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的虎牙还抵在顾言耳骨上，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撕扯着漫展喧闹的底色。顾言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混着点皮革和汗水的味道。
[OS：三年前？！等、等等，信息量过大我的CPU要烧了！]
[弹幕：警报！警报！修罗场能量溢出！武僧保护罩全开！]
[弹幕：前面的别吵，关键是“不止我一个”！还有谁？！展开讲讲！]
“呜——！”被杜羽扛在右肩的林夏婵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假发尾炸开的粉色毛球随着她轻微的挣扎颤动着，速写板差点脱手。“杜、杜羽……放我下去……我恐高，还、还晕警报……”
杜羽啧了一声，肌肉紧绷的左臂稳稳托着怀里的顾言，右手却把肩上的林夏婵往上又颠了颠，调整到一个相对“稳固”的姿势。“忍着点，仓鼠。现在乱跑会被踩扁。”
[OS：锁骨要碎了……这就是武僧的守护吗？代价好大！]
[弹幕：《论一个合格的交通工具的自我修养》]
[弹幕：左拥右抱，物理意义上的，杜羽，不愧是你.jpg]
叶遥的反应截然不同。刺耳的警报对她而言仿佛是冲锋号。她手中的4K微单瞬间抬起，镜头不是对着杜羽他们，而是飞快地扫过骚动的人群，以及——那面刚刚投放了“社死原图”的十米巨屏！
巨屏上，原本轮播的99组高清原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血红背景，上面滚动着加粗的白色大字：
【紧急通知！网络安全事件！部分参展人员及作品数据疑似泄露！请相关人员立即前往后台安保处配合调查！重复……】
“数据泄露？”叶遥眯起眼，手指在相机控制拨盘上飞快转动，咔嚓连拍了几张屏幕照片，[OS：老娘云盘密码强度128位！被黑？开什么宇宙玩笑！除非……有内鬼？] 她的金钱雷达哔哔作响，立刻联想到刚才杜羽的低语和顾言那张流出的单人生图。
人群彻底炸锅。惊呼声、议论声、跑动声与持续的警报混成一锅粥。
“搞什么啊？数据泄露？”
“是不是刚才那些没修的原图？”
“卧槽！我刚刚上传的COS场照！！！”
“签售还搞不搞了啊？”
混乱中，顾言猛地从杜羽怀里抬起头，红裙曳地，妆容精致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杜羽，”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说的‘疯子’，和现在这事有关？”
杜羽下颌线绷紧，没有直接回答，那双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黑色眼眸扫视着周围混乱的人潮，像在搜寻什么。“先离开这里。”
他扛着林夏婵，护着顾言，凭借着非人的体能和那股“挡我者死”的气场，硬是在拥挤混乱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路。叶遥像条灵巧的鱼紧跟在后，相机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弹幕：武僧开道，闲杂退散！]
[弹幕：叶姐：工作！工作！一切都是素材！]
[弹幕：只有我心疼被扛着走的粉毛仓鼠吗？脸都白了喂！]
刚到相对空旷的后台通道入口，一个穿着后勤马甲、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低着头，匆匆从他们身边擦过，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
杜羽的脚步猛地一顿。
几乎在同一瞬间，叶遥的相机下意识地对准了那个背影，指尖按下了快门——咔嚓。
很轻微的声响，但在警报的背景音和此处的相对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鸭舌帽身影似乎僵了一下，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通道拐角。
“你拍他干什么？”杜羽侧头看叶遥，眼神沉沉的。
“职业习惯，不行？”叶遥低头快速回看刚才抓拍的照片，[OS：这背影……有点眼熟？不对，重点是……] 她放大照片角落，那人垂在身侧的手里，似乎捏着一个银色的、小巧的……U盘？
[弹幕：！！！U盘！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啊呸！嫌疑犯！]
[弹幕：叶姐，稳住！你拍到了关键证据！]
“他刚才，”顾言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撞了我一下。”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硬挺的纸条。
杜羽眼神一凛。
顾言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
【想知道更多关于“顾言”的事吗？今晚八点，B区3号仓库，独自来。】
没有署名。
空气瞬间凝固。
[OS：！！！]
[弹幕：恐吓信！是恐吓信吧？！]
[弹幕：B区3号仓库…这地点听起来就像凶案现场啊喂！]
林夏婵从杜羽肩上努力探出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那张纸条，小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速写板。[OS：30秒…不，15秒我就能画出这纸条的Q版……]
叶遥的金钱雷达再次疯狂报警，她凑近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顾言瞬间苍白的脸，以及杜羽几乎要实体化的黑色低压气团，突然打了个响指。“商业机密，待价而沽。顾言，你这‘麻烦’的商业价值，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啊。”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算计的光，“怎么样？保镖雇佣、危机公关、反侦察服务，打包价给你打九折？支持分期。”
杜羽一把夺过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顾言，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哪儿也不准去。”
顾言却在这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燃起了熟悉的、不服输的火苗。“他认识‘以前’的我。”她用的是肯定句，目光直视杜羽，“杜羽，你瞒着我的事，看来不止一件。”
杜羽沉默了，只是搂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
[OS：完了完了，小玫瑰要扎人了！]
[弹幕：杜羽：我只是个沉默的守护（醋王）骑士]
[弹幕：信息量爆炸！‘以前’的顾言？是性转前吗？！]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漫展官方安保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面色严肃。
“请问是叶遥小姐、顾言小姐、杜羽先生和林夏婵小姐吗？”为首的男人出示了一下证件，“关于刚才的数据泄露事件和屏幕异常，需要几位配合我们做个详细的调查和记录。另外，”他看向被杜羽扛着的林夏婵，表情有点微妙，“林小姐，关于您的原画稿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用于官方签售周边一事，我们也需要了解情况。”
林夏婵：“……呜诶？！”（瞳孔地震.jpg）
[OS：社死虽迟但到！]
[弹幕：粉毛仓鼠：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jpg]
[弹幕：《关于我在漫展同时遭遇数据泄露、疑似跟踪恐吓、版权纠纷以及高空恐惧这档事》]
叶遥第一时间捂紧了自己的相机，[OS：想动我的素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对，尸体也不行！得加钱！]
杜羽眉头拧成了死结，显然极度不耐应付这种官方流程，但看了眼怀里的顾言和肩上的林夏婵，还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顾言轻轻扯了扯杜羽的衣角，在他低头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坚定：“先应付这边。晚上……再说。”
混乱、警报、未知的威胁、三年前的隐秘、突如其来的官方调查……以及那张约定夜晚相见的纸条。
杜羽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和耳边尚未平息的警报余音，眼神沉黯。
他知道，有些潜藏在暗处的东西，已经被他刚才那句话，彻底搅动了起来。而他和顾言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关于“过去”的窗户纸，也到了不得不捅破的时候。
他护得住她一时，能护得住那试图冲破封印的、属于“顾言”的全部过去吗？
虎牙无意识地磨了磨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弹幕：危 顾言 危]
[弹幕：所以晚上到底去不去仓库？赌五毛杜羽肯定会偷偷跟上！]
[弹幕：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吃糖（划掉）破案！]
[OS：叶遥：等等，我的99组原图签售还能不能搞了？！那都是钱啊！]
[OS：林夏婵：QAQ 我只是个画画的，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手速飞快地开始画四人Q版受难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