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嗡——”
备用电源启动的轰鸣声如同野兽苏醒前的低吼，整个展馆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一场拙劣的灯光秀。几秒后，刺眼的白光猛地灌满了每个角落，将刚才暧昧昏暗的氛围撕得粉碎。
“[啊啊啊光污染！我的24K钛合金狗眼！]”观众席传来不知道哪位壮士的哀嚎。
叶遥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本能地按在了相机快门上。“咔嚓咔嚓”连拍数张——镜头正中对光线下无所遁形的三位一体行为艺术：杜羽左臂弯里坐着裙摆摇曳的顾言，右肩上扛着假发炸成蒲公英、死死抱着他脑袋的林夏婵。
“[草（一种植物），这构图，这张力，修罗场名场面诞生了！]”台下有人尖叫。
“[武僧哥核心力量恐怖如斯！左手美人右手萌物，这是什么人间平衡木大师！]”
“[粉毛小姐姐好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仓鼠啊救命！]”
杜羽感受到四面八方火辣辣的视线，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先把右肩上瑟瑟发抖的林夏婵轻轻放下来——小姑娘脚一沾地就瞬间蹲下缩成一团，只留下一个持续冒热气的粉毛头顶，以及在地上飞速划拉的铅笔——三十秒一张Q版速写，画面上杜羽头顶“杀气MAX”字样，顾言笑眯眯地在他臂弯里比耶，而她自己则变成了一团贴着“社恐勿扰”标签的粉色毛球。
“[……]”杜羽无语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产出，又把目光转向左臂弯里的顾言。
顾言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红裙褶皱，长长的假睫毛抬起，冲他弯起眼睛，虎牙尖在唇边若隐若现：“服务不错嘛，杜同学。续费按钮在这里？”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紧绷的锁骨。
杜羽：“……下去。”
“[口嫌体正直典范！他抱得更紧了啊啊啊！]”台下眼睛雪亮的群众立刻揭穿。
叶遥的金钱雷达滴滴作响，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相机镜头几乎怼到三人脸上：“保持！就这个姿势！眼神再拉丝一点！杜羽你手往下放半寸搂住腰！对！林夏婵你别缩了，抬头做个流泪猫猫头表情！快！”
“[魔鬼站姐在线执法！]”
“[叶遥：莫得感情的快门机器.jpg]”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但请多来点！]”
就在叶遥疯狂连拍、内心计算着这组“武僧の双人负重与他的挂件们”能卖出多少天价时，展馆中央那块刚刚制造了史诗级社死现场的十米巨屏，突然再次亮起！
没有图片，没有视频，只有一行血红色的、不断闪烁放大的粗体字，伴随着刺耳的警报音，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视网膜：
【紧急安全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设备接入后台系统！高危数据流异常！全体工作人员立即执行B-7应急协议！重复，立即执行B-7应急协议！】
整个会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沉浸在磕糖和社死狂欢中的空气，骤然冻结。
“[卧槽？？又来？？]”
“[B-7协议是什么鬼？听起来好吓人！]”
“[是黑客攻击吗？今天这漫展也太刺激了吧！]”
叶遥猛地放下相机，眉头紧锁。她的云盘……未修原图……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顾言单人生图……[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老娘的内存卡难道被诅咒了？]
杜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顾言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按上了腰侧——那里空荡荡，cos服并没有给他配备真正的武器，但他周身瞬间散发出的凛冽气场，比任何利刃都更具压迫感。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后台入口的方向。
顾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她）轻轻捏了捏杜羽的手臂，低声道：“羽毛，那个U盘……”
林夏婵已经吓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速写板后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张地左右张望，小声呜咽：“又、又怎么了……”
而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着压低帽檐的鸭舌帽身影，正不动声色地收起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目标已上钩。第一阶段，完成。]**
他混入匆忙跑动的工作人员中，身影几个闪动，便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各位游客请保持冷静！遵照工作人员指引有序疏散！”广播里传来主办方强作镇定的声音，但背景音里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却暴露了情况的严峻。
安保人员开始迅速行动，试图控制场面，引导人群向出口移动。但恐慌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好奇、猜测、不安的低语汇聚成喧嚣的浪潮。
叶遥一把抓住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B-7协议到底是什么？那警告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语速极快：“不清楚！说是核心数据可能被窃取，还有……可能有未授权的监控设备！”他挣脱叶遥的手，匆匆跑开。
“[未授权监控？！]”叶遥瞳孔一缩，[难道之前顾言的单人生图就是这么流出去的？] 她猛地看向杜羽和顾言。
杜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幽蓝色的U盘，在备用电源启动、灯光亮起的前一秒，接口处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蓝光。当时只以为是反光，现在想来……
他下意识地摸向放U盘的口袋。
空了。
杜羽的心猛地一沉。
顾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僵硬的身体，低声问：“怎么了？”
“U盘，”杜羽的声音带着寒意，“不见了。”
“[什……？！]”顾言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巨屏上的血红警告再次变化，滚动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溯源追踪中……信号源定位：A-3展区附近。涉事设备特征：幽蓝色金属外壳，容量128G，标识符‘SY-114514’……】
SY-114514！
叶遥看到这串数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卧槽？！那是老娘的生日加乱打的数字啊！哪个天杀的在用我的标识符搞事？！]” 这口锅又大又黑，精准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闻讯赶来的、脸色铁青的安保主管，都齐刷刷地射向了手持顶级微单、一脸“我日”的叶遥。
“[原来是叶站姐？！]”
“[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
“[这是什么惊天反转！]”
叶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老娘是事业脑！赚钱不香吗为什么要搞这种自爆操作？！]
杜羽上前一步，将顾言和林夏婵都护在身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围过来的安保，最后落在叶遥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冷静：“你最后一次见到U盘是什么时候？”
“灯光灭之前还在你手里！”叶遥气得跺脚，“老娘是图钱，但不是法盲！搞这种鬼对我有什么好处？！” [而且那里面要是有顾言的独家生图，老娘自己卖钱不香吗？！]
顾言按住快要暴走的杜羽，冷静地开口：“我相信不是叶遥。” 他（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混乱的人群，“有人偷走了U盘，并且想嫁祸给她。或者……目标本来就是我们。”
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夏婵也怯生生地从杜羽背后伸出脑袋，小声附和：“叶、叶遥姐姐虽然总想着卖照片，但、但她不会做坏事的……”
“[呜呜呜小仓鼠居然为我说话！感动！但能不能别强调卖照片的事！]” 叶遥内心泪流满面。
安保主管显然不想听太多解释，严肃地对叶遥说：“这位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还有你们几位，也请一起……”
“等一下。” 杜羽突然打断他，目光如炬地看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里，一个幽蓝色的、反射着灯光的小东西，正安静地躺在某个展台的角落阴影里。
是那个U盘。
它似乎是被匆忙间丢弃在那里的。
杜羽大步走过去，在安保阻止之前，已经弯腰将它捡了起来。金属外壳冰凉，接口处没有任何异常光晕，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被主人不小心遗失的U盘。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绝不普通。
巨屏上的追踪信息还在闪烁，将“SY-114514”这个标识符牢牢钉在嫌疑柱上。
杜羽捏着U盘，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抬头看向顾言和叶遥。
窃取数据？未授权监控？嫁祸叶遥？
这一切的背后，那只隐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到底想做什么？
而此刻，那个消失的“后勤人员”，正站在展馆外一条无人的小巷里，摘下鸭舌帽，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Boss，‘饵料’已经成功投放。鱼群开始骚动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而威严的电子音：
**[“很好。盯紧‘红玫瑰’和‘武僧’。第二阶段，‘净化’，可以开始了。”]**
漫展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壁之外，而一场针对他们的、更加汹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杜羽手中的U盘，仿佛一块烫手的山芋，更像一枚定时炸弹。
他握紧了它，指节微微发白。
顾言轻轻走到他身边，红裙曳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羽毛……”
杜羽侧过头，看着顾言近在咫尺的、依旧精致却染上凝重色彩的脸庞，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
“[不管是谁，”]他眼神冰冷，[“敢动我的人，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