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杜羽的指尖还残留着顾言发丝的触感——虽然理论上他根本什么都没碰到。武僧先生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连呼吸都停滞了三秒。
[我靠靠靠！第三只手？！鬼片现场？！]
[等等这个展开是不是有点魔幻了？]
[武僧的尊严正在崩塌——]
顾言微微偏头，红裙摆扫过杜羽紧绷的小臂：“所以，是哪个小可爱在摸我头？”他眯起泛金的瞳孔，虎牙还啃在皮革护臂上，声音含混却带着蜜糖般的危险。
“不是我。”杜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被扛在右肩的林夏婵弱弱举起速写板：【可是杜羽哥，你的手指...在顾言姐头顶上方...动了一下...】画面上Q版杜羽正用念力操控一只幽灵手，背景是漫天飘落的“社死”二字。
叶遥的相机发出连拍音效：“咔嚓咔嚓咔嚓——武僧の超自然现象研究记录，一组999张打包价8888，支持花呗分期。”她镜头一转，对准杜羽通红的后颈特写，“需要我帮你联系寺庙做场法事吗？熟人价打八折。”
杜羽额角爆出青筋：“叶、遥——”
“在呢在呢，vip客户专属客服已上线。”叶遥笑嘻嘻地调整焦距，“要不要再加购一套《杜羽の一百种社死瞬间》电子相册？预购送顾言独家表情包......”
她话没说完，整个展馆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十米巨屏上那张顾言单人生图被替换成血红色的紧急通知：
【系统紧急维护中】
【所有签售活动暂停】
【请各位有序离场】
“搞什么啊！”台下传来粉丝不满的喧哗。
顾言轻轻松开咬着的护臂，在皮革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定在某个方向：“那个穿白大褂的......”
杜羽顺势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迅速消失在紧急出口，白大褂下摆翻飞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捡走了鸭舌帽的U盘。”杜羽沉声道，肌肉瞬间绷紧。要不是现在左手抱着顾言、右肩扛着林夏婵，他绝对已经追了上去。
林夏婵小声惊呼，速写板差点滑落：“U盘里是不是还有我的画稿......”
“放心。”顾言拍了拍杜羽的手臂示意放他下来，红裙旋出漂亮的弧度，“既然对方大费周章搞这一出，肯定不会只为了几张画稿。”
他落地时微微踉跄，杜羽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连当事人都愣了一秒。
[等等这个搂腰！]
[武僧开窍了？！]
[截图干嘛愣着啊！]
叶遥的相机忠实记录下这一刻：杜羽的手稳稳托在顾言腰间，顾言的红裙与杜羽的黑色劲装形成鲜明对比，而背景是闪烁的警报红光与混乱人群——活脱脱末世背景下的英雄救美现场，如果忽略杜羽瞬间红透的耳尖和顾言微微睁大的金色瞳孔的话。
“你......”杜羽触电般想缩手，却被顾言按住。
“别动。”顾言的声音很轻，目光仍锁定在那个紧急出口，“那个人胸牌上写着『认知重构中心』。”
杜羽动作顿住：“那是什么部门？”
“不知道。”顾言摇头，长发扫过杜羽的手背，“但我觉得，和今早那个U盘有关。”
叶遥凑过来，相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那张“搂腰神图”：“认知重构中心？听着像什么科幻组织。所以他们黑我云盘就为了投屏你的生图？这业务范围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
“可能只是顺手。”顾言若有所思，“他们的真正目标应该是......”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几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为首的那个擦着汗连连道歉：“非常抱歉！系统遭到不明攻击，签售只能取消了。我们准备了特别礼品作为补偿......”
杜羽眉头紧锁：“不明攻击？”
“是的，突然所有屏幕都被劫持了，还自动下载了某些文件......”工作人员下意识看了眼顾言，又迅速移开视线，“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各位老师可以先到休息室等候。”
顾言与杜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载文件？]
[不会是那些生图吧？]
[还有林夏婵的画稿！]
叶遥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立刻掏出手机检查云盘。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抬头：“99组原图，全没了。”
“什么？！”杜羽的声音惊飞了附近柱子上的麻雀。
“不是删除。”叶遥快速滑动屏幕，“是加密锁定，需要特殊密码才能打开。同时检测到数据被复制传输的痕迹......”
林夏婵抱紧速写板，眼泪汪汪：“我的画稿也......”
顾言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原稿还在你那里，他们拿走的只是扫描件。”
“但、但是签售用的印刷品......”林夏婵指向舞台一侧。几个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一地的海报和明信片，上面印着的正是她为这次漫展特别绘制的Q版群像。
杜羽把林夏婵从肩上放下来，动作难得轻柔：“你们先去休息室，我去看看情况。”
“一起去。”顾言拉住他的护臂，“万一对方还有后手。”
叶遥已经把相机收好，掏出另一个便携设备开始扫描网络信号：“等我两分钟，我试试追踪数据流向。敢动我的云盘，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站姐的愤怒。”
[出现了！叶遥的科技树！]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六位数的设备终于要发挥真正实力了！]
工作人员还想劝阻，但在杜羽的冷脸和顾言的微笑下败下阵来，只好领着他们往后台走。人群尚未完全疏散，所到之处皆是窃窃私语和手机镜头。
“看！是杜羽和顾言！”
“刚才那张搂腰图我拍到了！超甜！”
“林夏婵老师还好吗？看起来要哭了......”
杜羽下意识侧身挡住林夏婵，同时警告性地瞪向几个试图靠太近的粉丝。这个动作又引起一阵小声尖叫。
顾言无奈地笑笑，伸手帮杜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别这么凶，他们只是太热情了。”
[当众整理衣领！]
[这是官宣吧？绝对是吧？]
[我已经死了死因是狗粮过量]
杜羽身体一僵，却没躲开，任由顾言的手指拂过他的锁骨位置。那里曾经被林夏婵的假发缠住，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杜羽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顾言抬眼，金色瞳孔在昏暗通道里微微发亮：“嗯？”
就在这时，叶遥突然低呼：“找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去。她手中的设备屏幕上，一条复杂的数据流向图正在生成，最终指向——
“展馆B区，存储服务器机房。”叶遥抬头，眼神锐利，“数据传输的终点在那里。而且......”
她顿了顿，表情古怪：“刚刚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对方提到了『样本采集完成』和『认知偏差测试』。”
杜羽眉头紧锁：“样本？难道是指那些图片？”
“可能不止。”顾言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从云盘被黑到图片投放，再到U盘和那个白大褂......这一切太巧合了。”
林夏婵突然扯了扯顾言的袖子，举起速写板：【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画板上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鸭舌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和脖子上一个奇怪的纹身。
杜羽眯起眼睛：“这个纹身......”
“你认识？”顾言问。
“上次武道大赛，有个工作人员也有类似的。”杜羽的声音渐冷，“他是『认知重构中心』的人。”
通道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快步走来，在几人面前停下：“杜羽先生？顾言先生？警方想请各位配合调查。”
杜羽上前半步，将顾言和林夏婵护在身后：“现在？”
“是的，情况比较紧急。”安保人员出示证件，“请随我来。”
叶遥悄悄对杜羽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追踪数据。杜羽几不可察地点头，随后对安保说道：“带路。”
顾言轻轻握住杜羽的手腕，指尖在他护臂上敲下一串密码——这是他们小时候发明的暗号。
【小心有诈】
杜羽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作为回应。
【知道】
安保转身带路，背影在通道灯光下拉得很长。杜羽的目光扫过对方的后颈——那里没有任何纹身，但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小动物挠的。
林夏婵紧紧抱着速写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顾言的裙摆。叶遥已经悄悄落后几步，假装整理设备，实则继续操作她的追踪程序。
就在他们即将拐弯时，杜羽突然开口：“等等。”
安保人员停步回头：“怎么了？”
杜羽盯着他的眼睛：“走之前，我能先看看你的证件吗？刚才没看清楚。”
空气瞬间凝固。
安保的手缓缓伸向口袋，动作似乎比正常速度慢了半拍。通道顶端的灯光闪烁了一下，远处疏散人群的喧哗声仿佛被什么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顾言悄悄将手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个微型报警器，是杜羽之前硬塞给他的。
林夏婵的速写板上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幅画：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胸口别着的不是警徽，而是一枚奇怪的徽章，形状像是被扭曲的字母“C”......
叶遥突然惊呼：“杜羽！数据流向变了！现在指向的是——”
安保人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握着的不是证件，而是一个闪着蓝光的小型装置。
“很遗憾。”他微笑着说，“测试到此结束。”
杜羽几乎在同时将顾言和林夏婵推向身后，黑色劲装下的肌肉绷紧如猎豹。顾言的红裙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指尖已经按下了报警器。
警报声却没有响起。
整个通道的灯光骤然熄灭。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杜羽看见那个安保人员——或者说，伪装成安保的人——胸前的徽章发出幽蓝色的光。那形状，与林夏婵刚刚画下的扭曲“C”一模一样。
顾言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杜羽的。
“认知重构中心......”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怒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装置被启动。
然后，杜羽感觉到顾言握着他的手，突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