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2章 蒲公英坡的午夜快递
“就这？”
我蹲在邮筒前，借着路灯盯着那个银色盒子，嘴角忍不住抽搐。
脑海里适时响起小坑坑那浑厚的壮汉音：“芜湖~宿主酱是不是很失望？没有情书也没有炸弹，是不是少了点刺激？qaq”
“刺激你个头啊！”我内心咆哮，“大半夜被无人机追着喂蚊子，就为了这么个小铁盒？这玩意还没我粉饼盒大！”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掏了出来。金属表面冰凉，在路灯下泛着哑光。便签纸贴在盒盖上，打印体的字迹工整得像个机器人——
**“C闸·蒲公英坡/03:00前/凭此盒签收快递2/？”**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穿暖和点，坡顶风大。”**
我：“……”
我特么现在该吐槽这个“快递2/？”的编号方式，还是该吐槽这个莫名贴心的提示？而且这地址——“C闸·蒲公英坡”？那地方不是学校后山那个废弃的观景台吗？大半夜去那儿签收快递？这什么阴间配送服务啊！
“叮咚~新任务已触发！”小坑坑的声音欢快得像过年，“限时任务【蒲公英坡的午夜签收】已发布！请宿主在03:00前抵达指定地点，凭手中信物签收快递包裹。任务奖励：旧身份碎片*1。失败惩罚……”
它故意顿了顿。
我心脏一提。
“……失败惩罚：胸部永久+2，即刻生效哦亲~❤”
“我靠！”我差点把盒子扔出去，“暂停！不是有24小时暂缓期吗！”
“暂缓的是上一次任务的永久+1啦~”小坑坑语气无辜，“新任务的惩罚是新惩罚哟，不冲突的哟~而且宿主你看，这次奖励是旧身份碎片诶！你不想多拼一点过去的自己吗？(✧ω✧)”
我想，我当然想。那个2018年穿着男生校服的“孙青”的记忆碎片，还在我脑子里晃荡呢。但——
“这大半夜的，我一个人去后山？”我抱紧自己，“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恐怖片了？下一幕是不是就该有红衣女鬼飘出来了？”
“宿主放心啦~”小坑坑安慰道，“本系统虽然坑，但保证宿主生命安全还是做得到的……大概。(￣▽￣*)”
“你这个‘大概’很灵性啊喂！”
我正和脑内壮汉系统斗嘴，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小白？”
田欣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意，她披了件外套站在楼道口，揉着眼睛看我：“你蹲这儿干嘛呢？我醒过来发现你不在……”
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银色盒子上，眼睛睁大了些：“这什么？刚才听到外面有嗡嗡声……”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把盒子往身后藏，结果动作太急，屁股没蹲稳——
“哎呀！”
“小心！”
我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田欣欣赶紧跑过来拉我，冰凉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腕。她低头看了眼滚落在地的金属盒，又看看我涨红的脸，忽然笑了：“小白妹妹，你该不会……半夜偷偷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才不是！”我梗着脖子，“是、是正经快递！”
“凌晨零点送来的正经快递？”田欣欣挑眉，弯腰捡起盒子，看到便签纸上的字，“蒲公英坡？三点前？——你要现在去那儿？”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完蛋。我脑内警报狂响。以田欣欣的性格，接下来要么是“我陪你去”，要么是“你不准去”——总之不可能放我一个人大半夜跑后山。
果然，她攥紧了盒子，另一只手拉住我：“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我自己可——”
“要么一起去，要么我现在就把这盒子扔河里。”田欣欣盯着我，耳尖在路灯下有点红，但语气斩钉截铁，“二选一，小白妹妹。”
“……一起。”我怂得飞快。
田欣欣这才松了口气，把盒子塞回我手里，转身往楼道走：“等我两分钟，我换件厚衣服。你也去加件外套，穿长裤——后山蚊子多。”
看着她噔噔噔跑上楼的背影，我握着还有些冰凉的金属盒，心里那点忐忑莫名被熨平了些。
“哟哟哟~”小坑坑开始起哄，“贴心小棉袄已上线！宿主好福气呀~(¯▽¯~)”
“闭嘴啦你！”
***
十分钟后，我和田欣欣全副武装出了门。
我套了件带帽的卫衣，下面是牛仔裤——虽然我很想吐槽“我这么好看的腿为什么要藏起来”，但想到后山的蚊虫大军，还是从心了。田欣欣则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睡衣没换，下面居然穿了条……睡裤？还是带小兔子图案的。
“看什么看？”她注意到我的视线，耳尖又红了，“反正大半夜没人看见。而且这套保暖。”
确实，她手里还抱了个热水袋——虽然四月的天气其实没那么冷，但田欣欣的“怕冷体质”是不分季节的。
我们俩打着手电筒，抄近路往后山走。这个点校园里静得吓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野猫窜过去，都能把我吓一跳。
“你手好凉。”田欣欣忽然说。她不由分说地把我的手拉过去，塞进她抱着热水袋的臂弯里，“捂着。”
“……哦。”我手指动了动，触碰到她温软的肌肤和热水袋绒布套的质感，脸有点烧。
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那个……”我试图找话题，“你不问我这盒子哪来的？任务怎么回事？”
“你想说就说。”田欣欣目视前方，声音轻轻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反正……我知道你有些秘密。”
她顿了顿，侧头看我一眼，眼里有路灯映出的光点：“但我知道你是小白。这就够了。”
我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救命。这姐妹太会了。这谁顶得住啊！
“其、其实就是那个坑爹系统……”我结结巴巴开始解释，把无人机投递、任务要求、还有惩罚奖励都说了——当然，省略了“胸部+2”的具体描述，只说“身材会发生变化”。
田欣欣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总结，“你是因为怕惩罚，才不得不大半夜爬山签收快递？”
“……也可以这么说。”
“那以后这种任务，”她握紧了我的手，“我都陪你。”
我愣住了。
“反正我也睡不着。”她别过脸，但我看见她耳尖红透了，“而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万一真有红衣女鬼，我还能帮你喊人。”
“噗。”我没忍住笑出来。
她也笑了，肩膀轻轻撞我一下：“笑什么！我说真的！”
夜风吹过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沙沙响。我和她挨着走，手还捂在她臂弯里，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一点点蔓延上来。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C闸是学校后山一个老旧的侧门，铁栏杆早就锈蚀了，常年挂着锁。但学生们都知道，栏杆中间有根柱子歪了，能侧身挤进去。
我和田欣欣熟练地钻过缝隙，踏上通往蒲公英坡的石阶。
这片山坡其实是个小小的野生草甸，春天会长满蒲公英。白天常有学生来这儿拍照、写生，晚上就基本没人了——毕竟没路灯，只有月光。
手电光晃过草丛，果然看见不少毛茸茸的蒲公英球。风一吹，就有白色小伞飘起来。
“还挺浪漫。”田欣欣小声说，“如果忽略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的话。”
我们爬上坡顶。这里有个废弃的水泥观景台，栏杆都掉漆了。视野倒是开阔，能看见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所以……签收点在哪儿？”我举着盒子四处照。
“那里。”田欣欣指了指观景台中央。
那里有个……信箱？
不，更像是个老式的蜂窝煤箱，铁皮做的，绿色漆斑驳脱落。箱体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快递暂存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将信物放入投递口”。
我和田欣欣对视一眼。
“这画风是不是太粗糙了？”我吐槽，“跟那个银色盒子完全不搭好吗！”
“试试看？”田欣欣说。
我走到铁皮箱前，果然看见一个狭长的投递口。我把银色金属盒塞进去——尺寸刚好。
“咔哒。”
箱子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侧面的一个小门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包裹。
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大概有鞋盒那么大。上面贴着一张和之前风格一致的打印标签：
**“快递2/？——孙小白 亲启”**
**“内附：旧身份碎片·其二/蒲公英种子×1/暖宝宝×2”**
**“下一站提示：在碎片中寻找。”**
我抱起包裹，手感有点沉。田欣欣凑过来看标签，念到“暖宝宝”时笑出声：“还真有‘穿暖和点’的配套服务啊？”
“先回去再看吧。”我看了眼手机，02:17，“任务显示完成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限时任务【蒲公英坡的午夜签收】！”小坑坑的播报适时响起，“奖励已发放：旧身份碎片·其二已存入系统空间。额外提示：宿主当前‘旧身份碎片’收集进度为2/？，请继续努力拼凑真实的自我哦~(*￣3￣)╭”
我没理会它的卖萌，抱着包裹和田欣欣匆匆下山。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也许是因为心里揣着好奇，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说话。
“你说里面会是什么？”田欣欣问。
“不知道。但‘旧身份碎片’……”我抿了抿嘴，“应该又是和我过去有关的东西。”
“你害怕吗？”她忽然问。
我一愣。
“找回过去的记忆。”田欣欣轻声说，“会不会……发现一些不想知道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怕。”我老实说，“但更怕一直这么糊里糊涂的。我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田欣欣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又往她臂弯里拢了拢。
***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我们俩瘫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牛皮纸包裹。
“开吧。”田欣欣把剪刀递给我，“我陪你。”
我深吸一口气，剪开胶带。
牛皮纸里面是一层泡沫纸，再里面才是内容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撮蒲公英种子，毛茸茸的。
然后是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暖宝宝，包装上写着“持续发热12小时”。
最后，是一个硬质的文件袋。
我手指有些发抖，打开文件袋的扣绳。
里面滑出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学生档案的复印件。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短发少年，穿着和我记忆中那件一样的男生校服。姓名栏：孙青。班级：高二（7）班。时间：2018年4月。
第二张，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
**“3.18那天的照片我洗出来了。你说你想留着，但我怕你后悔。先放我这儿吧。要是哪天你想要了，就来操场东侧看台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下面。——林”**
没有署名。只有这一个“林”字。
第三张……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黄昏的操场。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背对镜头，正弯腰系鞋带。他身旁的篮球架上靠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侧影，只拍到半边肩膀和手臂，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18.3.18。
以及一行小字：
**“你说你要跑进风里。”**
我盯着照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这个‘林’……”田欣欣凑过来看，“是你以前的朋友？”
“我不知道。”我摇头，声音有点哑，“我完全不记得……”
但照片上那个系鞋带的背影，那件校服，那个身形——毫无疑问，是“孙青”。是还没变成孙小白的我。
而那个靠在篮球架上的侧影……
“系统。”我在心里问，“这个‘林’是谁？”
小坑坑沉默了几秒。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它的声音罕见地正经，“宿主需要收集更多碎片，才能解锁相关记忆模块。”
又是碎片。
我把照片和便条小心地收好，连同那份档案复印件。蒲公英种子和暖宝宝放在一边。
“先睡吧。”田欣欣轻声说，“明天再想。”
我点头，却坐着没动。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塞进我手里，然后坐到我旁边，肩膀轻轻靠过来。
“小白，”她说，“不管过去是什么样，你现在是孙小白。是我的室友，是我的……小白妹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是我‘稀罕’的人。”
我眼眶突然一热。
“欣欣……”
“所以别怕。”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有点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