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2章 拳风与心跳的零点一毫米
杜羽的拳头，裹挟着足以打碎墙壁的罡风，停在了他鼻尖前零点一毫米。
气流掀起鸭舌帽人额前的碎发。
【卧槽！！！！！！】——这是巨屏下方同时仰头、忘记呼吸的五百名观众。
【这什么武侠片现场？！】——这是踮脚举手机、镜头疯狂颤抖的站哥A。
【杜羽的手臂肌肉线条我死了啊啊啊那个发力弧度那个青筋！！截图！快截图！！】——这是捂鼻血的CP粉B。
顾言的手指，正紧紧攥着杜羽挥拳那只手臂的袖口。
红裙的第三层安全裤边缘，因为突然前倾的动作，轻轻擦过杜羽绷紧的小臂皮肤。
“羽哥。”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甜得像裹了蜜，尾音却带着钩子，“打坏了，谁交代‘货源’？”
杜羽的喉结滚了一下。
拳头没撤，但指关节的爆响声，微妙地减弱了十分贝。
【内心OS：草，顾言这语气……我骨头怎么有点酥？不对，重点是这个狗仔队敢偷拍还敢卖图？！】
叶遥的4K微单，不知何时已经怼到了鸭舌帽人的侧脸。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音效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鸭舌帽人：“……”
叶遥扶了扶镜框，镜片反着白光：“首先，你非法盗取并商业倒卖他人肖像素材，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
“其次。”她镜头微微下移，对准那人胸口的STAFF证件，“后勤组编号047，但今天后勤组全员证件是蓝色挂绳，你是红色。”
“最后。”叶遥的金钱雷达哔哔狂响，“你刚卖了十张，每张五千，现场转账记录还没捂热吧？分我四成封口费，不然我现在就喊保安。”
全场：“……”
【弹幕式路人吐槽：等等这展开是不是哪里不对？！刚才的修罗场热血片怎么突然跳到法制进行时+分赃现场了？！】
【叶姐：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但钱不会。】
鸭舌帽人低低笑了一声。
他居然在笑。
“钱，可以分。”他慢慢抬手——动作很缓，以示无害——指尖从马甲内侧口袋，夹出一个银色U盘，“但‘货’，不止这些。”
U盘在漫展顶灯的照射下，闪过一道冷光。
“这里面。”他声音压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四人能听见，“有顾言小姐……更早期的照片。”
杜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顾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更早期——那意味着，可能是“他”还是“他”的时候。
可能是短发、男装、尚未变声的、属于“顾言”却又不完全属于现在这个“顾言”的影像。
“什么时候拍的？”顾言问，声音依旧甜，但裙摆下的脚尖，轻轻点了点杜羽的小腿侧。
那是他们小时候打架前约定的暗号：我套话，你准备揍。
杜羽右肩上的林夏婵，此刻已经抖成了振动模式。她死死抱着杜羽的脖子，假发尾的棉花糖炸毛蹭到杜羽的下颌，细声细气挤出一句：“他、他马甲下面……有、有微型摄像机……在闪红光……”
鸭舌帽人的笑容僵了半分。
【内心OS：这个粉毛仓鼠是什么时候观察到的？！】
杜羽动了。
不是挥拳。
而是——
“都低头！”
他左臂猛地将顾言往怀里一按，右肩顺势一矮，林夏婵“呜啊”一声滑落，被顾言伸手接住。同一瞬间，杜羽空出的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那人马甲前襟！
“刺啦——”
布料撕裂声。
马甲被整个扯开，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衬衫。而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一枚纽扣摄像机正闪着微弱红光。
鸭舌帽人反应极快，后撤步的同时，抬手就去抢U盘——
另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先一步捏住了U盘的另一端。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仰着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容：“谢谢送货上门呀~”
她指尖用力。
鸭舌帽人下意识争夺。
“咔。”
轻微的脆响。
U盘，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鸭舌帽人：“！！！”
顾言捏着属于自己那一半U盘，慢条斯理站起身，拍拍红裙上不存在的灰：“啊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她转头，对叶遥眨眨眼，“叶姐，这种物理损坏的存储设备，恢复数据要多少钱来着？”
叶遥推眼镜：“看损坏程度，如果是彻底断裂……五万起步，上不封顶。”
顾言点头，把半截U盘随手丢给杜羽：“羽哥，收着当证物。”然后笑眯眯看向鸭舌帽人，“这位‘后勤大哥’，你是现在自己交代呢，还是等我们把这半截U盘、你的偷拍录像、以及转账记录一起打包交给漫展主办方和——”“我交代。”
鸭舌帽人打断她。
他摘下了鸭舌帽。
露出一张相当普通、丢进人海三秒就忘的脸。
“但我只交代一件事。”他盯着顾言，嘴角又勾起那种令人不适的弧度，“找我的人，对你的‘变化过程’非常感兴趣。今天这些……”他瞥了眼远处还在循环播放99组原图的巨屏，“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说，他想记录下，你从‘他’——”
杜羽的拳头，这次真的挥了出去。
但打中的不是脸。
是腹部。
鸭舌帽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杜羽拎起他的后领，声音冷得像冰：“名字。”
“呵……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未落，远处主舞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滋啦——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
全场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那十米巨屏上，原本循环播放的99组高清原图，突然被强制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底色。
加粗白色大字，带着紧急通知特有的压迫感，一格格弹出：
【紧急插播】
【因技术故障及不可抗力因素】
【原定于主舞台A区的“《一觉醒来》主题签售会”即刻取消】
【重复：即刻取消】
【请已购票或排队游客有序离场】
【主办方将另行公告补偿方案】
【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
死寂。
三秒后，整个漫展炸了。
“什么鬼？！老子排了两小时队！说取消就取消？！”
“不可抗力因素？啥因素？刚才不还搞得好好的吗？！”
“等等……该不会和刚才那波‘原图投放’有关吧？是不是版权纠纷？！”
“我的顾言老婆签名照啊啊啊啊——”
喧哗声如海啸般涌来。
叶遥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杜羽胳膊：“走！先离开这里！人群要乱！”
杜羽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半昏迷的鸭舌帽人，又看了眼远处开始骚动的主舞台方向，咬牙，将人往肩上一扛。
左手重新捞起顾言的腰。
右肩……右肩空了。
他低头。
林夏婵已经自己爬了起来，正死死抱着顾言的腰，眼泪汪汪但语速飞快：“我、我可以自己走！顾言姐姐我们快跑！那边有保安过来了！好多！还、还有穿黑西装的！不像普通保安！”
顾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主舞台侧翼，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壮汉，正快速朝这边移动。他们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这个方向。
锁定在——顾言身上。
“啧。”顾言红裙一摆，反手拉住杜羽的手腕，“羽哥，走后门！叶姐，夏婵，跟上！”
四人一俘虏，在彻底混乱起来的人群中逆流穿行。
杜羽扛着人，却依旧步履如飞。顾言的高跟鞋在奔跑中敲击地面，红裙翻飞如焰。林夏婵的粉毛假发几乎要被挤掉，她一手按着头顶，一手死死抓着顾言的裙带。叶遥则边跑边回头拍——4K微单忠实记录着身后黑西装们穷追不舍的画面。
【内心OS：这素材……够我做十期《漫展逃生实录》了……流量密码！】
他们拐进coser专用通道，穿过堆满纸箱的后台仓库，最后从消防通道的侧门，一头撞进下午灼热的阳光里。
身后，黑西装们的脚步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
暂时安全。
小巷里堆满杂物，空气弥漫着垃圾箱的酸馊味。顾言撑着膝盖喘气，三层睫毛膏有点晕，但眼睛亮得惊人。
杜羽将鸭舌帽人丢在地上，用从对方身上扯下的马甲碎布条，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动作熟练得仿佛捆过百八十个。
叶遥靠在墙边检查相机素材，眉头紧皱：“不对劲。主办方就算要取消活动，也不该派这种阵仗的‘保安’追我们。他们更像……”
“更像来抓人的。”顾言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抓我。”
林夏婵躲在她身后，小声补充：“而、而且那个紧急通知……血红色……一般漫展通知都用蓝色或黄色……”
杜羽站起身，走到顾言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他低头，看着顾言有些凌乱的发顶，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
不是拥抱。
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晕开的那一点点黑色痕迹。
动作很糙，力道没控制好，擦得顾言眼皮有点疼。
但她没躲。
“羽哥？”
杜羽收回手，声音有点哑：“U盘里的‘早期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顾言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变……可能是之前不小心被拍到的吧。”
“撒谎。”杜羽盯着她，“你刚才捏碎U盘的时候，手指在抖。”
顾言笑容不变：“你看错啦。”
“顾言。”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拿走你的任何东西。”杜羽说，“以前的，现在的，以后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张照片都不行。”
小巷安静了几秒。
远处漫展的喧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叶遥默默把相机对准了两人。
林夏婵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言仰着脸，看着杜羽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那双总是凶巴巴、此刻却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不是营业式的甜笑。
是那种有点无奈、有点纵容、又有点……柔软的笑。
“知道啦。”她伸手，戳了戳杜羽硬邦邦的胸口，“我家武僧最厉害了。”
杜羽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别过头，咳嗽一声：“少废话。现在怎么办？这货——”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鸭舌帽人，“怎么处理？还有那些黑西装，肯定还在附近找。”
叶遥放下相机，举起手机：“我已经联系了我认识的律师，还有本地的自媒体朋友。律师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