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8章 临时派送员与蒲公英坡
“404？”
我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那悬浮在快递小哥头顶、半透明还发光的标签，整个人有点懵。
不是，这什么情况？游戏UI跑现实里来了？还是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小、小白……”田欣欣拽了拽我的睡衣袖子，声音也带着点不确定，“他头上……有字诶？”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了。
那位被标注为【临时派送员-NPC·编号404】的小哥，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头顶的异样。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再次递了递手里的包裹——那是个巴掌大的浅棕色纸盒，用简单的麻绳十字捆扎，正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0.00号船·孙小白 亲启”。
“水上无人机夜间投递，指定0点后签收。”小哥的声音平板无波，“请核对身份后签收。”
我咽了口唾沫。
芜湖~这下实锤了。这绝对又是“小坑坑”那破系统搞的鬼！连NPC都派出来了！还404！咋不干脆叫“找不到页面”呢？搁这儿玩内部梗是吧！
“签、签收是吧……”我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纸盒——
【叮咚~】
熟悉的、欠揍的萝莉壮汉音在脑海里炸开。
【恭喜宿主成功接收‘匿名包裹·其一’！任务‘签收蒲公英’第一阶段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第二阶段即时开启：请于日出前，前往‘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
【友情提示：临时派送员将为您引路至该区域附近哦~亲~】
我：“……”
引路？NPC引路？这副本还带自动寻路的？
田欣欣看我表情古怪，凑过来小声问：“又是……那个？”
我沉重地点点头，用眼神传达“你懂的”。
田欣欣了然，居然还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兴奋表情？姐姐，被系统盯上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啊喂！
头顶404标签的小哥保持着递包裹的姿势，见我没接，又重复了一遍：“请签收。”
“哦哦，好。”我赶紧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小盒子。盒子入手微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刚拿稳，小哥便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他利落地扫码开锁，跨上车座，然后回过头，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着我们：“请跟随。”
说完，他脚下一蹬，慢悠悠地往前骑去。
我和田欣欣面面相觑。
“跟……跟着？”田欣欣指了指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不然呢？”我垮下肩膀，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欣欣姐，副本开始了。”
我们俩穿着睡衣拖鞋——幸好我的是那双厚底软毛的，田欣欣的是毛绒兔子款——就这样，深更半夜，跟着一个头顶发光标签的共享单车小哥，走上了空旷无人的街道。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裸露的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田欣欣更惨，她本来就怕冷，这会儿已经不自觉往我身边贴了，手臂紧紧挨着我的胳膊，试图汲取点温度。
“所以说，‘蒲公英坡’在哪儿啊？”田欣欣小声嘀咕，“C闸我知道，是老码头那边一个废弃的小水闸，附近好像是有片野地……”
“去了就知道了。”我抱着那个还没打开的包裹，心里跟猫抓似的。这里面到底是啥？还有，系统说的奖励是啥？我偷偷用意念戳了戳那片黑暗。
【奖励：‘旧身份碎片·孙青’线索×1，已记录。】
【‘体型滑杆’使用次数+1。】
【当前任务倒计时：4小时37分钟（至日出）。】
旧身份碎片线索？我精神一振。这可是关乎我“真实自我路线”的主线啊！比什么胸围倒计时重要多了！（虽然那个倒计时也在脑海里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滴答滴答……F+1暂缓了，但失败惩罚+2……救命！）
至于体型滑杆……我瞥了眼身边缩着脖子的田欣欣。这玩意儿能调整身高体型±5cm，或许……能有点别的用处？
前面的404小哥骑得不快不慢，始终和我们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街道寂静，只有单车链条轻微的嘎吱声，和我们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
“小白，”田欣欣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刚才说‘稀罕’……”
我脚步一顿，脸腾地就热了。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虽迟但到！
“那、那不是为了完成副本任务嘛！”我急忙辩解，眼神乱飘，“广播里瞎说的！不作数！”
“哦？”田欣欣拖长了音调，借着路边昏黄的光线，我能看到她耳尖又红了，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可我听见了哦。我也说了‘稀罕’哦。”
“……那是互动！NPC互动！”我强词夺理。
“可我不是NPC呀。”她笑，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我是田欣欣，怕冷，爱拱火，耳尖容易红的田欣欣。”
我：“……”
救命！她怎么把自己的设定说得这么坦然啊！
“而且，”她靠得更近，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刚才在船上，你搂我搂得可紧了。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我都听见了。”
“那是吓的！被任务吓的！”我垂死挣扎。
“是吗？”她笑眯眯的，不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就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败下阵来，闭嘴装死，闷头走路。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又陌生。确实是往老码头方向。这边靠近河岸，开发得晚，有些地方还保留着旧厂房和荒弃的空地。路灯间隔越来越远，光线昏暗，夜风里带着河水特有的微腥气息。
404小哥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单脚支地。他指着左边一条向下延伸的、长满杂草的水泥坡道：“从此处下行，抵达C闸区域。蒲公英坡位于闸口西侧，有标识。”
说完，他头顶的【临时派送员-NPC·编号404】标签闪烁了两下，“噗”的一声，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仿佛卡顿了一下，眼神里迅速恢复了属于“普通快递小哥”的些许茫然。他看了眼自己和身下的共享单车，又看了看我们俩穿着睡衣抱着盒子的奇怪组合，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呃……我这是……送完了？”他挠挠头，“两位，这么晚在这边……注意安全啊。”说完，他像是完成程序一般，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飞快地骑走了，留下我和田欣欣在昏暗的岔路口凌乱。
“这NPC……下班还挺准时。”我嘴角抽搐。
“功能还挺齐全，带路到门口自动卸载。”田欣欣点评，“好了，接下来得靠我们自己了，小白探险队，出发！”
她倒是兴致高昂，拉着我就往那条下坡道走。
坡道很窄，两侧是水泥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脚下杂草丛生，有些地方还有碎砖碎石。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拖鞋实在不是干这个的料。田欣欣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我拉着。
“这什么鬼地方……”我小声抱怨，“系统选地点能不能走点心？”
“嘘——”田欣欣忽然竖起手指，压低声音，“听。”
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似乎真的有别的声响。很轻，很细碎，像是……很多小东西在摩擦？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往下。
坡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空地，远处是黑黢黢的旧水闸轮廓（大概就是C闸了）。而让我们同时屏住呼吸的，是空地西侧那片斜坡。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让我们看清——
那片斜坡上，长满了蒲公英。
不是几株，不是一小片，而是覆盖了整个斜坡，毛茸茸的白色花球在夜色中静静绽放，像一片凝固的、柔软的雪。夜风吹过，一些成熟的花球轻轻颤动，偶尔有几缕带着种子的“小伞”飘起，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悠悠荡荡地飞向河面。
“哇……”田欣欣轻声惊叹，松开了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真的……是蒲公英坡啊。好漂亮。”
我也被这景象震了一下。深更半夜，废弃码头，一片寂静盛开的蒲公英海洋……这氛围，怎么说呢，有点魔幻，又有点说不出的浪漫和……诡异。
系统把交货地点选在这儿，想干嘛？
“看那里。”田欣欣指着斜坡顶端。
那里立着一块半埋进土里的旧木牌，字迹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蒲”、“坡”两个字。木牌旁边，放着一个东西。
和刚才收到的包裹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浅棕色纸盒，一样的麻绳捆扎。
第二个匿名包裹。
我们走上斜坡，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绒草。靠近了看，这些蒲公英在夜里显得更加洁白蓬松，带着植物特有的清苦气息。
我蹲下身，拿起那个盒子。标签上写着：“C闸·蒲公英坡·孙小白 亲启”。
“打开看看？”田欣欣也蹲在我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我深吸一口气，扯开了麻绳，打开了纸盒。
里面没有信，没有说明书。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老旧的、红色塑料外壳的**英雄牌钢笔**，笔帽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另一样，是一个还没拆封的、粉红色包装的**暖宝宝**。
我愣住了。
钢笔？暖宝宝？这什么组合？
田欣欣拿起那个暖宝宝，翻来覆去看了看，噗嗤笑了：“这个……是给我的？”
我拿起那支钢笔。入手微沉，塑料外壳冰冰凉凉。一种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盯着它，心脏莫名地跳快了几拍。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用过？
【叮~】
系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旧身份碎片·孙青’线索触发。】
【物品鉴定：英雄616型铱金钢笔，2014年款，深红色。笔身内侧刻有微小字迹：‘Q - 奖励’。】
【关联记忆检索中……检索到模糊片段：初中三年级，期中考试年级前十，班主任奖励……】
【碎片融合度：2/?】
初中？奖励？
我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段记忆……属于孙青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撬开尘封的角落。虽然还是模糊，但那种“拥有过”的确切感，比之前看到照片时更清晰了。
这支笔，是我……是他曾经用过的。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把它放在这里的？第一个包裹里是什么？这些匿名快递到底是谁寄的？系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一大堆问题涌进脑子。
“小白？”田欣欣担忧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太好，想起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把钢笔小心地放回盒子：“好像……是我以前的东西。”
“以前？”田晶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变成女孩子以前？”
“嗯。”
她看着我，眼神软了下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没事，慢慢来。至少……东西回来了，是不是？”
她总是这样，用最简单直接的话安慰人。我心里那点混乱和莫名的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嗯。”我把盒子里那个暖宝宝拿出来，塞到她手里，“这个，你的。贴上吧，看你手凉的。”
田晶晶眼睛弯了起来，也没客气，撕开包装，撩起睡衣下摆，“刺啦”一声贴在了秋衣上。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月光，蒲公英坡，穿着睡衣贴暖宝宝的少女，和握着旧钢笔发呆的前·男生。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叮咚~！】
【任务‘签收蒲公英’第二阶段完成！奖励结算中……】
【获得：‘旧身份碎片·孙青’线索×1（当前总进度2/?）】
【获得：‘小腹暖宝宝’×3（已为室友田欣欣预装载一枚，效果持久升温，贴心伴侣哦~）】
【注意：主线‘真实自我路线’推进中。请继续探索旧物，拼凑完整身份。】
【下一阶段任务将在适当时候触发。请宿主享受难得的平静……（或许？）】
享受平静？
我看了眼系统提示，又看了看眼前舒展身体、一脸惬意的田欣欣，以及这大片静默的、仿佛随时会起飞蒲公英的斜坡。
总觉得……这平静有点假。
像是暴风雨前，那朵最大、最蓬松、也最容易被吹散的蒲公英。
“回去吧？”田欣欣贴好了暖宝宝，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主动牵起我的手，“困了。”
她的手心终于有了点温度。我点点头，把两个盒子都抱在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月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