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透明玻璃里的心跳声
“一起洗你个头！”
宋晚晚把浴巾当流星锤甩过来，我侧头躲过，鹅绒巾角还是扫到了鼻尖——带着和她身上一样的白茶香。
“门被反锁了。”我背贴着门板，掌心摸到冰凉的金属把，咔哒咔哒转了两圈，果然纹丝不动。
“我爸又发什么疯……”她缩回浴缸，泡泡堆到锁骨，只露出一双鹿眼，愤怒里带着慌，“监控！对，浴室顶还有一个摄像头，你快挡上！”
我抬头——天花板镜面不锈钢里嵌着一枚几乎隐形的鱼眼，红点一闪一闪，像在说“嗨，我又在实时上传”。
“琴叔这是……拿我当女婿，还是拿我当实验耗材？”我低声骂了句，扯下浴袍带，踮脚把镜头缠成木乃伊。红点灭掉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像被拔掉电源，连水声都静了两秒。
宋晚晚却更紧张了：“坏了，监控断流，后台会报警的！”
“报警就报警，总比现场直播强。”我滑坐在浴缸边，地砖沁凉，脑子却转得飞快——从房东刘哥哥的“宿舍紧急关闭”，到江海文博士的“首批学生”，再到今晚宋公琴的“做给我们看”，所有线索串成一条赤裸裸的字：
【实验进入加速期，他们需要“亲密数据”。】
而我，张涵旭，身份证男、生理女、户口本失联、月生活费一千，正是那只最完美的白鼠。
“喂，你……流鼻血了。”宋晚晚指节泛白地攥着泡泡，声音小了下去。
我随手一抹，指尖殷红。不是上火，是身体在提醒我——第二性征完全激活后，血压、心率、激素全线飘红，像后台有人在远程调参。
“晚晚，我问你件事。”我压低嗓子，“你电脑里那100T，除了游戏，是不是还有……往届的‘我’？”
她瞳孔地震，泡泡“啪”地炸了一层。
“我就知道。”我苦笑，“你第一眼摸胸就认出我是女生，手法专业得像个安检——谁教你的？”
宋晚晚咬住下唇，水花哗啦一声，她直接站了起来，浴巾贴身，曲线被热气蒸得发软。
“先别审我！”她一把拽住我手腕，“不想被琴叔破门而入，就跟我做场戏。”
“啊？”
“十秒倒计时——”她忽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娇嗔，“涵旭，你别看啦，人家害羞！”
同时手指在我掌心写了个“5”。
我秒懂——五秒后要发出“不可描述”的音效，用来骗过门外或者后台的监听。
“晚晚，我不会辜负你——”我配合演出，嗓子掐得沙哑，另一只手伸到浴缸里捞起沐浴球，对着墙面“啪叽啪叽”拍出节奏。
宋晚晚脸红到耳根，却同步打开浴缸侧壁的一块磁吸面板，露出里面的迷你终端。她飞速敲下一串代码：
【audio_mock=on；route_to_bathroom_speaker；amp*1.7】
沐浴球“啪啪”声被实时采样、放大、混响，再叠加她提前录好的一小段娇喘，整个浴室瞬间变成十八禁录音棚。
我瞪大眼：有钱人家的千金，连Daw（数字音频工作站）都内嵌浴缸？
“别停！”她用气音说，手心却继续写，“窗。”
我扭头——浴室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对别墅后花园，夜色里玫瑰藤蔓交错，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外，红外灯鬼火一样闪。
“琴叔果然在实时取景……”我眯眼，无人机底部有“YUBI-03”字样——和育碧高中校徽同款字体。
“让无人机掉线。”宋晚晚把终端塞给我，“我指纹被后台记录了，你来。”
我深呼吸，右手拇指按上触控区，屏幕弹出 biometric_verify……0.1 秒后竟直接绿灯。
——我的指纹，什么时候被录进宋家系统？
来不及细想，我勾选【drone_kill_switch】，确认。
“噗——”窗外无人机像被掐住脖子，直直栽进花圃，玫瑰刺“咔嚓”一声把它串成糖葫芦。
监听+取景双线切断，浴室的“不可描述”BGM也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宋晚晚长出一口气，软回浴缸，泡泡重新覆盖到她睫毛：“暂时安全。”
我蹲在她对面，认真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电脑里那些‘往届男友’视频，是不是都……变成了女生？”
她抱着膝盖，声音闷在水里：“不止变成女生，还有人直接‘失踪’。最后一个‘男朋友’，身份证上还叫‘林墨’，三个月后却在学校系统里被注销，档案写成‘出国移民’，可我亲眼看见他……长出了尾巴。”
我后背一凉：“尾巴？”
“脊椎延长，尾骨外突，像……蜥蜴。”她抬头，眼里有雾气，“我爸说，那是‘第二期诱导’失败，被回收了。”
回收——多温柔的词，跟丢垃圾一样。
“所以，你找我当挡箭牌，是想救我，还是想看我会不会长尾巴？”
宋晚晚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摸向我尾椎，指尖冰凉。
“住手！”我炸毛一样蹦起来，却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浴室镜从中间裂开，一道暗门旋出缝隙，冷气裹着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暗门里，是一间不到三平米的过渡舱，金属壁上嵌着液晶面板，实时滚动几行参数：
【Subject_ZhangHX_雌二醇↑37% 皮质醇↑19% 骨质密度↑2.1】
【匹配值：YUBI-03 85.7% Steam-17 14.3%】
育碧、蒸汽，两所高中名字赫然在列，像赌盘上的两只斗鸡，而我就是被押注的筹码。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联网状态。”我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皮下隐约有一道淡蓝荧光，像早被植入的RFID。
宋晚晚脸色煞白：“我并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扇门……”
“但我知道。”一道男声从天花板落下，带着金属混响，“张涵旭，宋晚晚，欢迎进入‘第三期’。”
面板跳成视频——江海文坐在白板前，身后PPT写着《社会性别转换对青少年认知闭环的影响》，他推了推无框眼镜，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两位同学，别紧张，过渡舱只是用来采样，不会把你们怎样——至少今晚不会。”
我攥拳：“江老师，房东刘哥哥的大学紧急关闭，是不是你把宿舍楼整体迁移成了实验室？”
江海文打了个响指，镜头切到另一块屏幕：刘哥哥正穿着白大褂，站在类似机房的透明舱外，手里拿的——是我那只被捏碎的闹钟，碎片悬浮在磁悬台里，像被时间静止。
“小刘是我连襟，也是第一批学生，他负责‘生活组’。”江海文语气温柔，“你们每天几点睡、几点起、捏碎几个闹钟，都会写进日志。”
宋晚晚颤声：“那我爸……也是你们的人？”
“金主之一。”江海文耸肩，“宋家出资35%，市政特批豁免权，换女儿一个‘观察者’席位，很划算。”
我脑子“嗡”地一声——所有线索彻底闭环：
老奶奶当街飙戏、j车秒放劳斯莱斯、护士不验伤、胡伟被默许挑衅、于俊断肋却先去上课……整座城，就是一间巨型实验室。
“张涵旭，你现在的任务是——”江海文拖长音，PPT翻到新一页，赫然是我和宋晚晚在浴室的实时黑屏，旁边一行红字：
【情感峰值是否突破临界？YES/NO】
“——继续喜欢她，或者，让她喜欢你。数据缺口只剩3%。”
我喉咙发干，侧头看宋晚晚，她眼睛通红，却倔强地握住我手：“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就会启动‘强制回收’，像林墨一样。”江海文微笑，“对了，他尾巴长出来的时候，痛得把声带都咬断了。”
面板熄灭，暗门自动合拢，浴室灯恢复暖黄，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脸红，甚至每一次例假，都会被量化成KPI。
宋晚晚把额头抵在我肩窝，声音轻得像泡沫破裂：“涵旭，我们逃吧。”
我抚过她湿透的发梢，苦笑：“逃去哪儿？整个城市都是他们的眼。”
“那就把眼戳瞎。”她抬头，眼里燃起小小的火，“100T硬盘里，除了视频，还有他们所有服务器的后门。只要接入校园主机，我就能让‘实验组’和‘对照组’数据对冲，系统一旦无法区分真假，就会自毁。”
“你疯了？万一把自己也格式化？”
“那就格式化。”她咧嘴，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奶猫，“与其当标本，不如当病毒。”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原来我们不只是白鼠，还是两只带毒的。
“好。”我伸手，“一起疯。”
“击掌为盟。”她拍上来，掌心滚烫。
下一秒，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琴叔的声音悠悠飘进：“小两口，洗这么慢？爸爸要进来验收成果咯。”
我对宋晚晚使了个眼色，她秒懂，立刻把浴缸边的麦克风重新打开，沐浴球继续“啪叽”，我则抬手撕下一截浴巾，咬破指尖，在上面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门开的一刹那，我把浴巾捂在鼻下，踉跄扑进琴叔怀里，声音虚弱又羞涩：
“岳、岳父……晚晚太厉害了，我……我失血过多……”
琴叔看着浴巾上的“处子之血”，老怀欣慰，仰天大笑：“好！好！三个月后订婚，半年后出国代孕，宋家后继有人！”
我“昏倒”前最后一秒，对宋晚晚比出口型：
【硬盘，后门，明天午休。】
她眨了下眼，泡泡在水面拼出一个无声的“OK”。
夜风从破碎的窗钻进来，吹得玫瑰丛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为两只即将拆笼的小兽送行。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