS：等等……云盘……生图……黑客……难道目标真的是……！】
而人群边缘，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后勤人员”，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迅速转身，消失在了骚动起来的人潮之中。
他/她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U盘。
【OS：Boss，第一阶段，‘曝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