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真是第一次恋爱吗
次日清晨。
比手机闹铃更早一步的，是窗外追逐着夏的尾迹竭力发散生命余热的鸣蝉。
像是终曲表演的最后高潮，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闭幕。
而在卫生间中，杜羽两人，也怀着微妙的心情，品味着在这边的最后片刻时光。
洗手台的镜子前，感受着从脑后吹袭而来的温热暖风和发间传来的抚摸，顾言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哦呦，掉头发了，我就说不能洗这么勤快吧。”
听到身后杜羽那调侃的声音，顾言嘴角轻轻抽搐了下。
“你说怪谁？”
“还不是你折腾的？弄得我昨晚刚洗完就又出了一脑袋汗……”
从镜中注意到顾言那有些幽怨的小眼神，杜羽咧嘴一笑。
“我的我的。”
“所以这不是一大早就来帮你洗头了吗。”
“呵，算你识相。”
顾言小嘴一撇，从镜中瞄了眼杜羽那细心打理的样子，她的心中倏地浮现出一抹满足感，嘴角轻轻弯起，巧笑嫣然。
忽然，自她身后又传来杜羽好奇的疑问。
“话说，咱们俩用的都是同一款洗发水，为什么你的头发闻起来会那么香呢？”
说着，杜羽把用完的吹风机收到一旁，随即便将刚刚的问题付诸于实践，微微俯身，用手顺起一缕如瀑般柔滑靓丽的浓黑发丝，轻轻嗅了嗅。
对于杜羽的这般动作，顾言波澜不惊，泰然自若。
无他，唯习惯尔！
略作迟疑了一瞬后，发现盲点的顾言睁开灵动的双眸，回头看傻子一般白了杜羽一眼，好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头发我多少头发，你一次才用多少洗发水，我又用多少……”
“哦？”
听到她的回答，杜羽眉头一挑，打趣道。
“那这么说，不就是量大腌入味喽？”
顾言一怔，眼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你的形容能不能别那么让人没食欲……”
“这个形容怎么了，我觉得这个形容很好啊。”
“毕竟……”
一边说着，杜羽一边从后面将顾言搂住，贴近她的耳边，吐出的热气吹打在了她那小巧可爱的耳垂上。
“你不就是我的菜吗。”
闻言，顾言呼吸一滞，顿时感觉耳朵一阵发痒，脸颊上也升腾起了点点红霞。
“滚啊，大早上的，发什么情！”
头一次透过镜子，一览无余的看到自己和杜羽现在这般亲密的样子，顾言顿时有些受不了了，扭动着身子想要把杜羽挤开。
而她现在这般于镜中绽放的娇羞姿态，让杜羽也是大感心动，一时间自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开她，反而开始变本加厉。
一手揽上那纤细的腰肢，杜羽低下头，看着顾言那不老实乱顶的样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随即，只听啪的一声，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拍打在了顾言那丰盈的后翘之上。
[！！]
这突如其来的感触让顾言瞬间愣住了。
同时，更让她难为情的是，杜羽在打了她屁股一下后非但没有把手拿开，反而就这么停在那了，甚至还缓缓抚摸起来。
[你特么！]
“唔……”
没忍住发出一声娇呼，顾言赶忙闭紧了嘴巴，正当她黑着脸想要回头制止杜羽的白日宣淫时，杜羽刚好很是自觉的将手拿开，这才让她轻轻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顾言忽然注意到杜羽又掏出了手机对准镜子，同时那搂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也开始不老实的轻轻掀起她上身半袖的衣摆，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身显露了出来。
“你……”
顾言先是有些傻眼，随即便蹙起蛾眉，看着镜中呈现的这副场景，她的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了以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些精神小伙在洗手间炫耀对象的图片。
回想起那些照片中女孩子上半身被脱得精光，就只有男友的一条胳膊挡在胸前的样子，顾言面色一沉。
“杜羽，你要拍什么？！”
她眼眸微眯，有些不悦的按住了杜羽的手。
她可以允许杜羽放肆一点，乃至答应他一些比较过分的要求，但那都是关起门来两个人间自己的事。
可如果是那种比较私密的照片，顾言就无法接受了。
毕竟他们俩又不是异地，想看见个面就可以看到，而且别说看了，都给他上手了，为什么还要拍下来留在手机里。
“嗯？”
听到顾言语气中的芥蒂，杜羽一时间有些懵逼。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有些疑惑的解释道。
“拍个合照啊。”
“正好咱们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合影，就是只有咱们俩的那种。”
杜羽这话倒是不假，两人从前都没什么自拍的习惯，现在手机里他俩同时出镜的合照基本都还带着其他人。
但顾言挑了挑眉，并没有那么简单的被说服。
“穿着衣服就拍不了像样的合照了吗？”
“啊？”
杜羽嘴巴微张，愣了一瞬后顿时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失笑着解释道。
“你是以为我想拍那种照片了吧，怎么可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那种东西放手机里，没准哪天就被泄露出去了，一点都不安全。”
“那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emm这个嘛，因为我想让你的腰露出来……”
杜羽眼眸微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
“就是那种……宽大的半袖下微微显露出惊鸿一瞥的魔鬼身材，那种反差感。”
“光说可能解释不太清，放心，把姿势摆好拍一下你就明白了，到时候你觉得不合适我立刻就删掉。”
闻言，顾言有些狐疑，就在她斟酌时，一时松懈，她那原本按着杜羽手的柔荑便反被他擒住。
长睫微颤，扫了眼杜羽那兴致勃勃的样子，顾言咬了咬唇，由着他拉着自己摆起姿势。
……
“你这什么，哈哈哈！”
“哈？滚啊！明明是你抓拍的时机问题，偏偏在我眨眼的时候拍！”
“我的我的，哈哈哈！”
“还笑，赶紧删掉，再笑我不拍了！”
“好好好，错了错了！”
“emm，这个怎么样……”
“我瞅瞅，噗，这啥啊，这哪是反差美啊，你这拍的是被劫色了吧！”
“你这么一说确实……不行了，回不去了，我想想，咱们再换个姿势。”
“要我感觉，你那胳膊别搂那么紧，稍微放松一点试试，效果应该能好一点。”
“得嘞。”
只能说，杜羽毕竟不是什么专业摄影师，纵然脑子里有理想中的画面，但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还是跟顾言一起，搞出了不少乐子。
不过这倒也成功抹去了他们俩刚刚那有些别扭的氛围。
终于，又一次快门按下，迫不及待的打开相册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屏幕中，杜羽低着头，从背后搂着身前顾言，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的把她那宽松款半袖t恤的衣摆撩起些许，露出那无比夺目的小蛮腰，两条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射中他们俩的心房。
而顾言则是一手扶着杜羽搂在她腰前的小臂，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勾住了杜羽的脖子，同时俏脸仰起，与低下头的杜羽相对视。
卫生间自上而下的光照，恰到好处的模糊了两人的面孔，又平添了些许阴影，让整个画面充满一种朦胧美。
同时，确实如杜羽之前所说，顾言那宽大的半袖与盈盈一握的纤腰相对比，果真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反差感，让这张照片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魅力。
明明并不算多暴露，甚至都不如现在夏天不少女生的出门穿搭，却又让人忍不住去遐想，或者说可以称为，涩而不淫，恰到好处。
看着这张他俩折腾了快十分钟才造就的满意之作，顾言嘴角轻翘，骄傲的笑了笑，不过紧接着她又微微挑了挑眉。
虽然这张露的程度她可以接受，但她还是不想让除了杜羽以外的人看到。
然而就在她想要跟杜羽商量商量时，忽然注意到杜羽点开图片菜单，将之设置为了锁屏背景。
顾言微微一惊。
[卧槽……这不是在外面只要拿出手机别人一瞥就能看到了吗。]
[不行不行！]
“等下……”
顾言忍不住出言阻止，但刚一开口，她又突然顿住，意识到了自己想岔了，随即话音一转。
“呃……为什么是锁屏，不应该是桌面背景吗？”
听到她的疑问，杜羽眉头微扬，有些自得的开口道。
“那当然是因为……只想给我自己欣赏喽！”
“桌面的话，一个不小心不就容易被别人瞅见了吗。”
“这么美的你，我要好好的自私一下。”
“设置成锁屏的话，平常正常用手机我就指纹解锁直接到桌面，想看照片的时候就用没录入的指头按一下，就能看到你了。”
“怎么样，是不是天才？”
顾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足足反应了两三秒，才微摇着头，娉然而笑。
“是，我的羽大天才……”
满足了下杜羽的骄傲后，顾言忽然眼波流转，想到了些什么。
她抿了抿嘴，目光瞥向镜中一脸怡然自得的杜羽。
“羽子。”
“嗯？”
“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哈？当然。”
“怎么突然这么问？”
杜羽收敛了笑容，关切的看了过去。
“因为……”
顾言冲着他眨了眨眼，语气有些疑惑。
“总感觉……你好像有点熟练啊……”
说完，沉默了片刻，顾言的俏脸上忽然攀上了些许红霞，原本瞅着杜羽的一双墨玉眼瞳也悄悄挪向了一旁。
却是想起了昨晚的经历。
忍着羞耻仔细回忆了下后，顾言顿时发觉，杜羽不仅手上的花样不少，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样样俱全。
甚至就连上嘴的时候都不老实，不光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巧舌如簧，甚至还给她表演了一波伶牙俐齿。
[……他么的]
一想到这个，顾言就忍不住眉头轻皱。
[你当是草莓软糖吗……]
而这，也正是昨晚她把杜羽踹下床的直接原因。
视线微微下落，伴随着她的回忆，那高山之巅亦是不由得隐隐作痛了起来。
有些别扭的揉了揉胸口，顾言透过镜子瞪了杜羽一眼。
而注意到她散发出的怨念，杜羽以为顾言是在介怀刚刚所说的“熟练”，顿时斟酌着想要弄清楚。
“哪方面熟练？”
听着杜羽那毫无自觉的疑问，顾言白了他一眼，然后抓过搂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冲他晃了晃。
“这个熟练。”
“啊这……”
杜羽有些小尴尬的挠了挠头。
稍微思索了片刻，他也大致理清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总的来说就是，在和顾言确定关系后的某个晚上，他刚好做梦梦到了当初那一夜的风情，瞬间如同往煤气泄漏的房间中扔出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中的炽热。
最开始他还能靠意志力克服一下，但自打漫展那晚打破了原有的界限后，他的意志力就有点撑不住了。
摆脱了昔日铐在身上的枷锁，过去数年长久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而与他最为亲密的顾言自然成为了情感的归宿，让杜羽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因此就进入了，亲近，火气加重，更想亲近，火气更重……这样的循环。
再加上从漫展回来以后顾言说什么都不肯再帮他……
不过倒也不能赖顾言管撩不管灭，毕竟从漫展回来以后基本上都是他在主动挑拨。
所以，还是只能怪他自己控制不住欲望。
想到这，杜羽哑然一笑。
之前觉得顾言面对他的直球魔抗约等于无，现在看来，面对顾言，他的防御又何尝不是薄的跟纸一样，也就是顾言因为内心的羞耻基本不去主动，不然他估计早就化身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注意到镜中顾言那审视的目光，杜羽收回发散的思维，轻咳两下。
“放心吧。”
“你就是我的第一次恋爱，百分之一百如假包换的，初恋。”
说着，杜羽从后面将顾言抱住，下巴轻轻的倚靠在她的肩上。
闻言，顾言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俏脸上的红晕也越发浓郁。
这时，杜羽继续开口道。
“至于……咳……那些嘛。”
“那肯定都是从教学作品里学来的。”
“我以前绝对是纯理论派，我发誓！”
听了他这话，顾言最开始还因为他这坦然承认而轻轻点头，但她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沉吟片刻后，顾言眉头一挑，轻轻给了杜羽一肘。
“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学完就都往我身上招呼是吧！”
“咳咳，这不是实践出真知嘛。”
“哈？屁的真知……你就是好色。”
“nonono。”
“嗯？犯下色欲之罪的犯人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哦吼，法官大人，我这可不是单纯的好色，面对别人，我是正人君子，只有对你，才是好色之徒。”
“不是因为别人没有你这样的颜值。”
“是因为，没有爱哦。”
“……羽子”
“怎么啦。”
“你真没谈过恋爱……”
“嗯？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放心吧，两个世界到现在加起来三十六年，你是第一，亦是唯一。”
“……你这怪话一套一套的。”
顾言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
忽然，她又飞快的转过身来，伸出削葱般的玉指，轻轻戳起杜羽的脸。
“说！”
“你在原来那个世界是不是没少勾搭过小姑娘，才练的这么油嘴滑舌的。”
“怎么可能。”
“那时候我可老实得很。”
看着顾言这副刨根问底的样子，杜羽丝毫没有觉得闹心，反而咧嘴一笑。
“真没有？”
“真没有。”
说着，杜羽轻轻摩挲了下顾言的长发，打趣道。
“要不然跟你在一起之后这段日子我也不至于高强度搜索恋爱相关话题了。”
“诶？”
顾言微微一愣，有些懵逼看向他。
杜羽嘴角弯起，直接掰着指头数了起来。
“什么情侣关系小窍门啊，高情商回复暖她一整天啊，互动小游戏，约会攻略……乱七八糟的研究了一堆。”
说着，杜羽掏出手机，给顾言看了一张截图。
“你看，刚刚会有拍照的想法也是因为最近刷到过差不多的视频。”
目光落在截图中显示的“叫你女朋友跟你拍”文案上，顾言的思绪忍不住开始翻涌起来。
不光这一张，杜羽继续跟顾言“炫耀”起了他多日辛勤收集来的宝贵“恋爱信息库”。
看着他那兴致勃勃不停翻动手机的样子，顾言忽然感觉自己的内心也被深深触动了。
[原来，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羽子他考虑了这么多吗。]
[他确实……有在好好重视呢。]
嘴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顾言忽然抬起头，看向杜羽的眼睛。
注意到她的动作，杜羽朝她瞥了一眼，随即视线便被她那诱人的笑容所勾中，嘴里的念念有词也慢慢没了声音。
见杜羽看自己看呆了，顾言弯起的笑容越发明艳。
“羽子。”
“嗯？哦，哦哦，我在。”
顾言长睫轻颤，深吸了一口气，又过了两三秒，她才咬了咬唇，吐露出了短短三个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