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4章 清晨、蒲公英与身份探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的脚会在我肚子上的原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我眼皮上。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田欣欣当成人形抱枕——她的右腿毫不客气地横跨在我的小腹上，左手搭在我胸口，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我。
“唔……暖炉别动……”她嘟囔着，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呼吸温温热热地洒在我颈窝。
我：“……”
救命，虽然但是，这个姿势真的不会窒息吗？！
“田、欣、欣！”我艰难地从她腿下抽身，结果刚挪动半厘米，她就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手脚并用把我重新圈回怀里，“冷……”
“现在都四月了！而且空调开着二十六度！”我崩溃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把被子踢下去了？”
“才没有。”她闭着眼睛狡辩，耳尖却悄悄红了，“是小白你体温太高了嘛……像个小太阳一样，忍不住就想靠近点……”
这是什么歪理！
我试图用胳膊肘抵开她，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某个软绵绵的部位——
“啊！”田欣欣猛地睁开眼，我俩对视两秒，同时弹开。
空气突然安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举双手投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救命啊孙小白你在碰哪里啊！虽然大家都是女孩子但是但是——
“知道啦。”田欣欣撇过脸，长发遮住侧颜，声音闷闷的，“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小白碰到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就在我CPU快要烧掉的时候，脑海里准时响起那个熟悉的、令人拳头硬的声音——
【叮！晨间播报来咯~宿主昨晚睡眠质量：优（被当暖炉使用时长6.5小时）。今日幸运色：蒲公英黄。温馨提示：您有一个待签收快递停留在C闸蒲公英坡已超时12小时，请尽快领取哦~否则……嘻嘻。】
“小坑坑！！”我在内心咆哮，“你又偷窥我睡眠？！”
【诶嘿~本系统只是例行监测宿主生命体征嘛。顺便一提，宿主刚才心率飙到128，需要本系统提供‘如何优雅地推开闺蜜的108种方法’教程吗？只要5点积分哦~】
“不需要！还有，那个快递是什么鬼？！”我咬牙切齿，“昨天半夜那个无人机投递的玩意儿不是已经签收了吗？”
【那是1号包裹啦。现在是2号包裹，任务‘签收蒲公英’的第二步~请宿主在今日下午三点前抵达C闸蒲公英坡，领取您的惊喜大礼包！失败惩罚嘛……】它故意拖长音，【永久+1的倒计时还剩23小时，如果这个任务失败，就直接触发‘惩罚性+2’哦~芜湖~】
我眼前一黑。
+2？！！那岂不是要从F变成……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怎么了小白？”田欣欣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脸突然好红，发烧了？”
“没、没事！”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就是突然想起今天要去拿个快递！对！快递！”
“快递？”她歪头，“可是今天周六呀，快递站不是十点才开门吗？”
“是、是特殊的快递点！”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一边在脑海里疯狂call小坑坑，“喂！C闸蒲公英坡在哪儿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导航已开启~请跟随地面上的蒲公英投影前进哦~温馨提示：建议穿运动鞋，路程约1.5公里，且需要爬一个小山坡呢~】
我低头，果然看到地板上有几团发着微光的、毛茸茸的蒲公英形状光影，正朝着门口飘去。
……这系统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等等我啦！”田欣欣也急匆匆跳下床，“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我系鞋带的手一顿。
“万一又是奇怪的东西怎么办？”她叉腰，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上次那个匿名包裹里可是装了会发光的种子，谁知道这次是什么。而且……”她声音小下去，“周末一个人待在屋里好无聊嘛。”
看着她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我败下阵来。
“好好好，一起去。”我叹气，“但是要穿厚点，山坡上可能风大。”
“知道啦~”她立刻笑起来，哼着歌跑去换衣服。
***
二十分钟后，我俩站在学校后山一个我从没注意过的岔路口，面面相觑。
“你确定是这里？”田欣欣指着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土路，“这怎么看都不像正规快递点啊……”
“系统导航是这么说的……”我盯着地面上越来越密集的蒲公英光影，它们正欢快地朝着山坡上飘去。
爬坡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虽然坡度不算陡，但土路湿滑，我第三次差点滑倒时，田欣欣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小心点呀。”她握得很紧，掌心温暖，“小白你平衡感好差哦。”
“才不是！是这路太滑了！”我嘴硬，却没松开她的手。
爬到半山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俩同时愣住。
——那是一片小小的、开满蒲公英的缓坡。
四月的晨光洒在金黄色的花海上，毛茸茸的蒲公英种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个等待起航的小降落伞。坡顶有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个漆成白色的、很有田园风的木质信箱。
信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工整：【给孙小白小姐的2号包裹，请签收~】
“哇……”田欣欣松开我的手，小跑过去，“好漂亮！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蒲公英的？我上周来后山跑步时还没见到呢。”
我内心呵呵：肯定是小坑坑搞的鬼。
走到信箱前，我发现它没上锁。拉开小门，里面躺着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包好的长方形盒子，大概有平板电脑那么大。
盒子上又贴了张纸条：【请务必与田欣欣小姐共同拆封哦~^_^】
“还有我的份？”田欣欣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会是什么呀？”
“希望不是整蛊玩具……”我嘀咕着，和她一起在槐树下坐下，小心地拆开包装纸。
掀开盒盖的瞬间，我俩都愣住了。
盒子里没有想象中的奇怪道具，只有两样东西：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封面的相册，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很复古的黄铜指南针。
相册的封面是空白的，边缘有些磨损。我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这是……”田欣欣凑得更近了些。
第一页贴着的，是一张明显从集体照上裁剪下来的小小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站在篮球架下，抱着篮球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
虽然像素不太高，虽然发型土土的，虽然那张脸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
但那确实是我。
是孙青。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翻到下一页。第二页贴着另一张照片：同样是那个男生，这次是在教室，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照片一角用圆珠笔写了小小的日期：2018.3.17。
第三页、第四页……全都是孙青。在操场上跑步的、在食堂排队打饭的、在图书馆书架间找书的……每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很隐蔽，像是偷拍的。
最后一张，贴在相册底页的，正是昨晚我脑海中闪过的那张“男版校服照”——2018年3月18日，升旗仪式后，少年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前，看向远方。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今天他看了三次天空，是不是也在想，云的那边有什么呢？】
“这是……”田欣欣的声音很轻，“小白你……以前的照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小坑坑说的“旧身份碎片”，就是指这个吗？
【叮~恭喜宿主获得‘旧身份碎片·孙青（2/？）’！收集进度更新啦~】小坑坑的声音适时响起，【温馨提示：这些照片来自某个暗恋‘孙青’同学整整三年的神秘人哦~至于是谁嘛……嘿嘿，下一个碎片会告诉你的~】
暗恋……孙青？
我脑子嗡嗡作响。初中时的我，那个普普通通、除了打篮球还算可以之外毫无存在感的男生孙青，居然被人暗恋了三年？还拍了这么多照片？
“这个指南针……”田欣欣拿起那个黄铜指南针，轻轻打开盖子，“咦？指针在动？”
指南针的玻璃表盘下，那根红色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在轻微颤动后，缓缓转向了我。
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我手中的相册。
紧接着，指针尖端亮起微弱的、蒲公英黄色的光。光芒投射在空气中，形成一行浮空的文字：
【下一个碎片的位置：承载共同记忆的起点。线索：2018.3.18，下午4点30分，二楼西侧，储物柜，133号。】
文字闪烁几秒后消失了。指针也恢复成普通指南针的样子，安静地指向北方。
“这、这是寻宝游戏吗？”田欣欣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厉害！像魔法一样！”
我合上相册，心情复杂。
“欣欣。”我小声说，“你看到这些……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她歪头想了想，“是有点神奇啦。不过……”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小白就是小白呀。不管是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小白。”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而且，”她凑过来，肩膀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这个拍照片的人，眼光很好嘛。虽然角度偷拍得有点猥琐……但照片里的‘他’，笑起来很阳光呀。”
“……谢谢。”我低下头，把相册抱在怀里。
风从蒲公英坡上掠过，带起许多毛茸茸的种子。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温柔的雪。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下一个碎片’？”田欣欣跃跃欲试，“‘承载共同记忆的起点’……是学校吗？储物柜133号……啊！不会是初中部的旧教学楼吧？那栋楼去年就说要拆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她还在分析，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鹿可可。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传来鹿可可兴奋到破音的声音：
“小白！欣欣！你们俩在哪呢？！快看班级群！夏椬她哥刚才发了段视频，是昨天SEA-404游轮上的无人机航拍画面！里面有个片段超级——劲爆！你俩在甲板上……咳咳，总之快看！我已经保存了高清版，随时可以发你们做纪念！”
我和田欣欣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大事不妙”的预感。
“另外！”鹿可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今早去旧货市场淘胶片相机，你猜我碰到了谁？初中时隔壁班的林学姐！她听说我在收集‘校园回忆素材’，突然说她那有一些‘可能和孙青同学有关’的老照片和旧物，问我要不要……”
电话这头，我抱紧了怀中的相册。
蒲公英的种子还在飞。
而某些深埋于时光之下的东西，似乎正随着这些轻柔的羽毛，一点点浮出水面。
***
傍晚，我们到底还是去了初中部旧教学楼。
楼确实还没拆，但已经封锁了。我和田欣欣是翻过后墙的破洞溜进去的——感谢体型滑杆的±5cm调节功能，我把自己缩到167cm才勉强钻过来，而田欣欣……她根本不用缩就很轻松通过了，还回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二楼西侧……”我举着手机手电筒，走在布满灰尘的走廊里。
空气里有陈旧纸张和木头受潮的味道。夕阳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133号储物柜在走廊尽头。柜门上的锁早已锈蚀，田欣欣不知从哪找来半截铁丝，捅咕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没有太多东西：几本泛黄的练习册，一个干瘪的篮球，还有……
一个铁皮饼干盒。
我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堆小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相册背面的一样，记录着琐碎的日常：
【今天他篮球比赛赢了，笑得特别好看。我也偷偷笑了。】
【他借给同桌橡皮擦，同桌是女生。有点不开心。】
【听说他志愿填了市一中。我要更努力才行。】
纸条最下面，压着一枚褪色的、蒲公英形状的金属书签。
书签背面刻着小小的字：【给十年后的我：如果那时我还喜欢他，就把这个送给他。如果他已经幸福了，就让它留在风里吧。】
我捏着那枚书签，站在空旷的旧教室里，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啊。”田欣欣轻声说。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小坑坑的消息：
【今日任务‘签收蒲公英（2/？）’完成！奖励已发放：旧身份碎片·孙青（3/？）——‘未曾说出口的注视’。】
【新线索解锁：神秘拍摄者的身份将于‘雨季来临前’揭晓。请宿主密切关注天气预报哦~】
【另：由于宿主今日运动量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