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杜羽的指尖离那枚U盘只剩零点零一公分。
下一秒，整个展厅的灯光“啪”地全灭。
“卧槽？！” “跳闸了？” “谁踩我尾巴！” 黑暗中瞬间炸开一片混乱的嚎叫。
[叶遥内心OS：淦！老娘的4K微单夜拍模式还没调！这什么垃圾场馆电路！]
杜羽在黑暗降临的瞬间肌肉绷紧，左手将顾言往怀里更深地按了按，右肩稳住差点尖叫出声的林夏婵，原本探出的右手化抓为守，护在顾言身前。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动。”
顾言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脉搏有力的跳动。玫瑰香气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顾言内心OS：……这笨蛋护臂上的鱼鳞纹硌到我下巴了！但是……算了他心跳好快。]
“杜、杜羽……”林夏婵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右上方飘下来，她死死抓着杜羽肩部的衣料，假发尾扫过他的锁骨，“我、我恐高……而且黑……”
“怕就闭上眼睛。”杜羽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扛着她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下角度，让她坐得更稳当些。
短暂的几秒黑暗后，应急灯“嗡嗡”地亮起，投下惨白而不均匀的光晕。人群的骚动尚未完全平息，舞台区域却已恢复照明。
而那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后勤马甲的身影，消失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人呢？！”顾言猛地从杜羽颈间抬起头，红裙裙摆因为动作过大而晃荡。
杜羽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刚才那人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茫然四顾的COSER和忙着找自己道具的游客。他下颌线绷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杜羽内心OS：跑得倒快。U盘……还有他看顾言的眼神……找死。]
“各位游客请不要慌张！只是线路过载跳闸！电路已经恢复！”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强自镇定，“让我们把目光继续聚焦到舞台！‘4K高清社死’主题签售活动即将开始！请叶遥老师、顾言老师、杜羽老师以及我们可爱的林夏婵老师移步签售区！”
【弹幕式路人吐槽启动】
“啊啊啊修罗场续费成功！”
“武僧小哥刚才护崽的样子A爆了！”
“粉毛画师好像一只被吓呆的仓鼠挂件hhh”
“所以刚才那个staff呢？我赌五毛有隐情！”
“签售！我要买十套！把社死刻成光盘传家！”
叶遥一把抄起她那价值一套首付的微单，手指在按键上飞舞，检查着刚才混乱中是否误触了拍摄。[叶遥内心OS：亏了亏了！刚才要是拍到杜羽黑脸护妻和神秘人消失的瞬间，卖给八卦号能赚多少啊！……等等，云盘……] 她眼神一凛，快步走到杜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喂，武僧，刚才那家伙……”
“跑了。”杜羽打断她，视线依旧在人群中逡巡，“他手里的U盘，内容恐怕不简单。”
顾言闻言，漂亮的眉毛蹙起，商业脑瞬间上线：“我的单人生图……难道就是他流出去的？目的是什么？赚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曾被杜羽的虎牙不经意蹭过，留下过短暂的印记。
林夏婵还被杜羽扛在肩上，弱弱地举手，速写板差点戳到杜羽的后脑勺：“那、那个……我好像……看到他的马甲下面……好像有别的工作牌……闪了一下……”
杜羽和顾言同时看向她。
“夏夏，看清楚是什么了吗？”顾言放柔了声音问。
林夏婵努力回忆，棉花糖般的粉毛都仿佛因为用力而蜷缩起来：“好像……有个红色的……logo……看不清楚……”
[叶遥内心OS：红色logo？场馆里带红色logo的工作组……安保？不对，是……媒体中心？淦！内鬼？]
叶遥眼神闪烁，迅速在自己的手机里调出场馆平面图和工作组分布信息。[叶遥内心OS：媒体中心有最高权限访问云盘和主屏幕信号……如果真是他们的人……] 她抬头，看向杜羽，无声地做了个“媒体”的口型。
杜羽眼神骤然降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一个想上来求合影的蕾姆COSER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先去签售。”顾言忽然开口，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杜羽紧绷的下颌线，动作自然又亲昵，“官方活动，不能鸽。而且……”他弯起眼睛，笑容在应急灯下依旧甜得晃眼，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对方有所图，总会再露面。我们等着就好。”
杜羽低头看他，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周身冷硬的气息稍微收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弹幕式路人吐槽】
“言言子这笑容！黑芝麻馅儿露出来了！”
“夫妻混合双打预备——”
“武僧：听老婆的。”
“粉毛：我是谁我在哪我只想画画……”
签售区设在主舞台旁边，一条长桌，四把椅子。背景板是刚刚那张引爆全场的“红玫瑰与武僧”十米高清原图——杜羽打横抱起顾言，顾言的红裙裙摆如火焰般铺洒开来，指尖堪堪擦过杜羽抿紧的唇瓣。图片右下角还有叶遥云盘的水印，清晰可见。
[叶遥内心OS：官方真会玩，杀人诛心啊！这背景板，绝了！下次收费得加倍！]
四人落座。杜羽自然地将顾言安排在最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他外侧，林夏婵挨着顾言，叶遥则坐在最外面。队伍早已排成长龙，粉丝们抱着各种各样的周边，眼冒绿光。
签售开始。
“言言老婆！看这里！啊啊啊你好美！”
“羽哥！给我签个‘天下第一’！就签在我这肱二头肌上！”
“婵婵宝贝！妈妈爱你！这是送你羊毛毡！和你头发一样颜色！”
“叶姐！大佬！求摄影技巧！求后期教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杜羽签名飞快，一个凌厉的“羽”字，带着杀伐之气。签完就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视每一个靠近顾言的粉丝，尤其是那些试图握手或者递礼物的男粉。
【弹幕式路人吐槽】
“武僧：防男粉模式启动.jpg”
“保安！这里需要保安！不对他就是保安！”
“杜羽：靠近我老婆者，死。”
“感受到了杀气，我手里的无料都不敢送了……”
顾言倒是游刃有余，签名的同时还能抬头对粉丝甜甜一笑，附赠一句“谢谢喜欢~”，惹得粉丝捂脸尖叫。偶尔有粉丝送上包装精致的小糖果，他会侧头看一眼杜羽，用眼神询问。
杜羽面无表情地点头，或者摇头。
一次，当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粉激动地想和顾言握手时，杜羽直接伸手，隔空挡了一下，声音冷淡：“签名就好。”
男粉：“……”
顾言：“……”
众人：“……”
[顾言内心OS：这醋坛子！商业微笑.jpg 回去再收拾你。]
顾言在桌下，精准地踩住了杜羽的脚。
杜羽眉头都没动一下，反而趁着下一个粉丝还没上前的空隙，侧头在顾言耳边低语，热气拂过他耳廓：“脚不疼？”
顾言耳根瞬间泛红，桌下的脚更用力了。[顾言内心OS：这身肌肉是铁打的吗？！]
林夏婵全程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签字笔抖啊抖，画出来的Q版头像都带着波浪线。但她手速极快，三十秒一张，萌态可掬，收到画的粉丝都忍不住发出被萌化的呜咽声。
叶遥则完全开启了商业模式。
“签名？可以。合照？加钱。原图打包？99组一口价，支持扫码，童叟无欺。”
[叶遥内心OS：发财了发财了！这波社死不亏！赶紧把云盘密码改了！那个神秘人……媒体中心……晚点查！]
签售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玩偶熊外套的人摇摇晃晃地排到了杜羽和顾言面前。玩偶熊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单反相机，笨拙地递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正是那张顾言的单人生图，角度暧昧，眼神迷离，背景虚化，带着一种未经修饰的、脆弱的美感。
杜羽的眼神瞬间冰封。
玩偶熊似乎没感受到杀气，又往前递了递，瓮声瓮气地说：“麻、麻烦签个名……to、to熊先生……”
顾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收紧。这不是叶遥的风格。这是偷拍。
杜羽没接那张照片，声音冷得掉渣：“谁给你的？”
玩偶熊似乎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买、买的……五千一张……”
五千一张！
[叶遥内心OS：卧槽！比老娘黑心！市场价都被搅乱了！]
[顾言内心OS：五千？我商业价值这么高了吗？不对重点错！]
[林夏婵内心OS：五、五千？够我买多少马克笔啊……]
杜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隔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玩偶熊，那股在剧组演反派时淬炼出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说清楚。在哪买。卖给你的人，什么样。”
玩偶熊吓得整个熊都僵住了，声音带上了哭腔：“就、就在那边……拐角……一个戴、戴鸭舌帽的……他说、说还有更多……”
鸭舌帽！
果然是他！
杜羽绕过桌子，一把揪住玩偶熊毛茸茸的衣领（动作粗暴但避开了里面的真人）：“带路。”
“等、等等！”顾言也站了起来，“杜羽，冷静点！”
叶遥立刻收起收款码，抓起相机：“同去同去！第一手资料！”林夏婵左右看看，小脸煞白，但还是抱紧速写板跟了上去。
【弹幕式路人吐槽】
“卧槽武僧暴走了！”
“玩偶熊：我当时害怕极了！”
“言言：我老公要打人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叶大佬：素材！都是素材！”
“粉毛：QAQ 等等我……”
杜羽拎着（几乎是提着）玩偶熊，大步流星地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走去。顾言紧跟在他身侧，红裙曳地。叶遥端着相机一边小跑一边抓拍。林夏婵迈着小短腿努力追赶。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引起无数侧目。
走到玩偶熊所说的拐角，那里只有一个空的饮料瓶和几张散落的宣传页。人影全无。
“他、他刚才明明在这里……”玩偶熊欲哭无泪。
杜羽松开他，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喧闹的人声，炫目的灯光，穿梭不息的人群……那个隐藏在鸭舌帽下的影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言轻轻拉住杜羽的手腕，触手一片紧绷的肌肉。“杜羽，”他声音很轻，“他是在故意引我们过来。”
杜羽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场馆的灯光再次剧烈闪烁起来！比上一次更加频繁，更加诡异！
人群的喧哗变成了不安的惊呼。
舞台方向，那面十米高的巨型LED屏幕，原本循环播放着各种动漫宣传片，此刻猛地一黑！
紧接着，刺目的、血红色的文字，如同诅咒般，一格一格，缓慢而清晰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顾言，男，19岁，原名顾言（男），惊喜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杜羽握着顾言的手，猛地收紧。
顾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叶遥的相机，差点脱手掉落。
林夏婵惊恐地捂住了嘴。
血红的大字，像狞笑的恶魔，高悬于所有人头顶。
【弹幕式路人吐槽（终极版）】
“！！！！！！！”
“我看到了什么？？？？？”
“男？？？？？？？？？”
“原名顾言（男）？？？？信息量过大我CPU烧了！！”
“修罗场秒变悬疑惊悚片？？”
“言言子是男的？？？？那杜羽……”
“卧槽卧槽卧槽！这才是终极社死！！！”
光芒闪烁不定，映照着顾言骤然苍白的脸，和他微微颤抖的、被杜羽死死攥住的手。
杜羽侧过头，看向顾言，眼底是翻涌的、从未有过的风暴。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