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2章 红色蒲公英与凌晨三点的播种仪式！
零点零三分。
我，孙小白，正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包裹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捧着炸药的傻瓜。
“所以……”我对着空气（实际上是对脑子里那个胡子邋遢的壮汉幻影）发出灵魂质问，“这玩意儿就是‘蒲公英’？用无人机从水上运过来的蒲公英？小坑坑你实话告诉我——这包裹里该不会真的是蒲公英吧？就是那种一吹就满世界飘、粘在衣服上还拍不掉的玩意儿？”
“叮~宿主猜对了一半哦！”小坑坑的声音欢快得像个刚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但不是普通蒲公英呢~是经过本系统特别培育的‘任务限定版·红色蒲公英’种子哟！”
我：“……”
红色蒲公英？
什么鬼啊！自然界有这种玩意儿吗！这科学吗！达尔文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喂！
“404警告。”小坑坑像是读到了我的吐槽，淡定补刀，“在本系统的世界观里，别说红色蒲公英，就算宿主明天种出会唱《威风堂堂》的蓝色妖姬，也是合情合理哒~”
我嘴角抽搐：“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威风堂堂》这种歌……”
话虽这么说，但手指还是很诚实地开始拆包裹。灰色的防水纸包装得严严实实，拆开后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装着大概二三十粒……怎么说呢，像是迷你版火龙果籽的东西，但每一粒都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在凌晨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点诡异的美感。
“芜湖~”小坑坑吹了个口哨（脑补音效），“看起来品相不错嘛！那么现在发布任务后续——”
我立刻竖起耳朵，全身进入警戒状态。
“限时任务：【播种时刻】”
“内容：请在凌晨三点整，将红色蒲公英种子播种于阳台花盆中（花盆已贴心放置在阳台角落哟）”
“要求：①必须裸足踩在土壤上播种 ②必须哼唱《小星星》变调版 ③播种后需对种子说一句真心话”
“时限：3:00-3:15（超时即视为失败）”
“奖励：旧身份碎片·孙青*1”
“惩罚：胸部永久+2（24小时倒计时归零后立即生效，与之前暂缓的+1叠加，总计+3哦亲~）”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对已经足够引人注目的“负担”，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半晌，我幽幽开口：“小坑坑。”
“嗯哼？”
“我现在去跳楼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呢亲~而且本系统温馨提示：根据数据测算，以宿主目前的‘缓冲装置’体积，从六楼跳下去生还率高达97.8%，大概率只会造成‘形状微调’而非生命危险，所以——”
“所以我会摔成胸先着地的奇葩姿势然后登上社会新闻是吧！”我绝望地抱住脑袋，“标题我都想好了：《妙龄少女凌晨跳楼奇迹生还，专家称巨乳缓冲功不可没》……啊啊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qaq”
小坑坑发出“嘿嘿嘿”的壮汉憨笑——虽然知道是幻听，但我脑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的屠夫形象笑得更猥琐了。
“加油哦宿主~还差两片碎片就能拼齐旧身份了呢！难道你不好奇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变成女孩子吗？”
我动作一顿。
说实话……好奇。
虽然天天吐槽，虽然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虽然田欣欣那家伙……咳。但偶尔在深夜惊醒，摸到自己光滑的脸颊和长发时，那种“我到底是谁”的恍惚感还是会席卷而来。
2018年3月18日那张校服照片里的男生——孙青。
那真的是我吗？
“好吧。”我握紧手里的种子袋，“这个任务我接了。但是小坑坑你告诉我，种这玩意儿到底要干嘛？总不会真的让我收获一盆红色蒲公英然后拿来泡茶喝吧？”
“剧透禁止~”系统声音变得轻快，“不过可以提示：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哦。”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等它开花的时候，宿主自然就知道啦！顺带一提，根据系统计算，这批种子的花期正好是——”
它故意拉长声音。
我屏住呼吸。
“——三天后哦。也就是4月22日，刚好是某场‘审判日’呢嘻嘻~”
审判日？
我还没细问，卧室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穿着小熊睡衣的田欣欣揉着眼睛走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白……你半夜不睡觉在客厅念什么咒呢？我好像听到什么‘跳楼’‘巨乳’……”
她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红色种子上，眼睛瞬间睁大：“哇！这是什么？会发光的小颗粒！好漂亮！”
“等等你别——”
来不及了。
田欣欣已经小跑过来，凑到我手边仔细打量，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我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听见她“咦”了一声。
“这个颜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歪着头，努力回忆，“对了！小时候我外婆家后山有一片野地，春天会开一种暗红色的小绒花，外婆说那是‘鬼蒲公英’，晚上会发光，还说……”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说什么？”我追问。
田欣欣抬头看我，凌晨的灯光在她眼里映出细碎的光：“她说，那种蒲公英是‘思念成疾’的人化成的。如果有人对着它说出藏了很久的真心话，它就会把那些话带给……已经不在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后背莫名发凉。
“叮！背景故事补全√”小坑坑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信息！奖励提前发放：种植时可免去‘裸足’要求，允许穿袜子哦~”
我：“……我谢谢你啊。”
这种时候谁还在意穿不穿袜子啊！重点是这玩意儿听起来很不妙好吗！
田欣欣却已经恢复了常态，笑眯眯地戳了戳种子袋：“所以小白，你这是要种花？在阳台？现在？”
“呃，对……三点钟要种。”
“三点？”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刚过零点十分，“那还早呢。要不要先回去睡会儿？我可以设闹钟叫你。”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凌晨三点起床种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大半夜要种这个？还有这种子是哪儿来的？”
田欣欣眨眨眼：“你想告诉我吗？”
我张了张嘴。
说不说？
说“这是我那个坑爹系统给的任务”？
说“我其实是个变女孩子的前男生”？
说“我可能正在经历某种超自然事件”？
“……暂时不想。”我最终小声说。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田欣欣伸出手，很自然地把我一缕滑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不过小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着。”她手指的温度划过我的耳廓，痒痒的，“我虽然怕冷、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虽然经常不小心‘骚扰’到你……但我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但语气很坚定：
“我稀罕你。所以，让我陪着你。”
凌晨零点十五分的客厅，灯光暖黄。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胸腔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棉花糖，软得一塌糊涂。
“……嗯。”我听见自己说。
然后——我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田欣欣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反手搂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唔……小白好暖和……话说你胸又顶到我了……”
我：“……”
刚酝酿出的温情氛围瞬间破碎。
“田！欣！欣！”
“哎呀开玩笑嘛~”她笑嘻嘻地松开我，但手还拽着我睡衣衣角，“那现在怎么办？回去睡觉？还是做点别的？”
我看了眼时间：“睡吧。两点五十起床。”
“好嘞~”她拉着我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小白，你刚才说三点要种……需要我陪你吗？”
我想了想系统任务的要求——好像没说不能有人旁观？
“你想来就来。”我说，“不过可能会很蠢。”
“有多蠢？”
“要边唱《小星星》边种，还要对种子说真心话。”
田欣欣眼睛“唰”地亮了：“我要看！绝对要看！这种名场面不记录下来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喂……”
“顺便我可以帮你录像哦~鹿可可肯定会出高价买这段黑历史！”
“你敢录我就把你踢下床！”
“嘻嘻嘻~”
吵吵闹闹间，我们回到了床上。
关灯后，田欣欣像往常一样贴过来，手脚冰凉地往我身上蹭。但今晚她蹭得格外……温柔？就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只是轻轻挨着。
“小白。”黑暗里，她忽然小声说。
“嗯？”
“那个红色蒲公英……如果它真的能把话传给‘不在的人’……”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好像……也有话想让它带。”
我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握紧。
她的手还是很凉。
但这一次，我没有吐槽。
***
凌晨两点五十。
闹钟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刚想坐起来，发现胸口沉甸甸的——田欣欣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我身上，睡得正香。
“欣欣，起来了。”我推了推她。
“唔……再睡五分钟……”她含糊地说着，把我抱得更紧。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时间。
两点五十三分。
“算了。”我小声嘀咕，“反正任务没说要准时起床。”
就这样又躺了五分钟——准确说是被当成人形抱枕禁锢了五分钟——两点五十八分，田欣欣自己忽然醒了。
“啊！几点了！”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我是不是睡过头了！小白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说再睡五分钟。”
“我说过吗？”她一脸茫然，随即跳下床，“快快快！要迟到了！”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套外套，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可爱得过分。
两点五十九分，我们俩鬼鬼祟祟地溜到阳台。
四月的凌晨还有点凉，田欣欣一出来就打了个喷嚏：“阿嚏！好冷……”
“谁让你只穿睡衣外套。”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穿着。”
“那你呢？”
“我抗冻。”我随口说着，蹲下身开始在阳台角落寻找花盆。
果然，一个崭新的白色陶瓷花盆静静放在角落，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小袋营养土和小铲子。
“嚯，装备齐全啊。”田欣欣蹲在我旁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所以现在要怎么做？需要我帮你打光吗？”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三点整。
小坑坑的声音准时在脑中响起：“叮！任务计时开始~请宿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播种仪式哦~”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种子袋。
把营养土倒进花盆。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举着手机一脸期待的田欣欣。
“那个……”我耳根开始发烫，“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咬牙，“我要唱歌，还要说真心话。你看着我，我会尬死。”
田欣欣眨眨眼，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哦~害羞了是吧？好好好，我转过去~”
她真的转过身，背对着我蹲下，但手机摄像头却悄悄地从肩膀上方探出来一点。
我：“……田欣欣。”
“诶嘿~被发现了~”她笑嘻嘻地转回来，“好啦好啦，不录了。我保证，真的转过去。”
这次她老老实实转过去，连手机都收起来了。
我这才稍微放松一点。
光脚……哦不对，穿着袜子踩在阳台冰凉的地砖上，我拿起种子，开始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哼《小星星》——还是变调版，就是每句结尾都故意跑调的那种。
“一闪一闪亮晶晶……跑~满天都是小星星……偏~挂在天上放光明……飞~”
背后的田欣欣肩膀在抖。
我知道她在憋笑。
可恶。
硬着头皮把歌唱完，我捏起一粒红色种子，轻轻放进土里，然后盖上薄薄一层土。
该说真心话了。
说什么呢？
我盯着那粒被埋进土里的种子，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三秒钟后，我听见自己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坑坑：“叮！真心话验证通过√第一颗种子播种完成~请继续~”
我抿了抿嘴唇，拿起第二粒种子。
埋土。
“虽然天天抱怨，虽然总是被坑……但能遇见欣欣，能这样活着，好像也不