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5章 雨季前的碎片与暖炉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叫‘运动量达标’后面是括号啊喂！”我对着空气压低声音咆哮，“小坑坑你出来！话不要说一半！括号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脑海里一片寂静。那个胡子拉碴的壮汉幻影今天格外安静，连个“略略略”的表情包都没发。
我瘫在沙发里，手里捏着已经拆开的匿名包裹——里面是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打开后空空如也，只有盒底用银色丝线绣着一朵蒲公英。而在签收单上签下“孙小白”三个字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所以“蒲公英”指的根本不是物品，而是这个标志本身？
“什么谜语人系统……”我嘟囔着把盒子扔到茶几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今天实在太折腾了，从早上的“体型滑杆”实验（腰围减了五厘米结果全加到胸围上的惨剧），到下午被鹿可可和夏椬拉着复盘“SEA-404广播社死事件”（“小白你当时声音都在抖耶~”“像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再到刚才莫名其妙在小区门口签收这个空盒子——
“叮咚。”
手机又震了。
我认命地拿起来，屏幕上是小坑坑新发的消息，这次居然带了个颜文字：
【(｀・ω・´)由于宿主今日运动量达标（指在小区门口来回跑了三趟才找到无人机投放点），系统判定为‘轻度有氧运动’！奖励延迟发放完毕——旧身份碎片·孙青（3/？）记忆已载入~】
【另：检测到室友田欣欣将于三十秒后抵达客厅。温馨提醒：今日份‘温柔惩罚’尚未执行哦~】
我：“？？？”
什么温柔惩罚？还有旧身份碎片载入了？怎么一点感觉都——
“小白~我洗好啦！”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和欢快的嗓音同时响起。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转头就看见田欣欣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小熊的棉质睡衣，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看到我，眼睛弯成月牙：“你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呀？脸好红哦。”
“我、我哪有脸红！”我下意识捂住脸，手心确实有点烫。等等，这是旧身份碎片载入的反应？
“就是红了嘛。”田欣欣很自然地蹭过来，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温热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她歪着头看我，“是不是又在跟小坑坑吵架啦？”
“谁要跟那个坑货吵……”我嘟囔着，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她的侧脸。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颈边，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她擦头发的动作很随意，手腕抬起时睡衣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臂上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淡金色。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不是作为“孙小白”见过的。
而是更早以前，在某个黄昏的器材室里，从堆放体操垫的角落，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看见过类似的光影。
“欣欣。”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飘，“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田欣欣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她转过头，眼睛眨了眨：“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跟你提过呀，七中的。你不是说你以前在二中嘛，离得可远了，隔了两个区呢。”
“啊，对哦……”我挠挠脸。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信息。
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叮。”
脑内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但不是小坑坑。而是一段仿佛老式录像带播放时带噪点的画面，直接投射在意识里。
**2018年3月，周三下午，体育器材室。**
**身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我？）蹲在垫子堆后面，手里拿着本物理习题册装模作样。视线却透过垫子缝隙，投向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背对着这边，正踮脚够架子最上层的排球。她跳了一下，没够到，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弧度。**
**阳光从她侧后方照进来，给发梢和脖颈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手臂抬起时，校服袖子滑下去，露出的那截小臂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男生（我）的呼吸屏住了。习题册边缘被手指捏得皱起来。**
**女生终于拿到了球，抱着转过身。侧脸在光里轮廓分明，鼻尖上有细小的汗珠。她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然后抱着球走出器材室，全程没注意到垫子堆后面有人。**
**画面定格在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肩头的瞬间。阳光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记忆碎片到此结束。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脏砰砰直跳。
那是……我？孙青？在偷看一个女生？
等等，那个女生的侧脸——
“小白？”田欣欣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啦？眼神都直了。”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关切表情。湿漉漉的眼睛，扑闪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
和记忆碎片里那个侧脸的轮廓……微妙地重合了。
不不不不可能吧！那画面里的女生穿的是二中校服啊！田欣欣说她是七中的！而且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高一，脸都还没长开呢怎么可能——
“你额头好烫。”田欣欣的手已经贴到我额头上，眉头皱起来，“是不是发烧了？今天在湖边吹风着凉了？”
“没、没有！”我往后缩，结果被她一把按住。
“别动。”她凑得更近，额头直接贴到我额头上。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没擦干的水珠，能闻到她发间桃子味洗发水的香气。“嗯……好像有点低烧？”
“我真的没事！”我想推开她，手按在她肩膀上，触感是棉质睡衣下温热的肌肤。脑子里的警报嗡嗡作响：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偏偏这时候，小坑坑的声音幽幽响起：
【检测到‘温柔惩罚’触发条件达成：与指定NPC（田欣欣）保持额头相贴姿势超过十秒。任务‘夜间小测验’开启——】
【请在以下情境中完成指定对话：假设你们是刚刚交往一周的恋人，你需要用‘害羞但鼓起勇气’的语气对她说出以下三句话之一。选择权在你手中，但不说的话……惩罚可能会变成‘突然在客厅播放《恋爱循环》广场舞版’哦(ﾟ∀ﾟ)】
我：“……”
我杀系统！！！
“你到底怎么了嘛。”田欣欣似乎察觉到我的僵硬，稍微退开一点，但手还搭在我肩上。她眼睛里的担忧是真的，“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是不是小坑坑又给你发布奇怪任务了？”
“岂止是奇怪……”我欲哭无泪，“简直是丧心病狂……”
“说来听听？”田欣欣眼睛一亮，那种“我要吃瓜”的表情又出现了，“我帮你分析分析！毕竟我现在可是‘副本唯一可互动NPC’呢~”她居然还记得这个设定，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闪过小坑坑给的三个选项：
A.“那个……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我手脚有点凉……”（附带效果：触发田欣欣“怕冷但愿意当暖炉”被动）
B.“欣欣，你身上好香……”（附带效果：田欣欣耳尖红度+80%）
C.“我、我喜欢你……比昨天更多一点了。”（附带效果：未知）
——这都是什么羞耻play台词啊喂！而且为什么选项C的效果是未知啊！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吧！
“快说嘛。”田欣欣晃了晃我的肩膀，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我下意识移开视线，脸颊发烫。喉咙干得要命。
小坑坑的倒计时在脑内浮现：【10，9，8——】
要死要死要死——
“我、我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和田欣欣都愣住了。
等等，我刚才说了啥？选项C？我怎么就选了C？！
田欣欣的眼睛慢慢睁大。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那个……”我试图挽救，“我的意思是，作为室友，我——”
“比昨天更多一点了？”田欣欣忽然接话，声音轻轻的。
“……哈？”
“你刚才说的。”她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我、我喜欢你……比昨天更多一点了。’后面这句，你怎么没说全？”
我大脑宕机了。
小坑坑给的选项C原文确实是这句话！但我刚才一慌张只吼出了前半句！她怎么会知道后半句？！
除非——
“叮。”
【任务‘夜间小测验’完成！奖励发放：旧身份碎片·孙青（3/？）补充片段解锁。】
新的记忆画面涌入。
还是那个器材室。但这次是画面结束后的延续：
男生（我）从垫子堆后面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他走到窗边，站到刚才女生站过的位置，学着她的样子踮脚去够架子顶层——当然够不到。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很轻地，用那只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阳光照在少年泛红的耳根上。
画面淡出，留下一行银色小字：
**『未曾说出口的注视·其三』**
**『她碰到的东西，温度好像都会变高一点』**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小白？”田欣欣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还在看着我，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甚至带了点狡黠的笑，“所以，你刚才是在练习告白吗？为了下次不再像广播里那样结结巴巴？”
“……才不是！”我羞愤地抓起抱枕捂脸。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笑着把我手里的抱枕抽走，站起身，“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哪天想认真说一次，我随时都——”
话没说完，她忽然“嘶”了一声，手按在小腹上。
“怎么了？”我立刻抬头。
“没事，就……有点凉。”田欣欣摆摆手，但脸色确实白了一点，“老毛病了，每个月都这样。我去灌个热水袋就好。”
她说着要往厨房走，脚步有点虚浮。
我想起伏笔信息里那个“小腹暖宝宝预定”。
还有她总是冰凉的手脚。
还有刚才记忆碎片里，那个在阳光下抱着排球、鼻尖冒汗的女生侧影。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三两步跨到她面前，伸手——不是扶她，而是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呀！”田欣欣惊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我的脖子，“你干嘛！”
“别乱动。”我抱着她往卧室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是冷吗？床上比热水袋管用。”
“可、可是——”
“没有可是。”我踢开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