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4章
“——现在，立刻，把那些花絮——全部、原图、无修、十米巨屏，给我轮播一遍。”
顾言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后台通道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鸣。
鸭舌帽的嘴角僵住了。
叶遥的眉毛高高挑起，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变成计算器界面：[花絮两百张×每张潜在售卖价值……不对，现在是清仓价……等等，这女人在拿我的库存当武器？！]
杜羽扛着两个人的手臂纹丝不动，但护腕下的青筋微妙地跳了一下：[这招够狠。]
林夏婵在杜羽右肩上小声抽气，速写板“啪嗒”掉在地上，被顾言弯腰精准接住，顺手塞回她怀里。
“轮、轮播……”林夏婵抱紧板子，声音发抖，“两百张……十米……”
“对。”顾言笑得眉眼弯弯，手指却轻轻捏了捏林夏婵的手腕，“既然是‘高清社死’主题签售，那就贯彻到底嘛。”
她转头，朝叶遥眨了下右眼——睫毛刷了三层的杀伤力让叶遥后退了半步。
“叶姐，”顾言的声音甜度拉满，“后台电脑连着主屏对吧？你云盘应该自动同步了？现在登录，全选，幻灯片播放，设置——每张停留三秒。”
“三秒？！”叶遥的金钱雷达哔哔作响，“两百张就是十分钟！十分钟的巨屏广告位按这漫展流量算——”
“损失我补。”顾言打断她，“按你平时接商单的最高价，双倍。”
[！！！]
叶遥的瞳孔地震了。
不是因为这价格，而是因为——
“你哪来这么多钱？”杜羽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发沉。
顾言没回头，依然看着叶遥：“卖掉99组修完的正片，预付金已经到账了。”她顿了顿，“而且，叶姐，你不想知道是谁黑了你云盘、提前流出了我的单人图吗？”
叶遥眼神骤冷。
“轮播开始后，”顾言慢悠悠地说，“那个偷拍我、又偷你图卖高价的家伙——他的‘独家货源’，可就变成烂大街的免费预览了哦。”
[杀人诛心啊！]
后台几个偷听的工作人员内心齐刷弹幕。
鸭舌帽终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吗？！那些花絮里——”
“——里有我和杜羽勾肩搭背、互怼、我踹他小腿、他拎我后领、我俩蹲在角落分吃一盒外卖、我趴在他背上补觉流口水、他给我手腕上贴膏药……”顾言掰着手指，一口气报了二十几个场景，最后笑眯眯地问，“你是想说这些吗？”
鸭舌帽：“……”
“这些怎么了？”顾言歪头，红裙摆晃了晃，“兄弟——啊不，姐妹之间正常互动，有问题？”
她把“姐妹”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脆。
杜羽的左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寸。
[……艹。]
[这女人在公开处刑自己顺便处刑我。]
[但为什么我有点……]
他别过脸，黑色护颈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没问题的话，”顾言朝叶遥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开始吧，叶大摄影师。”
叶遥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飞速操作。
十秒后。
主舞台方向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卧槽！！！！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连播！！”
“等等这张——杜羽把顾言按在墙上检查妆面？！手指捏下巴！！四舍五入就是壁咚！！”
“下一张！顾言踮脚给杜羽头发上别发卡！！武僧配粉色兔耳发卡我笑死！！”
“再下一张！两人背对背蹲着啃饭团！！腮帮子都鼓着好像仓鼠！！！”
“杜羽居然会笑？！虽然只是在顾言背后偷偷笑但被抓拍到了！！！”
“这什么婚后日常纪录片啊救命！！”
弹幕式尖叫透过隔板传来。
后台通道里，鸭舌帽的脸绿了。
他手里的U盘——里面存着十张精心挑选、角度暧昧、可以炒作“顾言与神秘男子亲密接触”的偷拍照——此刻价值正在以每秒跳楼的速度暴跌。
“你……”他咬牙，“你以为这样就能——”
“就能怎样？”顾言终于从杜羽臂弯里跳了下来，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鸭舌帽。
红裙迤逦，睫毛在顶灯下投出小片阴影。
“就能让你手里那几张偷拍的‘独家私生图’，变成没人要的垃圾？”她在鸭舌帽面前站定，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能让你背后那个人——费尽心机想挖我黑料、断我财路、最好让我从这圈子里消失的那个人——的计划，彻底泡汤？”
鸭舌帽瞳孔骤缩。
“回去告诉他，”顾言直起身，笑容灿烂地提高音量，“想搞我，可以。但下次派来的狗，记得选个聪明点的——至少，别偷拍到我和我‘姐妹’的正常互动，就以为能当把柄。”
[姐妹！她又说了姐妹！！]
[这是官方认证吗？！]
[所以顾言真的是女生？！那之前和杜羽的兄弟情——]
[啊啊啊更好磕了怎么办！性转后被迫同居的昔日兄弟现在暧昧拉扯！！]
[我胰岛素呢！！]
场外的脑补弹幕已经突破天际。
鸭舌帽死死盯着顾言，最后冷笑一声，压低帽檐转身就走。
“等一下。”
杜羽的声音。
鸭舌帽脚步一顿。
杜羽把肩上的林夏婵轻轻放下——粉毛仓鼠脚软地扶住墙——然后迈步，黑色靴子落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却带着某种捕食者逼近的压迫感。
他走到鸭舌帽身后，抬手。
不是攻击。
只是用两根手指，从鸭舌帽的后勤马甲侧袋里，夹出了一只微型相机。
“咔嚓。”
杜羽单手捏碎了镜头。
鸭舌帽僵硬地回头。
杜羽把报废的相机塞回他手里，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声音太轻，连顾言都没听清。
但鸭舌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通道。
通道里重归安静。
只剩主舞台方向传来的、巨屏轮播花絮的欢呼声，以及主持人在麦克风里激动解说“这就是我们今日签售主角的幕后真实日常！”的背景音。
顾言转身，看向杜羽：“你跟他说了什么？”
杜羽面无表情：“我说，他左肩胛骨下三寸有个旧伤，发力时会疼。下次再偷拍，我会让那个伤变成永久性的。”
顾言：“……”
叶遥：“……武力威胁是犯法的。”
杜羽：“我只是陈述事实。他确实有伤。”
[你这陈述比威胁还可怕啊！]
林夏婵抱紧速写板，内心尖叫。
顾言却笑了出来。
她走到杜羽面前，踮脚——杜羽下意识微微弯腰——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漂亮。”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下次，让我先玩够。”
杜羽别过脸：“……随你。”
耳根又红了。
叶遥看着这两人，突然举起相机。
“咔嚓。”
一张新鲜出炉：顾言踮脚拍杜羽肩膀，杜羽偏头却嘴角微扬，背景是通道暖光与远处巨屏的光晕。
“这张，”叶遥看着预览图，镜片反光，“可以当下一波物料的封面。标题就叫——‘关于我兄弟变姐妹后反而更撩了这件事’。”
顾言：“……叶姐。”
杜羽：“……删了。”
叶遥：“不删。这张我自己收藏，不出售。作为你们帮我揪出云盘黑客潜在线索的报酬。”
她顿了顿，难得语气认真：“谢了。虽然方式很疯。”
顾言摆摆手，刚要说话——
通道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工作人员马甲的女生冲过来，气喘吁吁：“顾、顾言老师！杜羽老师！主办方说、说签售区排队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了！问你们能不能提前开始！还有、还有——”
她看着顾言，眼睛发亮。
“后台收到好多粉丝塞的纸条，问、问您和杜羽老师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突然安静。
叶遥的相机又举起来了。
林夏婵默默翻开速写板新一页，笔尖悬停。
杜羽站得笔直，喉结动了动。
顾言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起来，伸手挽住杜羽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关系啊？”
她拖长声音，朝工作人员女生歪头一笑。
“你去告诉他们——”
“等签售的时候，我亲自答。”
---
签售区，人山人海。
临时加长的桌子后面，顾言坐在正中，杜羽在左，林夏婵在右——粉毛仓鼠被按着坐下的，面前堆满了求签绘的本子。
叶遥抱着相机蹲在侧方机位，冷酷无情地记录着这场“4K高清社死”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个冲上来的妹子把照片递到顾言面前，脸红到爆炸：“言、言言！刚才轮播的花絮里你和杜羽蹲着吃饭团那张可以签吗？！我打印出来了！！”
顾言接过照片，拔开笔帽：“可以呀。”
她在照片角落签下名字，笔尖顿了顿，然后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要写to签吗？”她抬头问。
“要要要！写‘给永远嗑糖的小圆’！！”
顾言低头写，写完递回去。
妹子接过，又颤抖着把另一张照片推给杜羽：“杜、杜羽老师！这张可以签吗？！”
那是轮播花絮里的一张：杜羽背着睡着的顾言，顾言的脸贴在他后颈，手里还攥着他一缕头发。
杜羽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笔，在顾言签名旁边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画爱心。
但他把“羽”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轻轻搭在了顾言画的那个爱心边缘。
[！！！！]
[暗戳戳的连线！！]
[我死了我活了！！]
后面排队的队伍里传来压抑的尖叫。
第二个粉丝上来，直接放了颗糖在顾言面前：“言言！请、请和杜羽老师分着吃！！”
顾言笑了，剥开糖纸，把糖咬在齿间，然后侧头看向杜羽。
杜羽：“……”
他低头，就着顾言的手，把糖的另一半咬走。
闪光灯炸成一片。
叶遥的连拍声就没停过。
第三个粉丝抱着林夏婵的签绘本哭：“夏婵老师！！您刚才被杜羽老师扛在肩上的Q版我自己画了！求您描个线！！”
林夏婵：“……诶？！”
她低头，看到粉丝本子上画着她自己被扛在杜羽右肩、眼泪飙成喷泉的简笔画。
脸“嘭”地红了。
但手却诚实地点了点头，接过笔，唰唰几笔把简笔画修成了精致Q版。
还偷偷在杜羽的护腕上，加了个顾言名字缩写的小涂鸦。
[细节！！]
[夏婵老师是自己人！！]
队伍在缓慢前进，问题一个接一个：
“言言！你和杜羽老师现在住一起吗？！”
“杜羽老师！言言变女生后你们还一起打游戏吗？！”
“言言！你喜欢杜羽老师吗？！”
“杜羽老师！你喜欢言言吗？！”
每一个问题，顾言都笑着答得滴水不漏：
“住一起呀，室友嘛。”
“打呀，他打野我中单。”
“喜欢呀，这么好的兄弟——啊不姐妹，当然喜欢。”
“至于杜羽喜不喜欢我？”
她侧头，看向杜羽。
杜羽正给一个粉丝签名，闻言笔尖一滞，纸上洇开一小点墨迹。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签你的名。”
顾言笑出声，转回头对粉丝眨眨眼：“看，他害羞。”
[啊啊啊啊啊！！]
[这算什么回答！！但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队伍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突然上前，把手机屏幕怼到顾言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图——顾言在某个便利店门口，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清晰。
“顾言老师，”男生声音有点紧，“这张……您认得吗？”
顾言的笑容淡了些。
她看着那张图。
那不是叶遥拍的。角度、光线、背景都不是。
是偷拍。
而且是……她还没参加漫展、还没认识叶遥杜羽林夏婵之前，在某家便利店门口等人时的偷拍。
她抬起眼，看向男生：“哪来的？”
男生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