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哲盯着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避雷针，从头麻到脚。刚才那个自带混响特效的中性嗓音——是他发出来的？！啊啊啊这什么魔鬼变声器效果？！比某音那些夹子音博主还离谱好吗！
“妈、妈……”他颤抖着又试了两个音，果然还是那种该死的、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磁性嗓音——俗称，男女通杀款，放广播剧里能一人分饰两角的那种。
“叮咚～亲爱哒，同步率15%大礼包还喜欢吗？”系统欢快的机械音适时响起，“附带‘迷人中性音’效果哦～持续时间为……永久呢～”
苏晓哲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想砸镜子，想起这杯子花了他二十九块九，又悻悻放下。“系统我哔——（自动消音）！永久？！我这样怎么跟我妈解释？说我去做了声带整形顺便植了个发吗？！”他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悲愤交加。
“安啦～根据数据库分析，父母接受度高达78%呢！理由都帮您想好了：就说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角色需要剃头，嗓子是因为……嗯，感冒引起的声音沙哑！”系统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信你个鬼！”苏晓哲欲哭无泪，视线落到桌上还在全息投影、慢悠悠旋转的【海景别墅选址权】界面上。碧海蓝天，白沙细腻，别墅外观还能自定义，从地中海风到赛博朋克任君选择。这玩意儿，是他刚才社死直播换来的“奖励”。
他咽了口唾沫。说不心动是假的。谁还没个躺平当咸鱼的梦想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夏威夷”选项……
“警告！”系统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逮到你了吧”的雀跃，“检测到宿主企图不劳而获！隐藏任务【72小时性别同步专项体检】正式触发！任务失败，别墅选址权收回，并随机剥夺宿主一项现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花呗额度、游戏SSR卡、宿舍WiFi使用权）！”
苏晓哲的手指僵在半空。“……体检？还性别同步专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下方那片若隐若现、颜色似乎加深了的粉色纹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这玩意儿能体检？！体检什么？！告诉医生我可能即将不是纯爷们了，请他帮忙做个见证吗？！”
“宾果！答对了一半～”系统模拟出鼓掌音效，“任务要求：72小时内，前往任意正规医疗机构，完成全套‘性别发育指标’检测，并将盖章报告上传至系统。奖励：【海景别墅精装预览】+【疼痛屏蔽50%体验券（下次生理转换专用）】！”
“我下次你个大头鬼！”苏晓哲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社会新闻头条——《惊！某高校男研究生体检单惊现女性指标，疑似……》。后面跟什么标题好？“时代的进步”还是“医学的奇迹”？
讨价还价是必然的。苏晓哲使出了毕生演技，从装可怜到暴跳如雷，最后甚至试图用“我选择放弃别墅”来威胁。
系统稳如老狗：“亲，放弃任务视为任务失败哦～惩罚照旧。另外，检测到宿主抗拒情绪强烈，系统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身体导航模式，启动！”
苏晓哲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装了马达，不受控制地朝宿舍外走去。
“喂喂喂！我拖鞋！我还没换鞋！”
“亲爱的，社死和换鞋，你选一个？”
“……算你狠！”
**\--- 社死前夜の准备 ---**
接下来的24小时，苏晓哲活得像个试图掩盖杀人证据的蹩脚罪犯。
教室里，他偷偷摸摸在平板底下翻《男女第二性征差异及激素影响》，讲台上老教授目光如炬：“后排那位……新同学？对，就你，脑袋挺反光那个。你来回答一下，睾酮素对男性骨骼肌发育的主要作用机制？”
苏晓哲：“……”（我他妈怎么知道！我现在只关心雌激素会不会让我长痘痘！）
他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底下同学窃窃私语：“这学妹……呃学长，好像有点内向啊。”“声音还挺特别……”
食堂里，打饭阿姨关切地看着他餐盘里堆成小山的青菜：“同学，减肥啊？脸色这么青，得多吃点肉补补！”说着，不由分说哐哐给他浇了两大勺红烧肉汁。
苏晓哲看着那油光锃亮的汁水，想到体检可能要称体重，悲从中来：“阿姨我……”
“别客气！年轻人，身体最重要！”阿姨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最绝的是晚上，他锁好宿舍门，拉严窗帘，鬼鬼祟祟研究“如何临时伪装生理特征”。束胸教程看得他眼花缭乱，刚比划了两下，系统凉凉地开口：“友情提示：以宿主目前同步率及……胸大肌厚度，此操作约等于给飞机场铺地毯——多此一举。”
苏晓哲：“……”（淦！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网购的“男士塑形内衣”还在路上，体检日，已经到了。
**\--- 高潮·体检中心公开处刑 ---**
校医院体检中心，人山人海。苏晓哲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准备抢劫银行的匪徒，内心弹幕密集得能屏蔽信号。
【为什么这么多人啊！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前面那对情侣能不能别搂搂抱抱了！看着心烦！】
【那个医生看我眼神是不是不对劲？！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持续高于120，已自动为您记录‘校医院体检中心心跳过速最快记录’，恭喜亲～”系统适时播报。
苏晓哲：“……我谢谢你啊。”（手动微笑.jpg）
常规项目倒是意外顺利。身高体重（体重居然轻了两公斤！）、视力听力、血压心率（在被系统气死之前勉强正常），系统似乎暗中做了点手脚，数据都漂亮得像个健康宝宝。
直到他拿着单子，走到走廊尽头的——“性别发育专项检查室”。
苏晓哲的脚像灌了铅。门牌上的字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嘲笑。
更让他灵魂出窍的是，检查室门口负责登记、发放体检表的那个穿着白大褂、高大憨厚的身影……是张强？！
“苏……晓哲学妹？”张强显然也认出了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神下意识地往他帽檐下瞟，大概是回忆起了那天图书馆的光头惊魂。“你、你也来体检啊？”他语气有点磕巴，耳根微微发红。
苏晓哲内心OS：“我不是来体检难道是来参观旅游的吗？！还有你为什么在这里？！医学院的就这么闲吗？！”
现实里，他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中性音不那么突兀：“啊……嗯，例行检查。”他飞快地抢过张强递来的表格，看都不敢看对方，只想立刻冲进检查室结束这一切。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抽血时，护士小姐姐刚把针头扎进他胳膊，他锁骨下的粉色纹路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猛地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粉光。虽然很快熄灭，但护士“咦？”了一声，凑近看了看：“同学，你这里……贴了闪粉贴纸？”
苏晓哲：“……对，潮流，您不懂。”内心疯狂呼叫系统：“这怎么回事？！”
系统：“安啦～正常能量释放，说明同步进程良好哦～”
苏晓哲：“……”（好你个头！）
接着是内科检查。老医生戴着听诊器，在他胸前按来按去，眉头越皱越紧。“小伙子，你这……乳腺组织好像有点……异常增生啊？”
苏晓哲浑身一僵，感觉血液都冻住了。
“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服用过什么特殊药物？”
“没、没有！绝对没有！”苏晓哲把头摇成拨浪鼓，“可能、可能是最近……熬夜多了，内分泌失调！”他感觉自己快哭了。
老医生将信将疑，在体检单上划拉了几笔。
最后的重头戏，来了。专项检查室的女医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帘子后面的检查床：“衣服脱了，上半身。”
苏晓哲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脱？在张强可能就在门外的情况下？在这个写着“性别发育”的房间里？
“同学，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医生催促。
苏晓哲的手指摸到第一颗扣子，感觉那不是扣子，是铡刀的开关。他解扣子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每一秒都是凌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拿错了表格在争吵。张强那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同学，你的表不是这张……”
苏晓哲抓住这救命稻草般的机会，动作彻底停住。
医生不耐烦了：“同学？”
“我、我……”苏晓哲急中生智（？），“医生，我、我好像走错科室了！对！我应该是去隔壁眼科！”说着，他抓起脱到一半的T恤，也顾不上穿好，拉开门就想往外冲。
命运再次展现了他的恶趣味。
门口，张强正好拿着几张新表格转身，两人撞了个满怀。
“砰！”
苏晓哲被撞得眼冒金星，脚下不稳，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右手胡乱一抓，正好扯住了旁边推车上盖着的白布。
“哗啦——！”
白布被整个扯下，推车上层层叠叠的、用于教学展示的人体器官模型，天女散花般砸落下来。
全场寂静。
苏晓哲趴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他甩甩头，定睛一看——
他手里，稳稳接住了一个掉下来的模型。触感冰凉，造型……无比熟悉且具体。
正是那天在图书馆，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性某器官教学模型2.0版（带基座，更精致，更写实）。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检查室里的医生，门外的张强，以及旁边排队的学生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以及他手中那个过于逼真的模型上。
张强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出一句：“苏、苏同学……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苏晓哲：“……”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达成‘公开处刑·梅开二度’成就！奖励【社死积分】+10086！实时同步率跳动至18%！恭喜亲～”
苏晓哲看着手里的模型，又看看周围石化的众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地球，是待不下去了。那个海景别墅，能不能选在月球？
**\--- 反转·新伏笔引爆 ---**
苏晓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宿舍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灵魂仿佛已经留在了那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检查室。
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份皱巴巴、最终好歹是混完了所有项目并盖了章的体检报告。
“亲，辛苦啦～”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甜美，“奖励发放中……【海景别墅精装预览】已解锁！【疼痛屏蔽50%体验券】已到账！请查收哦～”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这次展示的是别墅内部的奢华装修，智能家居，无边泳池，甚至还有虚拟女仆（男仆？）在打扫卫生。
苏晓哲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有气无力地翻开那份体检报告。
前面的数据一扫而过，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栏“性别发育专项结论”上——
【检测对象存在明显的性别特征双向发育倾向。具体表现为：雄性激素水平处于正常值下限，雌性激素水平轻微升高；乳腺组织有轻微增生迹象；喉结突出度略有降低；声带结构呈现中性化特征……综合判定：生理性别特征出现双向发育状态，建议定期复查，密切关注变化。】
双向……发育？
苏晓哲懵了。这词儿听起来怎么这么科幻呢？合着他现在成了薛定谔的性别？既是男的又不是男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片粉色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而且……好像范围扩大了？他踉跄着冲到镜子前，扯开衣领。
只见原本只锁骨干上的粉色痕迹，此刻已经向下蔓延，在心口的位置勾勒出了更加繁复的图案，隐隐约约……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轮廓？
“系统！！！这又是什么？！”他声音都在抖。
“此为同步率可视化标志呢～当蝴蝶完全成型，就意味着同步率突破30%，进入下一阶段哦～”
“下一阶段是什么？！”
“亲到时候就知道啦～温馨提示：48小时内，若同步率未达到30%，将随机触发【不完全变性事件】，例如：单侧胸部发育、声音在男女间随机切换、周期性情绪敏感等～请宿主努力加油！”
苏晓哲看着镜子里自己光滑的脑袋，听着那该死的中性嗓音，再想想那份“双向发育”的报告和心口的蝴蝶纹路，以及“单侧胸部发育”的恐怖预告……
他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苏晓哲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按下了接听键。
“儿砸！你刚才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妈跟你说，我跟你王阿姨她们约好了，下个月……”
“妈……”苏晓哲开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然而，这一次，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不再是那个中性混响音，而是——一个清脆、娇柔，百分之百属于年轻女孩的嗓音！
“妈～我这边真的有点事，等下再打给你哈～啾咪～”
“嘟——”
电话挂断。
苏晓哲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如同一座风化的石雕。
镜子里，他（她？）光滑的头皮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心口的粉色蝴蝶纹路妖异而清晰，而那张属于清秀男生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世界怎么了”的终极茫然。
刚才那句“啾咪”……是他（她？）发出来的？！
系统欢快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在死寂的宿舍里回荡：
“检测到同步率波动峰值突破25%！随机事件【嗓音娇柔化（临时）】已触发！请宿主尽快适应新声线哦～距离30%同步率最终期限，还有47小时5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